康納斯教授渾身打了個寒顫,仿佛那個椅背就是他的脖子那樣,讓他情不自禁的後退了一步,但随即怒容滿面的:“宋先生,你這樣說是什麽意思?哼!這樣簡直是侮辱我們的人格!隻要病人本人和家屬不同意我的提議,我們是萬萬不會那樣做的!”
“對不起,是我多想了,”秦玉關看着康納斯,康納斯看着他,兩雙眼睛對望了一會兒後,确定康納斯這些話是真心話後,秦玉關這才語氣一軟:“我想在今晚就送她去你指定的醫院,不知道可以麽?”
“唉,宋先生,我可以看出你對這位小姐的感情,但,”見秦玉關的語氣柔和了後,康納斯欲言又止的搖搖頭,随即從口袋中掏出一張名片:“話我不多說了,你可以去這個地址找我。”
“謝謝。”秦玉關接過名片:“我一會兒就去。”
那你小心點……這句話康納斯并沒有說出口,隻是再次看了一眼眼皮動了一下的迎夏,然後搖着頭的轉身走了出去。
迎夏眼皮動了一下,秦玉關也察覺到了,也知道她可能要醒來了,但是他并沒有再用力抓緊她雙臂,隻是繞過椅子蹲在她面前,柔聲說:“迎夏,我是小表哥,你、你還好吧?”
宋迎夏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癡呆般的望着他,眼裏更是閃着讓秦玉關心痛的妖異光芒。
“迎夏,你、你感覺好些了沒有?”秦玉關蹲在地上,雙手放在迎夏的膝蓋上。
雖然他真的不想和這雙黑的吓人的眼睛對峙,但還是硬咬着牙的,心裏嘟囔着‘我不怕,她隻是迎夏,一個千方百計想在我身邊的女娃娃……’臉上帶着親和笑容的:“剛才和你說的那些話,其實是小表哥和你鬧着玩呢,你可千萬别向心裏去……嗯,你不是很想和我在一起嗎?比方我們在一起看星星。”
和心儀的男人一起沒事看星星,很可能是天底下所有沉浸在愛河中中的女孩子感覺最浪漫的事了。做爲曾經的花叢聖手,秦某人自然的知道的一清二楚。
雖然對自己哄女孩子很自信,可秦玉關也生怕迎夏會忽然抱住自己的脖子,就像是電影裏演的那樣再吭哧一下來一口。
所以在和她對視了片刻後,還是暗自提高戒備,眼睛望向了一邊,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溫柔:“等你好起來,我就帶你坐在海邊還星星,哪怕是你想看一夜,隻要你願意,怎麽着都成。哦,對了,還有就是,我以後再也不會對你說那種話了,從此會把你看作最親的妹、最親的女人,寵着你、哄着你,永遠的陪伴着你。”
不知道這些好話管用不?要不要再流點淚來打動她?草,平時比這些好聽的話應該還有很多啊,我怎麽就想不起來了呢?難道、難道非得用那些話來說?秦玉關舌尖舔着嘴角的那絲血迹,心裏急得要命,生怕自己一不說話了,她就會抱住自己咬……
就在他下定決心準備把那些昔日哄蘇甯的肉麻話說給迎夏聽的時候,忽然覺得自己手背上一涼。
秦玉關一愣,擡頭,就看到迎夏那雙黑的空洞的眼睛中,此刻竟然有淚水滴下。
她能聽懂我的話!
身子就像是被電流通過那樣,秦某人等那種麻酥酥的感覺過去後,接着就是一陣狂喜。
狂喜!
如果非得用一個詞彙來形容此時秦玉關心情的話,也許隻有這兩個字才能表達。
一把摟住迎夏的腰身,‘勇敢’的擡着頭對着嘴唇不住顫抖的迎夏,秦玉關眼睛閃着光的:“迎夏,我說的話你都聽懂了沒有?隻要你堅強些抵制住那些病毒,别說你以後可以始終跟着我了,哪怕你讓我娶你,我也不會有半點猶豫的!真的,我可以發誓!”
爲了更一步彰顯自己的誠信,秦玉關噗哧一下直直的跪在迎夏面前,一手撫着她膝蓋,一手高舉的:“我向蒼天發誓,迎夏如果安然無恙,我将娶她爲妻!如果違背誓言,那就讓秦玉關遭天打五雷轟!”
對于秦某人的誓言,以前好像曾經說過。
在他看來,無論是多麽嚴重的誓言,尤其是男人爲哄女人發出的誓言,其實都是一種不用花錢卻收到良好效果的屁話……可現在,當宋迎夏真的有可能會被那種該死的活性病毒感染、而很有可能因爲他還守着靈台的最後一絲空明時,他的這些誓言,的的确确的是發自内心的。
至于迎夏如果真的好轉後,能不能突破那種讓他頭疼的血緣關系,現在他根本不考慮了。
隻要迎夏好好的恢複到常人,别說讓某人迎娶自己的親表妹了,就算是比這個還要荒唐、難辦十倍的事……你以爲龍騰七月中的玉面閻羅會不敢麽?他臉皮可不怎麽薄,什麽世俗觀念、血緣之親,如果非要去做的話,對于他來說,恐怕比喝涼水難不了哪兒去。
“如果你好起來,我一定娶你爲妻,一定!”秦玉關對着眼淚越來越多的迎夏,使勁點了點頭,然後慢慢的站起身,大着膽子的把她摟在自己懷裏,任由她不斷顫抖着身子,伏在她耳邊低聲說:“今晚,我們就成親,好麽?”
宋迎夏除了身子在不住的顫抖,就是在不停的流淚,雖然她嘴裏也發出含糊不清的音節,但還是任由秦玉關緊緊的抱着她。
明顯感覺出迎夏内心的感受,秦玉關決定乘勝追擊。
“你要是能夠聽得懂我的話,要是覺得心裏難受,你可以咬我一口。”秦玉關頓了頓,慢慢的把一臉淚痕、目光依舊呆滞的宋迎夏從懷中拉出來,然後挽起左胳膊上的衣服,挑了個皮糙肉厚、就算是咬一口插一刀子都不會怎麽疼的地方,送在她嘴巴邊,大着膽子的:“要不你咬一口?我肯定不會怪你的。”
宋迎夏目光癡癡的看着那隻放在自己嘴邊的胳膊,嘴唇不住的哆嗦,牙齒發出嘎嘎的聲音。
看樣子,電影裏那些基因變異的東東愛咬人的事,并不是憑空胡謅出來的,很有可能是它們借着這種方式來宣洩一下心中的苦悶,迎夏也是如出……隻不過,不知道她要真咬了我,會不會也把那種狗屁病毒傳染給我?要是真能傳染的話,那我會不會再去咬别人呢……
秦玉關心裏這樣發怵的想着,嘴上卻帶着心甘情願的微笑,擡着的胳膊又動了動,示意迎夏你就來一口吧,隻要别咬得太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