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他們準備開飯館,兩家人就在縣城邊找了個小院合住,房租非常的便宜,一年租金才九百,主要是擔心太晚了回村子不安全,而且早起進貨離市場比較近。
雖說是縣城邊,但離飯店開三輪不用五分鍾,隻是讓二人沒想到的是他們到家之後,家人都已經睡熟。
轉天一早,張振生開着三輪車來到早市買菜。之前他就賣過菜,所以哪裏的菜便宜,哪裏的菜好,他都知道。
飯館裏的蔬菜都是當天買,當天用,沒有過夜的。如果有剩下的菜,他跟張振義就會拿回家自己吃。
現在小店剛開張,客人不是很多,而且現在大多數吃飯還隻是圖他們這裏的确實惠。
轉了好久,張振生來到熟悉的菜攤前,笑着問:“老哥,茴香多少錢啊?”
菜攤老闆看到張振生笑着說:“都是熟人兒,今天算你便宜點兒,三塊錢一捆。”
這個價錢是真的便宜,畢竟一捆茴香可以配雞蛋,也可以配肉,包成餃子能賣不少錢。
“好,給我來一捆。”張振生掏出三塊錢遞給來菜攤老闆。
老闆接過錢,笑着說:“就來一捆啊,多來點,沒準我還能在給你便宜點兒!”
張振生知道老闆并沒有說笑,“誰都不容易,再說這一捆也夠來,我也用不了那麽多。對了,老闆你知道哪裏的魚好嗎,我打算買幾條。”
老闆立即一副他問對人的樣子,“沿着這條街走,大概一裏地後,有條小胡同。你穿進去,就他們一家賣魚的,那魚又便宜又鮮活。”
“好咧,謝謝你了啊!”說完,張振生朝着他說的方向離開。
果然,五百米後他真的看到一條胡同,隻不過讓他比較爲難的是三輪車進不去。他隻好将車停到外面,步行進去。
按說這個縣城他來的次數也不少,而且又在建築隊也做了幾年,可他還真不知道有這樣一個地方。
走進去,迎面而來就是魚的腥氣,來之前他本來還想着如果地方不錯,以後就讓宋雯麗來這裏買魚。
當他聞到這裏面濃郁的味道時,也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走進去後路左邊确實有個魚販,門前已經有不少顧客等着,裏面的活計也沒閑着,有好幾個人都在幫客人處理。
張振生想着過會兒再買,因爲他發現前面是專門賣肉的大廳,濃烈的牛羊肉氣味熏的有些睜不開眼睛,但飯館又離不開這些。
他平時隻在這裏買菜,确實第一次到這個綜合肉類市場。
等他逛完整個肉類綜合大廳基本上用了二十分鍾時間,也把整個區域了解透徹。大廳外圍是魚,中間牛羊肉,再往外則是雞肉、豬肉還有一些幹貨。
具體哪家的魚處理的好,哪家的牛肉便宜,又或者哪家的豬肉新鮮,他今天算是摸了個透亮。
最後他隻買了三斤牛肉、五斤豬肉和一些菜回家,買東西很快,倒是熟悉市場耽誤不少時間,等他到家的時候,宋雯麗跟孩子們都吃完飯上學去了。
他也隻好匆匆吃完早飯,就來到店裏準備開店。小店并不經營早飯,所以開門時間定在了十點,晚上他們也不想太晚回家,基本上八點半就關門了。
來到店後,他先将餐桌上的椅子拿下來擺好,緊接着又将早上剛買好的菜拿到廚房。事情處理差不多之後,張振義與楊丁蘭才來到店裏。
畢竟五十來歲的人,又因爲激動導緻晚上沒睡好,早上醒來時發現已經九點。二人匆匆吃完早飯,趕緊往飯館趕。
來到之後,發現張振生準備的已經差不多,一臉的尴尬。張振生并沒有責備他們的意思,畢竟這些事又不需要浪費多少力氣。
而且他又有早起的習慣,無論頭天什麽狀況,第二天總是醒的很早,而且醒了就再也睡不着。與其躺在床上難受,還不如起來做點實事。
本身這店又是兄弟二人合夥開的,誰多幹點少幹點也沒有多大的事。而且張振義年紀也不小,白天又得颠勺,他也希望能爲對方分擔點事兒做。
幾人開始準備,十一點剛過,小店就迎來了第一位客人。張振生笑盈盈上前問:“大爺,吃點什麽?”
并不是張振生謙虛,實在是此人的面相一看就比他大不少。張振生是因爲壓力大,近幾年白頭發增加不少,可就算這樣,他畢竟還不到四十,跟眼前的人比起來,絕對有二十歲以上的差距。
本來他沒想叫人家大爺,可當他看清對方的臉時,他覺得叫大爺都有點不合适。
此人并沒有跟張振生多說話,隻是說了一句,“來碗面。”
“我們這裏有打鹵面,湯面還有拌面,不知道您……”
“有沒有清湯面?”
清湯面,張振生還是第一次見有人在飯店點清湯面的,吃驚歸吃驚,他還是笑着回答:“當然有!您稍等。”
對方一聽張振生說有,面容平靜地說:“那就來碗清湯面。”
張振生本還想問對方是否還需要點别的,可他又看見對方沒有想繼續搭理他的想法,他也就放棄詢問。
來到廚房,張振義問他對方點了什麽,張振生無奈地說:“清湯面。”
“什麽?”張振義嘴張的老大,眼睛瞪的溜圓。
“你沒聽錯,就是一碗清湯面。”張振生說完沒有理會正在吃驚的張振義,走到一旁開始處理土豆。
清湯面非常好做,水開之後下雞蛋和面條,煮面條的同時将碗裏放入蔥花、鹽和幾滴香油,等面條煮好之後,連同面條和湯一起盛入碗中,清湯面就算完成。
張振生将煮好的清湯面端給對方以後,并沒有多說話,轉身招待剛進來的顧客。
幫别人點完菜以後,他發現那老人并沒有吃,而是在審視這碗面。大約過去五分鍾,他才動筷,夾起一小口放進嘴裏。
張振生對此人很是好奇,所以一有時間他就觀察對方。一碗面如果普通人吃,基本上五分鍾就吃完了,即便吃的再慢,十分鍾也就會吃完。
可都三十分鍾過去,面條湯都已經涼透,他才将最後一口面放到嘴裏。湯他并沒有喝,喊了一聲,“老闆,結賬。”
張振生其實就在旁邊看着他,以至于對方的剛說完,張振生就已經站在他的身邊。
張振生清楚地看到對方哆哆嗦嗦地從褲兜掏出一個布包,緩慢将布包打開,裏面爲數不多的零錢暴露在張振生面前。
粗略估計一下,大概二十多,張振生心裏盤算着。
張振生見他緩慢擡頭,問自己道:“多少錢?”
雖然隻說了三個字,可張振生依然從這三個字中聽出了悲傷,張振生此時非常想說不要錢。可他又明白人都有自尊,所以他才将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