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折又友好溫和地建議道：“既然已經下來了，那你我便共浴吧。”

沈娴抽了抽嘴角道：“你都這麽費盡心機了，由得着我說不麽。”

蘇折笑了笑道：“你我夫妻又不是外人，你這麽說太言重了。”

兩人相對，蘇折靠在這一頭，沈娴便默默地靠在那一頭。

片刻，蘇折道：“穿着衣服洗？”

沈娴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衣裙可不還緊緊黏在身上。

蘇折又道：“脫了吧，這樣也不舒服。”

沈娴眼皮抖了抖，道：“我倒覺得挺舒服。”

蘇折：“那脫了應該會更舒服。”

沈娴遲遲沒動，水底下蘇折伸了手來，忽而精準地解了她的裙帶。

裙角衣帶飄在水中，似綻開的花，又似舒展的雲，極其溫柔绮麗。

他的手順着她的腰線緩緩往上，指腹輕輕剝開了她的衣襟。

隻是将将寬至肩外，沈娴終于道：“我自己來。”

不然他動手解她的衣，總讓她莫名其妙地感覺有種别樣的意味。

蘇折便收回了手，倚着浴桶桶壁，安靜地看着她。

她濕裙子貼着肌膚，肌膚上晶瑩的水珠圓潤飽滿，快挂不住了便緩緩往下墜，墜出一道細流。

蘇折眸裏黑白分明，卻又漸晦漸深。

沈娴心裏一再提醒自己，都老夫老妻了，沒什麽放不開的……又不是沒共浴過，以往在山上泡溫泉不就是一起麽……想到這裏，沈娴還不如不想呢，因爲每次到最後都沒得好收場。

蘇折溫聲道：“不過是邀你同我一起洗，你内心的戲似乎挺足。

還是說你在期待什麽。”

沈娴笑了一聲，虛張聲勢道：“我内心有戲？

我能有什麽戲。”

蘇折便挑了挑眉，示意她裙裳似乎還黏在她身上。

最後沈娴隻得在蘇折的注視下，在水裏将裙裳一件件褪下；他甚至支着頭開始欣賞起來，仿佛褪她衣裳的不是她自己的手而是他的眼神似的。

沈娴也不将濕裙從水裏撈出，就讓它輕柔地飄綻在水中，襯得她水下的光景若隐若現，反倒更添妩色。

随後兩人就又各靠一頭，靜靜地面對面坐着。

雖說一起泡過山間溫泉，但以往像這樣泡在一個浴桶裏共浴的次數卻是很少。

以至于眼下沈娴突然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蘇折目光一直毫不避諱地看着她，她有些招架不住，便移開眼看向别處，輕聲道：“時間不早了，不快些洗好上床去睡麽。”

蘇折道：“你不敢看我？”

她故作鎮定地笑，“有什麽不敢的，我天天看你。”

不知道爲什麽，心裏乍然像跑進一頭小鹿，怦怦怦地直撞，七上八下不得消停。

蘇折低低道：“那你把頭轉回來，看我。

我應該比屏風好看。”

沈娴要是不從，真顯得她怕了似的，遂她便緩緩轉回頭來，目光微閃，蒙着一層氤氲濕氣，看向他。

與蘇折對視不了一會兒，她張了張口，便道：“你今晚可能真的喝多了。”

他看她那眼神，都讓她心頭莫名發窒。

蘇折道：“嗯，我不否認。”

沈娴覺得再僵持下去很危險，便動了動身道：“要不先出去？

我感覺泡得也差不多了。”

浴湯的熱氣浮上來，把她蒸出了一身汗。

水面浸到她的鎖骨，鎖骨以上的皮膚一片濕亮，她膚色瑩潤細膩，潔白中透着淡淡的紅潤，修長的脖頸上粘着絲絲黑藻般的頭發。

她有些上頭，可能有熱氣蒸騰的緣故，可能也有先前貪他幾杯酒的緣故，亦或是被他這樣注視着的緣故。

再不出去，她一會兒怕是腿腳發軟沒力氣爬出去了。

于是話問出口，不等蘇折應答，沈娴自顧自就往浴桶再翻。

隻不過她将将起一半的身，雙手才扶在浴桶濕濕的邊緣上，都沒來得及使力，身後的人便倏爾欺身上來，一把扼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回一拽。

浴桶中頓時水聲嘩嘩。

他往後一倚，沈娴手上打滑，接着整個人就被他拽回了來，一下子猝不及防跌坐在他懷裏。

水花在浴桶裏激蕩，濺在了沈娴的下巴上。

水下她被蘇折手掌扣住腰肢，起也起不得，磨蹭間，反而借着水勢将她腰身緩緩往下沉。

沈娴是氣急不已，偏偏卻無計可施。

她眼裏氤氲色，輕顫時，浮光掠影，美不可言。

蘇折将她擁在懷裏，她肌膚很滑，觸手如綢緞，又如嬌嫩的嬰孩。

後來，浴桶中的水便沒有停歇下來過，像生了浪，蕩着悠悠的水紋。

沈娴趴在蘇折懷裏，下巴抵着他肩膀，低低顫顫地輕哼。

這個姿勢能毫無阻礙地讓彼此更深地接觸。

她咬牙道：“你現在知道我爲什麽拒絕了嗎……說好隻是一起洗，可你不老實……”蘇折聲色暗啞，極其撩人心弦，道：“我沒說隻是。”

他又喚道：“阿娴。”

她聲調發顫：“嗯……”蘇折道：“你說的要給我吃好吃的。

世間美食雖無數，可沒有哪一樣能抵得過你好吃。”

她無力應答，卻聽來心動。

直到浴桶裏的水漸漸變得溫涼，蘇折抱着她起身，仍是維持着在浴桶裏的姿勢，長腿跨出浴桶，因着動作幅度過大，聽得她咬牙低吟。

他一手抱着她一手拿了布巾拭去身上水迹，然後便披上衣衫往床榻間走去。

長發散開來，攜着濕氣，發梢滴着水珠，于帳中幾度春宵，直到發絲幹透，黎明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