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漆黑的魅影



對戰賽還在繼續,現場氣氛持續高漲。

牧雲抱着鬼蟬走出會場,外面冷清得看不見行人的身影,那些攤主搬凳子坐在陽傘下吹吹風,誰也沒注意到有個男孩神色慌忙,最終在樹蔭陷入沉思。

他也想去精靈中心,可是對于沒有身份證明的人來說,拿什麽給喬伊小姐登記。且不論暴露行迹會招來麻煩,最重要的是沒錢支付精靈的治療費用,所以他還沒天真到把那裏當成慈善機構。

鬼蟬還在昏迷,外殼裂縫仍然觸目驚心。

面對這種始料未及的狀況,牧雲表現出了超越這個年紀該有的心理素質,雖然不知道怎麽修複蟬蛻的裂縫,但接下來的比賽,有可能沒辦法再進行了。

或許他可以找卡娜幫忙,借助常磐之力在野外找個臨時精靈湊成雙打組合,然而他的底線和原則不允許自己這樣做。這種利用異能迫使野生精靈爲不擇手段達到目的,和那些疾病治療中心的白大褂醫生有何分别。

罷了。

想再多都是無益。

牧雲深呼吸道。

八強對抗賽估計還有七場沒打完,算算時間最少也得四十分鍾,也就是說在這之前,随機抽簽分組環節還要靜侯佳音。

但他不關心這些。

腦子都快亂成一團了。

鬼蟬的情況非常特殊,采用尋常治療方式恐怕沒有任何效果,它的外殼本身就是提供庇護場所的铠甲,按理說寄居蟹能夠随時更換新的軀殼,可惜牧雲想不到還有什麽途徑再去收集另外一個脫殼忍者的殼。

就算是有,也解決不了問題的根源。假使下次再遇見戰鬥,外殼還是會産生裂縫,由此說來治标不治本,長期以往對鬼蟬是弊大于利。

牧雲想過要不要去耿鬼它們所在的山洞,讓鬼蟬吸吸黑氣,看看效果如何。可到最後,他還是否定這個念頭,那裏根本容不下鬼斯的存在。要是正常的鬼斯還好,頂多會強制進化成鬼斯通,但鬼蟬就不好說了。

對于沒有把握的事情,牧雲不願铤而走險。

正出神想着,健太像鄰家哥哥那般溫暖,在牧雲旁邊盤腿而坐,稍後片刻才開口:“鬼蟬的事情,米可利跟我說了,所以你是因爲鬼斯以蟬蛻爲軀殼,叫它爲鬼蟬?聽起來确實挺有趣的。”

“是啊!”牧雲隻是笑笑。

“如果要去精靈中心,我可以代你出面,治療費就不用擔心了。不過看你這個樣子,肯定還在爲裂縫的事情煩惱,或許用樹脂可以修補它,但同時會留下痕迹。”

“權宜之計未必有用。”

“你是爲了什麽參加小精靈競技杯?雖然這樣問很唐突,但從你的表現來看,比起其他參賽者要拼命多了。”健太爲人直爽,有話就問。

“我說是爲了錢,你信嗎?”

“當然信啊,這有什麽好丢人的。想當初,家裏每年都給聯盟交稅,千辛萬苦才讓我獲取拿到禦三家的資格,後來旅行的途中,我邊打工邊挑戰聯盟大會,努力做到自力更生,畢竟培育小精靈是一筆大開銷。”

“實話說,我是沖着那五萬聯盟币來的。”牧雲感慨良多,把健太當成傾訴的對象,“隻要能得到第一桶金,我打算用這錢租個鋪面,推出新品泡芙。”

“你想創業?”健太難以置信。

“創業哪有那麽容易,我隻是迫于生計給自己制定一個小小的目标,腳踏實地慢慢來,至少先照顧好身邊的人。”牧雲回想前世,仿佛就在昨天,“如果條件允許,我想開着車全世界旅行,邊賣新鮮出爐的面包,邊挑戰華麗大賽。”

“想法很瘋狂。”健太摸摸下巴。

“快點回到等候廳吧,你的比賽快要開始了。”牧雲直截了當地告訴對方,自己真的沒事,他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哪需要人陪着。

“你小心點。”健太進去會場了。

牧雲目送健太離開,心情似乎舒暢很多,其實能有個人聽他說說心裏話,效果比吃藥還管用。他對青綿鳥豆豆說:“我稍微小憩,有事再叫醒我。”

鬼蟬的事情,他要找魅影問問。

随着睡眠深入,黑暗的視線逐漸被迷霧籠罩,天空依舊沒有輪廓,眼前還是那座鑲嵌在崖壁上的櫥窗,熟悉的場景不知看了多少回。

但這次意外的是,牧雲懷裏抱着鬼蟬現身在夢境世界,肩上并沒有青綿鳥豆豆的身影。這怎麽回事?鬼蟬是如何進入這裏的?

“莫非,睡前抱東西能帶進來?”

牧雲腦中劃過這樣的想法,感覺就像發現新大陸那般驚喜。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黑影便不聲不響地出現在背後,悄悄探頭觀察鬼蟬的情況。

“真是服了你,吓人好玩嗎?”

“是你自己沒反應過來怪誰,一有事就想到我,看來我有必要限制夢境世界的進出次數。”魅影基本白天都是無精打采,但牧雲偏偏要在太陽落山之前騷擾它,你說這家夥怎麽會有好臉色。

“幫我救救鬼蟬。”牧雲誠懇地說。

“我又不是培育家,熬過來是它的造化,熬不過去隻能略表遺憾。”魅影講話的語氣有點懶惰,其身形輪廓比漆黑還要深,緩緩浮現出類似金屬光澤的色調。

“别打馬虎眼,每次你都要以各種奇葩理由推脫,但這次鬼蟬性命攸關,算我求你了。”牧雲死死地揪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你不要告訴我,你還想讓它繼續接下來的戰鬥。”魅影倏然躍進影子裏,動作就像跳水運動員那麽熟練,“雖說你創造的幽靈場地驚豔了觀衆,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在殼裏面壓縮氣體會使内外壓強差增大。”

“隻要讓它和蟬蛻完全融合,那麽蟬蛻就有了相應的軀殼調節機制,因此你所擔心的事情就順利解決了。”牧雲說出自己的想法。

“看得出來,你不僅僅是在拯救鬼斯,還想把它培育成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小精靈。就算其他訓練家有心學習幽靈場地,他們也無法成功複制,畢竟這招需要蟬蛻的内部空間作爲容器,以殘留在裏面、感覺不到任何氣息的奇妙能量促進反應。”

“等等,黑暗迷霧正在湧進裂縫……”

牧雲隻顧着和魅影說話,沒有注意到夢境空間的霧氣像絲線那般活靈活現,纏繞碰撞的同時還使裂縫收攏複原,其過程簡直是出神入化。随即,鬼蟬開始恢複意識,逮着黑暗迷霧就通過背部洞口大快朵頤。

與此同時,它頭頂的黑色光環越來越明顯,外殼隐隐散發出酷似熱浪的漆黑能量,源源不斷地往蟬蛻表面滲透出詭異的光澤。

“鬼蟬變輕了?怎麽回事!”牧雲詫異。

“這是漆黑的魅影,夢境世界無處不在的自然現象,就像風平浪靜的海面,往往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預兆。當然,肉眼是看不到黑暗風暴的。”魅影想說的是,老子什麽都沒做。

“漆黑的魅影?如果鬼蟬還在繼續吸收黑暗迷霧,後果會怎樣?”牧雲忽然有種不好預感,因爲他看到鬼蟬變得十分貪婪。

“當然是原地爆炸,這還用問嗎?”

“我擦,你幹嘛不早說。”

牧雲就知道沒好事,于是拽住鬼蟬,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抱在懷裏,迅速從睡夢中驚醒。至于魅影,他繼續做他的美夢,事情解決了,自然是深藏功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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