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身份特殊,雖然隻是羽林副将但卻領有宮内正二品‘權大納言’的官位,按照日丸朝廷的序位在整個大營之中,僅在關白豐臣秀吉之下。
再加上她這特殊的姓氏,以及這姓氏帶來的特殊職業,所居的帳篷面積竟比豐臣的大帳還要大上1倍。
簡直像是一座小宮殿般寬敞。
白晝入内,人還隻覺得奇奇怪怪的異獸塑像過多,有些不像是軍中将領的官所。
夜晚進去,那些怪獸雕像卻仿佛一個個活了過來,雖然不會行動,可目光中卻真真切切的透出殘忍嗜血的獸性光芒,并不時發出猙獰的輕吼,讓人直覺心膽俱裂,幾欲發狂。
在門外的千鶴百合子雖然已經在安倍依明麾下,聽用了很久,但卻仍然不習慣她身邊這種并非刻意營造的恐怖氛圍。
深呼吸了兩口,做好心裏建設,才掀開簾門走進了帳篷。
一片黑暗中,無數閃着攫取光芒的眼睛緩緩彙聚到她的身上。
千鶴裝的看不見一般,漫步向前,沿着怪獸雕像中間閃出來的一條步道不斷向前,終于走到了安倍依明的寶座前。
鑲嵌着無數珍寶的寶座之上,眉宇如畫的主人像是石像般跪坐着,連一點呼吸的迹象都沒有。
但當千鶴百合子恭恭敬敬的五體投地,在她面前跪下後,周圍所有的獸性目光都悄然隐去,那種讓人心驚肉跳的無形壓力,也瞬間消失的不見了蹤影。
千鶴百合子暗暗松了口氣,卻不敢出聲,俯身在冰涼的玉石地面上靜靜的等着。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嘶啞的聲音響起,“千鶴,那岩袁勝又去找你用海中珍寶換取酒宴,請人飲宴了嗎?”
千鶴百合子并不知道安倍依明這樣的大人物,爲什麽會這麽關注一個落魄的海猿後裔。
但她一丁點想要了解的心思都沒有,平埔直叙的道:“是,大人,這次岩袁勝拿出的是空珊瑚。
換了一桌上宴外加10人份的無限暢飲,我看他請的客人裏,最早到場,也是最經常出現的有旗本大将佐佐木、糧食奉行新野友平跟龍馬尊生…”
把自己聽到、看到的事情詳詳細細卻不加任何猜測、評論的說了出來。
安倍依明聽完,眼睛都沒睜開的繼續端坐着,隻她身側的影子裏繼續傳出一個沙啞的聲音,“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千鶴百合子聞言如釋重負的叩首應道,慌慌張張的退了出去。
待她走後,安倍依明的影子突然自行其是的笑了起來,曼聲說道:“真是個奇怪的家夥呀,明明偷了安倍家的至寶,卻還敢混進日丸大軍的行營之中,在你面前不斷的晃悠。
他這是一丁點都沒有把陰陽師宗家的威嚴跟手段,放在眼裏呀。
不過也對,都已經被人殺的幾乎滅門,隻還剩下你這一個餘孽的陰陽師宗家,也沒什麽威嚴可言了。
想想還真是讓人扼腕。
曾經力壓龍廷之主,号稱‘東海道第一強者’的安倍晴明留下的血脈,竟然落魄、凋零成了這樣,可憐可歎。”
聽到這番話,安倍依明石闆般的臉上仍就是毫無表情,隻嘴巴悠悠說道:“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
别說隻有區區數千年曆史的安倍家了,就算是那些傳古十萬、百萬年的神血家族,也都有落寞之時。
隻要血脈未斷,便有重新光大的可能性,也沒什麽值得惋惜的。
反倒是曾經的青丘九尾至尊,肉身破碎,魂魄被囚禁在‘影牢’之中,萬世不得脫身,更讓人覺得可憐可歎把。”
安倍依明的影子明顯沒有主人的涵養,聞言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氣,破口大罵道:“安倍依明你這個小婊砸,我詛咒死了你們全家,現在全心全意咒你一個!
你将來必得萬劫不複,凄慘身死之後靈魂堕入煉獄…”
安倍依明臉上這時終于有了表情,冷冷的打斷了影子的話,“今晚我會放你出去,試試那個岩袁勝的斤兩。
你也知道‘殺生關白’的可怕之處了,好自爲之吧。”
“你要放我出去!”影子态度突然大變,由暴怒轉爲狂喜道:“依明小姐果然是安倍家最最善良、可親的人兒,難道能逢兇化吉呢。
你就放心吧,旁人看不出豐臣的跟腳,同爲魂體的我還不知道嗎,他,他,他…
呃,要不然我還是不出去了吧,哈哈,對,還是不出去的好…”
安倍依明卻沒有理會自己影子一會貓,一會狗的轉變,又恢複了石像般的樣子。
與此同時,大營酒肆中的張角跟佐佐木拼了第3缸清酒後,豪氣的道:“佐佐木大哥,其它的我是服您,但想跟我從小到大泡在水裏的岩袁勝拼酒,你卻還差的遠了。
還有誰,我要連戰連捷。”
日丸人白日裏習慣克己複禮、上下有序,晚上飲宴卻有着不分尊卑,放浪形骸,盡情宣洩壓力的習慣。
尤其現在國争在即,出征之人等于将腦袋系在褲腰帶上,更是需要發洩情緒,什麽大呼小叫的怪異舉動都是不足爲奇。
比如現在,平日裏一本正經的佐佐木拼輸了酒,在張角叫嚣的同時馬上願賭服輸的将青虛虛的酒壇子,扣到了自己的腦袋上。
用雙手扶着,朝張角深深鞠躬道:“我佐佐木實在是喝不下去了,再喝就要當場尿出來了。
今晚你岩袁勝是大哥,請允許小弟我去出個恭,小個解,回來就給大哥你跳舞看。
要是非的現在跳的話,萬一尿出來了…”
旁邊一個同場飲酒的胖子見狀,笑得前言後合的道:“嘿嘿嘿,佐佐木大将,你出去幹什麽呢,就直接來個邊撒尿,邊跳舞多好…”
沒想到這話卻被酒桌對面的對頭抓住了痛腳,大呼小叫的道:“新野,你剛才叫佐佐木什麽,酒宴之上直呼官名,還不請罪。”
“啊,是我新野友平失言了,請諸位大哥原諒。”胖子倒很識趣,又是個诙諧人物,沒有硬杠,直接起身行了羅圈禮,笑嘻嘻的道:“要不然我來個撒尿跳舞,作爲謝罪。”
說着便假裝去解腰帶,引來了滿桌人的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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