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間,一朵蘑菇雲自平地升起,天地俱裂,耀眼的白光在視野中綻放……天地間忽地清靜了,隻剩熱風與毒火在呼嘯……此時,有一個如同佛陀一般的幻像,在我的眉間戳了一指,我便醒了……”
說到此刻,席間的氣氛已經如同靈堂吊唁一般,莊重而肅穆。
關甯的眼神“冷冽”而“沉痛”,他說話的語調就象一個戰地記者在現場報道着“核爆現場”一樣,那種真實,凄慘,絕望的氛圍撲面而來……
旁聽的衆人都不可抗拒地陷入情境之中!
大學四年,創業十年,關甯都是當仁不讓的演講天才!
忽悠?!煽情?!
當然不是!哥玩的真情!講到情深處,我自己都以爲是真的,要想讓别人相信,首先自己得相信!
“故事”說完,楊廣,薛道衡,蘇淺雪凝眉不語,魚俱羅望着關甯,連喝三杯酒,最有趣的是楊旖蝶。
她居然傻傻地問關甯道:“那個戳你一指的人是你爹嗎?”
被她這樣一問,關甯差點破功笑了出來。
幸好,關甯是有職業操守的“忽悠大師”,他繃住面容,淡淡地道:“世間萬象皆爲虛幻,直指人心,方能明心見性,自證菩提!”
“這什麽啊?說得這麽玄?”
楊旖蝶不懂,她明明問的是爹,關甯答的卻是……什麽玩意?!
她不懂,楊廣卻是懂的。
他立即問道:“世間萬象即是人心,人卻如何能撇除本心,自證菩提?”
關甯想都沒想,立即答道:“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楊旖蝶更不懂了,關甯與楊廣說的谒語,在她聽來,就跟放屁一樣,她之前曾經跟着楊廣去聽過智顗大師講經,聽到半途,睡到打鼾,是被楊廣趕出去的。
關甯的話在她聽來,隻不過是“關無賴”又一次在故弄玄虛而已,但對于楊廣來說,卻如同旱雷炸中枯樹一般。
楊廣目瞪口呆好一會,才恢複平靜。
而此時,關甯也将他“夢遊仙境”的故事講得差不多了,總體來說,情節合理,解釋到位,還帶着一些飄缈的“浪漫主義虛無情懷”!
夠了,這就夠了。
這足以解釋關甯爲什麽醒來之後如有神助了。
最後,楊旖蝶又以一句點題的話說出了大家心中的疑問!
“你難道是得到了神仙的指點?”
所有人都望向關甯。
關甯忙作“清靜無爲”狀,頻頻搖首道:“隻不過是上天垂憐罷了!”
衆人默然。
至此,關甯“蛻變”的話題告一段落,雖然大家還有不少疑問,比如他的鐵鍋炒菜,他神乎其技的烹饪手法,他的蒸酒,但現在都好象可以籠統地歸結爲他是一個“被神眷顧過”的男人……
楊廣站了起來,宴席的時間也不短了,該是結束的時候了,他向大家祝酒,衆人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飲罷,楊廣掏出一塊令牌,令牌由玉石所雕,精美絕倫,上有螭龍紋,他将令牌遞給關甯。
關甯不明所以,但見令牌遞過來,隻能先行用雙手接過,然後問道:“晉王殿下,這……”
楊廣笑道:“這是揚州總管府的令牌,子澄持此令牌可直達府中的崇文館,在館内有不少經籍圖書,還有十數位博學多聞的學士在那裏專事編修典籍,校檢圖書,子澄到了那裏,便與他們一道做編修的差事,也順便将你魂遊太虛的事也寫一寫吧。”
楊廣才華橫溢,尤好收集各種記載奇聞趣事的書籍,久而久之,汗牛充棟,便少不得要找專人管理,因此他設下崇文館,找了一批學者來管理圖書,這些人不屬于朝廷編制,反倒類似于晉王府的幕僚。
“這麽突然……”關甯不由得擡頭望着楊廣。
楊廣皺眉道:“你不願意?”
“豈敢!關甯在此多謝晉王殿下擡愛了。”關甯連忙應道,心中卻是在想:“媽呀,這個坑越挖越大了……”
雖然不是很了解崇文館編修到底是一份什麽樣的差事,但從薛道衡與魚俱羅等人的眼神中可以看出這好象是一份很有前途的“職業”……他也沒什麽拒絕的理由了。
楊廣笑吟吟地道:“好,今日午宴就到這吧,子澄,結賬!”
“結賬?!”關甯愕然。
“是啊,本王今日不是來吃白食的,你開的是酒樓,本王當然得付賬。”楊廣道。
“晉王殿下,今日難得諸位大人賞臉莅臨居膳舫,這桌筵席應由在下做東才是。”關甯道。
“子澄的心意我領了,不過本王今日是帶着賭約而來的,你先把賬算一算,至于稍後由誰來付……再議!”楊廣說話間,瞥了一眼楊旖蝶,楊旖蝶沒什麽反應,她今天喝得有些多。
“賭約?”關甯一臉懵,不過見楊廣一臉認真的樣子,他也不好再說什麽,便叫來門外的小二,讓他去通知櫃台的人算賬。
不一會,呂伯奢進來了,附耳對關甯道:“合共三十五萬錢。”
“這麽多?”關甯嘀咕了一聲。
呂伯奢輕聲道:“這已經是打了折的了……因爲光是清泉釀便喝了十八壺……”
關甯看了看魚俱羅面前的那一堆酒壺,心想:“這位老哥也太能喝了吧,好象比我還狠呢……”
沒等呂伯奢說完詳細的賬單,關甯已對楊廣道:“晉王殿下,合共三十五萬錢,不過這頓飯理應由在下來請才是,所以請晉王殿下……”
楊廣沒理關甯,而是轉頭對楊旖蝶笑道:“旖蝶,我們的賭約還作數嗎?”
“當然作數!”楊旖蝶瞪眼道。
“那就備下投壺器具,我們來一決高低,每人各投三支箭,輸的人付賬。”楊廣笑道。
“慢着……”楊旖蝶忽道。
“怎麽?你怕了?”楊廣眯起眼睛看着楊旖蝶。
“這不公平!我的酒量不如你,投壺之術亦不如你,你逼我喝了這麽多酒,我現在還犯暈呢,我不能跟你比,要換人!”
“行!除了淺雪姑娘,換誰都行!”楊廣倒也爽快。
楊旖蝶手一擡,指向關甯。
“就換他!”
“我?!”關甯驚訝地指着自己。
“對!就是你。”楊旖蝶一臉得意地道。她心中的如意算盤早就打好了,今天狀态不佳,隻能挑個軟柿子來捏了,楊廣與魚俱羅兩人她是絕無可能赢的,薛道衡嘛,她不敢赢……那就剩下關甯咯。
“晉王殿下,在下的投壺之術,實在……一般。”關甯望向楊廣。
“無妨,盡力就好。”楊廣笑道。
“那在下有個請求,想請晉王殿下應允。”
“你說。”
“如果是在下輸了,這桌筵席就由在下來替晉王殿下請吧。”
“哈哈,子澄,你莫非是想故意輸掉?”楊廣大笑道。
關甯連連擺手道:“不敢,不敢,在下定當竭盡全力。”
“好,那本王拭目以待了。”
投壺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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