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一大早，殿前的廣場便有宮人在設置場地。

這場地夠大，還很涼爽，基本上整個上午都照不到太陽。

北夏和大楚兩邊的朝臣們早早就陸陸續續進宮來了。

楚臣們沒有家眷，但北夏朝臣卻幾乎都有攜家眷一并入宮看看熱鬧。

兩國最有希望的少年少女博論較量，這也算難得的大場面了。

官宦妻眷們尤其是家裏有孩子的，都得帶上孩子，得以此爲榜樣好好學學。

今日昭陽和穆王毫無疑問肯定是要去的，也一大早就收拾妥當準備進宮了，臨了不想穆王妃也要跟着一并出門去。

昭陽問：“娘去哪兒啊？”

穆王妃道：“進宮，看看北夏未來的第一才女與大楚太子的切磋。”

昭陽就道：“呔，那有什麽好看的，不過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穆王妃睨她一眼，道：“小孩子過家家你們父女兩個如此積極？

過家家北夏和大楚兩邊吵得這麽熱火朝天？

怎麽，就隻許你們兩個看得，我就看不得？”

穆王道：“看得看得。”

在去行宮的路上，昭陽本來興沖沖的，這下就變得垂頭喪氣。

本來她還想着，今天看完堂侄的表現，順道還能去堂嫂那裏蹭個飯跟秦如涼私會一會兒的，可是現在她娘也跟着一起去了，定是防得緊，她想都别想了。

穆王妃見女兒沒精打采，她卻悠然自得，道：“你方才不是還挺興奮嗎，好歹打起精神來，待會兒爲阿羨喝喝彩。”

穆王道：“還是不要喝彩了，畢竟北夏和大楚的朝臣不對付，免得橫生枝節。”

穆王妃看他一眼：“難道你不希望阿羨赢而是希望孫家那小女兒赢？”

穆王道：“我的意思是心裏喝彩就行了。”

穆王妃：“虛僞。”

穆王道：“這不是虛不虛僞的問題，這是立場的問題。”

昭陽向來唯恐不亂的，與穆王妃異口同聲再道了句：“虛僞。”

穆王：“……”等到了宮裏，廣場上已經有不少的人了。

北夏和大楚這邊和和氣氣地相互打招呼，嘴上說着都是友好切磋不影響兩國邦交，說得都跟真的一樣。

穆王一家找了位置坐下，穆王妃近來少出來走動，眼下一露面便有官家夫人們來打招呼。

随後孫家小女孫雨意就到了，由孫相親自帶着。

她今日打扮得體，一身淡藍色的裙裳，落落大方，小小年紀就頗有美豔之姿，又舉止十分優雅有分寸，一來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她在孫相旁邊落座後，便捧着本書看，仿佛周遭所有人以及這嘈雜的環境都絲毫影響不了她的專注。

女眷夫人們就不由得誇贊不絕：“這孫家小姐果不愧大家出身，這氣質氣度非常人所能比。”

“那自是，從小熟讀四書五經，又這般好學上進，同齡的又有誰能比得上。”

穆王妃淡淡道：“優秀是優秀，長得也甚可人，可是眼高于天、恃才而傲、失敬于人，做人有失基本禮數，再優秀又能優秀到哪裏去。”

昭陽躍躍欲試道：“嘿，信不信我能讓她一下子原形畢露。”

穆王道：“别胡鬧。”

昭陽對着孫家小女那邊，忽然就吹了一聲口哨，成功地吵到了孫雨意。

孫雨意擡起頭來看見是昭陽，面無表情的小臉頓時就變得很複雜。

畢竟以前有過那麽一點點過節嘛。

昭陽呼她的那一巴掌被她視爲人生一大恥辱。

她從小還從未被人打過，都是視爲掌上明珠捧在手心的。

後來這事不宜鬧大，因爲她自己也說了些不得體的話，所以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她打心底裏瞧不起昭陽。

認爲她不學無術，若不是有個郡主的頭銜在那裏，什麽也不是。

孫雨意瞪了昭陽一眼，昭陽樂得用口哨斷斷續續地吹了好幾首曲子。

孫雨意瞪得越兇，她就吹得越高興。

穆王妃道：“得了，你一有夫之婦跟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較什麽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