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宮外面，正逢朝陽緩緩升起，将寝宮的大門淬得金黃明亮。

嬷嬷趕緊把孩子洗幹淨，包在襁褓中，喜氣洋洋地道：“恭喜女君，恭喜皇夫，是……”話沒說完，沈娴還醒着，就被她噓聲打斷，她手裏還緊緊握着蘇折的手，滿手心都是汗。

沈娴輕輕松開他的手，道：“抱過來，我自己看。”

蘇折整個人也有種受劫過後的松懈，他把孩子輕輕放在沈娴的臂彎裏，可她還沒來得及掀起眼簾看一眼，便已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蘇折命嬷嬷們不必出聲，隻迅速将寝宮裏清理一遍，讓她好好休息。

孩子原本哭鬧不止，可随之竟也安靜了下來，皺巴巴地睡在了沈娴身邊。

嬷嬷們收拾完以後，就相繼地退了出來，蘇折讓她們下去領賞。

蘇折安頓好娘兒倆以後，最後一個從寝宮裏出來，看見蘇羨還候在外面，他黑白分明的眼裏浸着淡淡金色的晨光，問道：“還沒去早朝？”

蘇羨道：“娘怎麽樣了，她現在還好嗎？”

蘇折道：“她睡着了。”

蘇羨道：“那是弟弟還是妹妹？”

蘇折道：“等她醒後再說。”

于是乎，大早上的，所有人都知道女君已經生了，但是卻都不知道到底是位小皇子還是位小公主。

朝中有強迫症的大臣們急得不行，蘇羨便道：“急也沒用，我都不知道，諸位不知道也很正常。”

大臣道：“這不合理啊，通常接生嬷嬷接生完孩子，第一時間不都是要先報是男娃娃還是女娃娃的嗎？”

蘇羨道：“你也說是通常。

我父皇說等母後醒來自己看。”

大臣：“皇夫這是故意的吧！故意不讓大家知道，就沒見過他這麽損的！”

這趟早朝，最後也沒議出什麽事，十句話有八句都得繞回到新出生的孩子身上。

大家都心不在焉的，蘇羨便适時地讓早朝散了。

下朝後，蘇羨第一時間回到中宮，中宮又恢複以往的安靜，崔氏和玉硯守在寝宮門外，見他回來，連忙見禮。

蘇羨壓低聲音問道：“我娘醒了嗎？”

崔氏回道：“還沒有呢，皇夫正在裏面陪着。”

蘇羨道：“那是皇子還是公主？”

崔氏道：“孩子是接生嬷嬷包的，我也沒能看清。”

蘇羨道：“接生嬷嬷何處去了？”

崔氏道：“下去領完賞就沒再回來了，大概是從哪裏來的就回哪裏去了吧。”

看樣子想知道是弟弟妹妹，還真得等他娘醒了以後了。

沈娴感覺已經很久都沒舒坦地睡一個好覺了，尤其是臨近産期的這幾個月，她幾乎夜夜睡不安穩，睡不了一會兒就得輾轉動一動身，再也沒睡一個整覺過。

這次沒有了顧慮，一身輕松，她着實睡得昏沉踏實。

一覺醒來時，沈娴睜開眼，看見寝宮的門窗溢滿了金得發紅的霞光，整個室内都顯得通透敞亮。

耳畔一道溫聲細語低低傳來：“醒了？”

她擡眼一看，見是蘇折守在她床邊。

好一會兒她完全忘了其他，以爲和尋常日子一樣，隻是和他在一起又度過了一個日夜。

蘇折又問：“餓不餓？”

沈娴道：“餓，餓得都沒力氣了。”

蘇折便到門邊去吩咐崔氏拿膳食進來。

沈娴動了動身子，稍稍一側身，下一刻便不敢輕舉妄動了。

隻見她身旁睡着一個皺巴巴的小崽子，裹在襁褓裏，小臉紅紅的，雙眼緊閉正睡得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