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事情就這麽辦,經費方面不用擔心,總公司那邊有人會跟進的。”桂經理拿起之前放進抽屜的合同放進自己的公文包裏,态度與方才對遲歡顔是截然不同的高冷疏離:“我現在回總部跟上級彙報工作,你們再好好想想廣告創意,老闆那裏
我也好交代。”
幾個策劃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心底一股驕傲之情油然而生。
能跟遲歡顔合作,真的是他們職業生涯最大的榮幸!—
在咖啡店坐了不到十分鍾,徐國棟就到了,兩人點好菜後,徐國棟就開口說起正事來:“小遲,我跟你說的那個事兒,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徐導您的作品向來是叫好又叫座,我自然是動心的。”遲歡顔說完這話,觀察着徐國棟的神情,發現他并沒有因爲自己這話而變臉色,于是繼續道:“隻是我聽說這部戲您籌備了好幾年,怎麽會缺拍攝資金?您背後不是徐家麽
?”
難道徐家還會缺錢?徐國棟并沒有覺得丢人,反而是特别坦誠的歎了口氣:“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原先早幾年武俠劇還是很吃香的,可惜最近兩年這個題材票房越來越不行,偏偏投資上要比
都市劇高出不少。高投入,低回報,投資人賺不到錢,自然不願意投入大筆資金了,更重要的是,這一次我不想投資商對我指手畫腳,就算是徐家也不行!”
不,應該說,徐家更不行!他早年本來就因爲追求自己的夢想而遭到全家族的反對,對家族的心早就冷了,現如今好不容易能走回演藝圈,重新做導演拍自己想拍的,他怎麽可能還會讓家族參與進
來?
可以說,一毛錢也不想要對方的!
可撇除了徐氏,他本人其實并沒有多少流動資金,所以就陷在了當下比較尴尬的狀态。
他也不覺得丢臉,什麽都跟遲歡顔交底了。—
遲歡顔前兩天接到徐國棟電話時,也是有些意外的。
更讓她意外的是,伊德爾金竟然有意讓她投資!
以徐國棟的地位,隻有投資人揮舞着鈔票找他的份兒,哪有徐國棟愁拍攝資金的事情?
所以她剛才才會那麽問。徐國棟搖了搖頭,特别無奈的語氣:“我早年拍過好口碑的電影,其實也拍過罵聲一片的電影,現在年紀大了,好不容易能真真正正的追求夢想了,我隻想拍一部随自己心
意的作品。”徐國棟繼續歎口氣:“這些年追名逐利,在家族裏鬥狠了,我實在是太累了,除了拍戲,我這一輩子也沒什麽好求的了。而我年紀也大了,經不起折騰,所以這一次準備拍
的電影,是我收官之作,也算是圓了大半輩子的夢想,我一定要做到最好!”—
有個土豪老公,加上自己賺的錢,遲歡顔實際上并不是拿不出這筆投資的費用,她隻是奇怪徐國棟怎麽就找上她了?
“這部戲的投資人隻有兩個人,一個是我,一個是你。”徐國棟這樣說,看着遲歡顔的眼神格外鄭重:“最早跟你合作的時候我就已經很欣賞你了,而這兩年你的進步我都看在眼裏,一直想找機會跟你合作,最近這次你在《國業
》劇組的表現更是讓我感到驚豔!我的主角隻能你來!所以。”
“嗯?”遲歡顔其實很好奇,眼睛都睜的大大的。
其實有幾分孩子氣。這讓徐國棟無比嚴肅的面容上溢出些許笑意,話語卻依舊很鄭重:“所以,我不僅希望你投資,還希望你能出演這部作品的女一号。但是拍攝方面的事情,一切都要聽從我
的,我決不允許任何人插手,來對我的拍攝方式指手畫腳。”
聽到這裏,遲歡顔已經明白徐國棟的意思了。
他想要完整的拍攝權。
而這一點,除了自己,确實沒人其他任何投資人能給的了。
隻不過——
“您确定您需要我來演一個武林高手女魔頭?”遲歡顔這樣問。
“不。”
搖搖頭,徐國棟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說出來的話出乎遲歡顔的意料——“這部戲裏幾乎所有人都是高手,唯有女主角不會武功。”
“什麽?”
唯獨?
遲歡顔覺得自己的表情有些不夠用了:“不是武俠劇麽,身爲主角怎麽可能不會武?”
“我早就想拍一部主角不會武功但是卻稱霸武林的作品了!”放下茶杯,徐國棟冷哼道:“二十年前我想拍這個劇本,投資人說主角不是大俠沒人看,我隻好放棄。十年前我想拍這個劇本,投資人說主角太弱了,得不到觀衆的喜歡!
”
“憑什麽武俠劇主角一定要身手高強,正直善良!”
“啪”的一聲放下茶杯,徐國棟俨然壯志淩雲:“我就偏偏不信這個邪!”—
好吧,原來是這麽回事。
說白了,就是不希望任何人去插足他的電影,想當完全的創作者,然而缺錢缺的可憐,這樣的夢想太難實現了。
所以就找上了自己這個傻大姐冤大頭?
當然,傻大姐冤大頭什麽的,隻不過是調侃罷了,徐老的能力她還是相信的。
隻是那個劇本嘛,不得不說,确實太具有挑戰性了!
成與敗都是不可估量的。—
默默抹了一把被濺上茶水的下巴,遲歡顔想了半天,然後說:“徐老,您這個想法很有創意!”
“你也這麽覺得的,對吧?”
徐國棟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眉飛色舞的跟遲歡顔談起自己的劇情設定,遲歡顔一邊點頭,一邊補充一些小建議。
兩人這麽一交談,遲歡顔越加發現,遲歡顔是個難得的好孩子。
簡直就是他的知音啊!
于是拍着桌子惋惜自己早年怎麽沒有遇到一個這樣的知音?
這樣他的夢想也能早一點實現,不至于都快五十了,還隻不過是個閑散人!
坐在旁邊的安娜腹诽道:“您要是早認識遲歡顔幾年,這電影也不能拍呀,至少年齡不合适!”一頓飯吃完,安娜看着遲歡顔與徐國棟俨然一副忘年交的模樣,默默的歎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