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次日淩晨，天空剛剛破曉，林間霧氣氤氲。

帕克爺爺習以爲常早起坐在茅屋門口抽旱煙，這麽多年的愛好想戒也戒不了，所以趁着兩個孩子還在睡覺，偷偷抿兩口，卻沒想被整夜沒睡正在練習飄浮的鬼蟬撞了個正着，結果弄出很大的動靜。

“爺爺，這下被我抓到了吧？明知自己有哮喘，還貪嘴瘾快活，都這麽大的年紀了，能不能讓我們少擔心。”牧雲生氣歸生氣，但也不會真的怪他。

“小牧，我不抽就難受。”帕克爺爺委屈巴巴。

“你自己看的辦。”牧雲回屋穿衣服，準備去廚房弄早餐，他之所以這樣說，是想讓帕克爺爺自覺點，稍微抽抽就行了。老人家嘛，你越是阻撓，越起反效果。

說起來，鬼蟬通宵都在屋外貼着地面漂移。

剛開始飛十秒就落地歇息，直到慢慢适應蟬蛻的重量，然後逐漸增加高度，延長停落在空中的時間。徹夜練習的成果初見成效，現在已經能夠以正常行走的速度在接近兩米的半空飄浮，由此可見它是個性格相當固執的小精靈。

解決肚子的問題後，牧雲開始進行特訓。

他專門選了一個遠離秘密樹林的荒地，盡可能不被野生精靈打擾，而河流旁邊的山溝盆地無疑是最佳地點。卡娜拿着嫩葉樹枝跟在後面，全程沒有說話。

“鬼蟬，我知道你心急，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如果你能在後天之前學會新的招式，自然是錦上添花，不過做不到也沒關系，因爲我們接下來要做的訓練，有可能會有危險，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嘿嗯！”鬼蟬聽懂他的話，點點頭。

“卡娜，你離我們稍微遠點。”

牧雲用手指向盆地出口對面的岩石，讓她到安全的地方呆着，轉即耐心給鬼蟬解釋自己的想法：“我想把黑霧和濁霧融合成新技能，具體會産生什麽化學反應，目前還不知道。”

黑霧，顧名思義很難想象是冰屬性招式，但從展示效果上來看，或許和幽靈屬性更爲貼切，其作用是通過黑色霧氣降低在場上的精靈的能力。

而濁霧是毒屬性招式，危險性相較黑霧可能大一些，霧氣附帶的毒性可使精靈陷入中毒狀态，間接造成特殊傷害，所以單獨使用這招能令目标中毒的概率并不是很高，技能看似沒有亮點，實則可以産生催化效應。

這便是牧雲想要嘗試的關鍵。

鬼蟬沒有猶豫，源源不斷從背部洞口噴出大量的黑霧籠罩住盆地，随即待視線被遮擋，它降低高度以自己爲中心，接連釋放略帶紫色的毒霧沖擊黑霧。

濁霧和黑霧開始充分碰撞了。

各種描述不上的化學因子發生強烈反應，催促霧氣在蔓延的過程加快沉澱，不出片刻，視線上方很快恢複明朗，腳下似乎彌漫很多類似雲團的黑霧。

“咳咳，氣味是挺刺激的。”牧雲在想哪裏出錯了，按理說應該會引起一種異常現象，難道是兩者比例不對？

黑霧需要覆蓋整個場地，不可能再縮減它的分量，由此隻能從濁霧入手，逐漸根據不同的比例看看反應效果。如此一來，必須耐心在小範圍區域試驗，如果還是像剛剛那樣充斥整個盆地，倘若無風驅散霧氣，如何進行下個比例融合。

濃霧可不是一時半會就自動分解。

考慮到這點，牧雲另尋偏僻之地，用小樹枝在附近靠近河流的崖壁畫地爲牢，嚴格要求鬼蟬在這塊區域空間不斷按照比例融合黑霧和濁霧。

十比三，失敗告終。

十比七，生成塊狀黑色物質。

十比五，産生刺激性氣味和毒素。

十比六，開始令人産生幻覺。

十比四，黑霧摻雜着紫色，不易散開。

十比八，沉澱效果越發明顯，霧氣消散。

真是奇怪了，所有比例都試過，可效果總是不盡人意，鼻子都不知道吸了多少毒霧，再沒有一點起色，那就真的白費功夫。

牧雲到河邊洗把臉，暫時讓自己先清醒。

卡娜托着下巴看了一整個上午，仍然搞不懂哥哥要幹什麽，爲了滿足好奇心，隻好走過去開口問：“我想知道哥哥你的思路，究竟要把黑霧和濁霧融合成怎樣的技能？”

本來打算給卡娜一個驚喜，現在看來計劃落空了，于是如實告知：“制造一個能夠提升幽靈屬性招式威力的場地，同時限制目标的大部分能力，并且活用幽靈系精靈的隐形能力，我稱之爲幽靈場地。”

“幽靈場地？”卡娜驚得下巴合不攏。

“這是不同于電氣場地和薄霧場地的技能，創意的确很有意思，但想通過融合黑霧和濁霧得到實效，看來沒有這麽容易。”牧雲遇到了難關。

“哥哥，你好像犯了一個錯誤。”

卡娜拿着樹枝在地面劃草稿，否掉牧雲剛剛記下的比例融合效果，繪制了鬼蟬的背影，吞吞吐吐地說出自己的想法：“爲什麽要把黑霧和濁霧釋放在空氣中反應，這樣産生的效果就像沙塵暴卷入所有雜物，渾濁而又濃郁。”

這番話，真是一言驚醒夢中人。

牧雲當即拍大腿，激動地說：“對呀，我想要的是即刻觸發的幽靈場地，而不是先後把黑霧和濁霧摻和在一起等待效果。多虧卡娜的提醒，我終于找到了問題的突破口。”

鬼蟬飄在他們旁邊，發出鈴鈴的笑聲。

它在認真聽牧雲接下來說的話，因爲從技術層面來講，能否同時釋放兩個招式，取決于精靈自身的能力，更何況是在殼裏面先把黑霧和濁霧充分融合，然後再通過背部洞口将其爆發式擴散開來。

理論上很難做到，但鬼蟬表現得很亢奮。以它固執的性子，就算再難也要拼盡全力嘗試，因爲曾經鄙夷的目光否決了它的全部。

“誰躲在河岸對面偷聽我們講話？”

牧雲正想幫鬼蟬疏導情緒，忽聞石子滾落水面的聲響，站起來怒眉大喝：“快點出來，不然我就讓豆豆動手了。”

“别别……我不是故意偷聽的。”

河岸對面的岩石後方走出一個戴着白圓帽、身穿腰部镂空連衣衫的綠發男孩，他碧綠的眼睛閃爍着寶石的光芒，跟在他旁邊的還有一隻蓮葉童子和一隻沼躍魚。他爲了表示歉意，自我介紹：“你好，我叫米可利，剛剛在這附近訓練精靈。”

“米可利……你是米可利？”

牧雲還以爲自己聽錯了，但此人的形象和成年的米可利相差無幾，毫無疑問就是他。看來穿越的時間線比動畫還要久遠，恐怕小智還沒有學會走路吧？

這可是日後大名鼎鼎的頂級協調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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