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王也沒想到啊，蘇羨趕起路來比他還拼。

難怪之前這孩子說晚兩天出發，隻要路上加緊點也還能趕得上過年。

他白天的時候騎馬，且還是快馬，用披巾和披風裹住了頭和身，以抵抗部分風雪的侵襲，雖說馬速比不上晴天時候八百裏加急的速度，可在這寒天兒裏也是快得夠嗆。

穆王十分震驚，蘇羨這年紀，已經能這般娴熟地騎馬，委實難得。

他利索起來，連穆王都險些跟不上了。

前兩日穆王還能勉力支撐，到後來撐不住了，騎在馬背上累得直喘，冷空氣鑽進胸膛裏格外的難受，鼻子都凍得又僵又酸疼。

穆王唏噓道：“阿羨，緩緩吧，叔爺這把老骨頭經不起颠了。”

蘇羨勒了勒馬減緩了馬速，回頭看他道：“叔爺不想回去跟堂姑他們團圓過年了？”

穆王道：“想是想，隻怕再這樣下去，你得捧着我骨灰盒去團圓了。”

蘇羨想了想，道：“這樣吧，穆王還是改坐馬車吧。”

穆王一聽，樂呵起來，道：“還是阿羨你善解人意。”

結果換了馬車以後，穆王很快就想收回他說的話。

雖然不用他自己騎馬了，可這馬車也跑得兇啊，半天下來，他都颠閃了腰了。

一天下來，他渾身都疼。

等下馬車進驿站休息時，穆王都險些下不來，還是蘇羨去攙扶他的。

彼時他一邊扶着老腰一邊感歎：“年輕人，真是太瘋狂了。”

路上他都有點自我懷疑了，這歸心似箭的人不是他嗎，怎麽搞得像阿羨呢？

穆王放棄了，道：“阿羨啊，實在不行，咱們也不必非得趕在年前到了，隻要能到就行。

還是老命要緊啊。”

蘇羨見穆王身體确實吃不消，也就不強求了。

在驿站歇了一晚，第二天讓人把馬車裏鋪得更暖和綿軟一些，盡量緩沖趕路帶來的颠簸。

也相應的放慢了速度。

後來蘇羨也不再騎馬了，進馬車裏和穆王一起乘坐。

他早在出發前就規劃了一下路程，前九、十天裏趕快路基本能行，天氣雖冷但也還能忍受。

越往邊關天氣就越寒冷，再在外騎馬走路就很勉強了。

所以後半段路還是得坐馬車。

隻要路上沒耽擱，應該能在過年前抵達。

爺孫倆坐在馬車裏，車内還有小爐，可以取暖泡茶。

穆王兩手揣進袖子裏，透過窗戶縫隙瞧着外面風雪漫漫，那風聲繞過馬車棱角發出呼呼的聲音。

遠處茫茫可見山影，近處有田野村莊，都被一片白雪所覆蓋。

他道：“這雪國風光雖有小家碧玉也有恢弘壯闊，一路走來甚是養目怡人，但在風雪中行路也不是一件易事。”

蘇羨也往外看去，入目的景色蕭條之中别有一番落拓美。

穆王又道：“你要是待在宮裏，就不用吃這樣的苦了。

等來年天氣暖和一點再去看你堂姑也挺好。”

蘇羨眯着眼，神色安靜，道：“來年我可能就沒這麽多時間了。”

穆王想想也是。

聽說這孩子現在在一邊學習一邊幫着理政了，唯一有足夠時間的時候約莫就是年底休朝以後了。

穆王便道：“那這次去你就好好玩，切莫辜負這次旅途的艱辛。”

雖說放慢了速度，但一天趕路的時間還是很長，盡量争取在天黑之前趕到下一個驿站。

每到一個驿站，都要換一批馬。

來不及趕到驿站的時候，就得在荒郊野外找一個可以避風雪的地方暫作休息。

夜裏生起了火，烤着幹糧果腹，穆王還給随行的侍衛們都來兩口路過城鎮時打的酒，大家也不覺得寒冷。

後面有些地方并沒有下雪，半晚上天氣晴朗的時候也會繼續趕路。

等越來越靠近邊關的時候，算算日子，穆王發現竟還有幾日方才是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