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霍嬛離開的時候，便沒再跟蘇羨打招呼。

但她前腳一出京都城的大門，後腳就有人來禀他，道：“主子，霍姑娘出城了。”

蘇羨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蘇小言還不知道，她去宅子裏找霍嬛玩，才得知霍嬛已經走了。

再也沒人跟她搶哥哥了，可蘇小言還是難過得坐在宅子裏的走廊上，仰着脖子哭了一場。

也沒人跟她玩了。

她覺得霍姐姐不錯的，給她弄好吃的，提醒她洗手，還把來來都養胖了。

怎麽突然就走了，都不跟她說一聲。

蘇羨來接蘇小言時，蘇小言趴在哥哥肩膀上，抽抽噎噎的。

蘇小言道：“哥哥，我是在替你難過。”

蘇羨單手抱着她走在回廊下，淡淡道：“替我難過什麽？”

蘇小言道：“她不喜歡你也就算了，她還抛棄你。”

蘇羨道：“她不喜歡我和抛棄我不矛盾，你願意和你讨厭的人待在一起嗎？”

蘇小言抽抽道：“不願意。”

她想了想，又道，“可霍姐姐又不讨厭你。”

兄妹倆走到前院，蘇小言透過哥哥肩膀看着這宅子，忽道：“我又覺得她有點喜歡你。”

蘇羨道：“爲什麽這麽覺得。”

蘇小言道：“不然她爲什麽對我和來來這麽好呀？

就像爹喜歡娘，就很願意把娘的事情照顧得很好一樣。”

這時宅子裏的嬷嬷過來回話，蘇羨問她：“她有留下什麽話麽？”

嬷嬷搖了搖頭，歎道：“不僅話沒有，這裏的一切她一樣都沒帶走。

她隻帶走了屬于她自個的東西。”

見蘇羨面色尋常，嬷嬷又道：“老奴瞧見姑娘的行囊裏還有一隻海螺。

她甚是寶貝那隻海螺，走之前自個坐在屋子裏撫摸了好久。”

蘇羨微微一頓。

蘇小言好奇道：“什麽海螺，爲什麽我不知道？”

嬷嬷道：“她以往沒拿出來給小公主瞧過呢。”

後來蘇羨回宮，處理政務之餘，想了想，還是将自己的随從召到跟前來，問：“她是一個人出城上路的還是與人同行的？”

随從答道：“與人同行的。”

蘇羨邊批閱折子邊漫不經心地道：“跟誰同行？”

随從默了默，道：“霍姑娘好像聯系上了……一支商隊。”

蘇羨擡眼看他，随從當即招來：“她救了一個商隊的領頭人。”

蘇羨之前不曾過問她的事，便是不想讓她覺得她在自己面前毫無隐私。

但隻要她願意跟他分享的事，他一定也願意聽。

可事實上，她從不與他講她在外面做工的事。

或許她是不想跟他分享，又或許她是不想拿一些無關緊要的事來耽誤他的時間。

随從又道：“那領頭人叫老郭，霍姑娘早先在京都鋪子裏做工時治過他。”

蘇羨道：“治過他？”

随從道：“當時那人扭壞了腳，去鋪子裏找大夫抓藥。

“好像是過了大夫的坐診時間，夥計不想麻煩，就叫他改天再來。

“最後是霍姑娘給他處理的，告訴他要買些什麽藥，還替他預留第二天的大夫看診時間。”

蘇羨知道，那是她會做的事。

當時确實是，霍嬛見那老郭腳脖子腫得老高，要是不及時處理，怕是得越拖越嚴重，于是憑借自己以往積累的經驗先給他正骨處理一下。

老郭回去以後照她說的敷藥，到第二天腳脖子就消腫了一大半，也不那麽疼了。

後來到了鋪子裏讓大夫一瞧，已經基本沒大礙，隻要好好休養别太用力就成。

前來鋪子看病但又排不到隊的病人們見此情形，就紛紛找霍嬛預定第二天的看診時間。

霍嬛得知老郭有支商隊，一年四季走南闖北的，便問他，大海在哪裏。

老郭一聽，不由哈哈大笑，道：“大海當然在東海，那地帶入眼綿延的全是海岸線，一眼望出去都望不到頭。”

霍嬛想了想，問：“那東海離這裏遠嗎？”

老郭道：“不算遠，幾天路程。”

後來老郭聽說她也想去，就爽快道：“兄弟們在外奔波，難免磕着碰着的，也很需要一個懂點醫術的人在隊伍裏。

“正好，再過不久，等手裏的貨都倒騰出去了，咱們正好要去東海一帶，便捎你一路，也不需要你出路費錢，你就幫忙照看照看我隊伍裏的人怎麽樣？”

霍嬛略一思量，道：“如若到時候我走得開，我便跟你們一起。

郭叔，先承蒙您照顧了。”

眼下蘇羨問起這些時，她已經在去東海的路上了。

蘇羨思忖着道：“那個老郭，可靠嗎？”

随從道：“是個仗義豪爽的人，此人見多識廣，人脈也厚。

但凡認識的人都喜歡叫他走貨，這人不難打聽，霍姑娘在去之前還專門向人打聽過他。”

最後蘇羨兀自淡淡道：“外面天廣地闊，随她去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