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蘇羨下朝回來，見案頭上的折子有被動過的痕迹，便問沈娴：“娘查閱過這些折子了嗎？”

沈娴沒隐瞞，道：“是啊，閑來無事，随便翻翻看的。”

蘇羨沉默。

是他大意了，前天晚上他匆忙将信紙随手夾在一本折子裏，這兩日忙起來沒顧得上收撿，可他娘時不時就有來翻看折子的習慣。

沈娴便又道：“對了，其中有本折子裏面有封信，我打開的時候掉到了地上，是你爹撿起來的。

信他看了。”

房裏的蘇折聞言也沒有辯解。

一家三口照常用膳，誰也沒提這事。

到晚上，蘇羨書房裏的燈還亮着，沈娴來敲門，崔氏帶了夜宵給他送來。

蘇羨端起湯盅，喝罷幾口湯，擡頭看見沈娴還在書房裏坐着，道：“娘不回去休息嗎？”

沈娴道：“我一天到晚都在休息，倒是你，接了我的攤子，總是在忙碌，所以來看看你。”

蘇羨看了看她，道：“娘别這樣，兒子受寵若驚。”

沈娴歎口氣道：“接我的活，是讓你的人生裏少了許多做選擇的自由。

不過這一次你可以選。”

蘇羨頓了頓，沉默不語。

沈娴又道：“你若決定離京去看看，政務暫由你爹處理些時日。”

她停頓片刻，又道，“快馬加鞭說不能能趕到小嬛兒嫁人之前抵達。”

今日信上字字句句她都看得清楚。

霍嬛在信上告訴他，她定親了，婚期就定在一個月以後。

信從邊關送到這裏來需得一些時日，他再趕去那村莊，加急趕路的話應是來得及的。

片刻，蘇羨問他娘道：“我趕去那裏，然後呢？”

沈娴悠悠道：“我管你然後，是要祝福她還是怎麽的，随便你。”

蘇羨道：“可娘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要生弟弟妹妹了，我若這時候去了，就趕不回這裏了。”

沈娴看他一眼，道：“我這裏不是有你爹麽，你見啥時候輪得上你的？”

蘇羨：“……”後來蘇羨道：“算了，這次不去了。”

沈娴睨他道：“這次不去，下次去的時候說不定就見她拖家帶口的了哦。”

蘇羨道：“她不會。”

沈娴微微一愣，随即也寬下心來。

她沒坐一會兒，就讓崔氏扶她回去了，邊跨出書房門口邊道：“你今年十五歲，我沒記錯的話，她應該十八歲了吧，唉，是到了要定親嫁人的最好年華了。”

再過了大約半個月的樣子，這天夜裏，沈娴輕輕輾轉，忽睜開眼，摸到蘇折的手道：“蘇折，我想洗頭。”

在她手碰上的時候，他立馬就醒了，亦是睜開眼，邊替她掖好被角邊披衣起身道：“我去叫人備熱水。”

他到門外吩咐了宮人，方才折返回來點了寝宮裏的燈。

沈娴自己撐着手臂緩慢又笨拙地坐起身來，看見宮人端着熱水進來，她就坐在床上，眯着眼又道：“我還想喝糖水。”

蘇折立馬又去兌糖水，她道：“要甜一點的那種。”

她喝糖水，蘇折抱她去屏風後邊，小心翼翼地靠着貴妃椅放坐着。

她笑笑道：“我現在重不重？”

蘇折應她道：“能重到哪兒去？”

随後他輕輕梳攏着她的長發，慢條斯理地替她清洗。

他的動作相當輕緩，能很好地讓她緩解放松。

沈娴歎道：“和孕前相比，我起碼重了二十斤，你還說不重。

唉，不說我也知道，等我生完這崽，身材也不能立馬恢複，說不定還會走形，也有可能瘦不回去了，真是想想都讓人焦慮。”

蘇折溫聲道：“适當地長點肉也好。”

沈娴道：“哪裏好了？”

蘇折道：“好抱，又好摸。”

沈娴勾唇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