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飛兩年多的時間裏，一直扮演着性格開朗、直爽假小子似的女孩角色，以掩飾自己極端黑化的内心，雖然對此得心應手，但難免積壓了沉重的内在情緒。

此時先是被張角看破了她的兇狠底色，終于不用繼續僞裝。

續而又因爲張角編造出來的凄慘經曆，莫名生出一股‘同理心’來，竟認同的開口說道：“那你以前還真是很可憐啊。”

“所以我才要報複。”張角窺探到餘飛心底的變化，輕輕握了握拳頭，給自己點了個贊，緊接着咬牙切齒的繼續發揮道：“因爲在南洋的時候，我之所以會那麽九死一生。

父親死于靈異之手，母親也爲了救我，死在了偷渡途中，歸根結底都是因爲那些渎職官員的無能跟貪婪。

本來在中等城區就很少的巡邏警衛，還經常被調到武裝保障充足的上城區去錦上添花，結果還的我們沒了保障。

不僅如此，不暗地裏繳1份保護費的話，就算發現了靈異事件也根本沒人去管。

所以我才會家破人亡，背井離鄉的逃來伊遠。

現在超凡天賦顯現又運氣爆發，終于取得了一定的社會地位，可惜還是對南洋鞭長莫及。

不過未來繼續得勢的話，早晚能讓那些害過我的垃圾官僚，後悔出生在這個世上。

唉，餘小姐，你真覺得像我們這種人能重獲新生嗎，不可能的。

那些曾經刻骨銘心的仇恨，那種複仇的痛快感覺，怎麽可能忘的掉呢。

你忘掉了嗎，你真的忘掉了嗎？”

餘飛聞言先是愣住，之後漸漸的臉上流露出掙紮的神色，喃喃說道：“我，我沒有仇恨了，所有的，所有的仇人都已經被我殺光了。

那個該死的農貿署長，還有他富貴的老婆，3個兒子，兩個女兒，還有介紹我媽成爲署長一家家庭醫生的陸伯。

還有陸伯的老婆，兒子、女兒、孫子、孫女…”

随着她的講述?一張張或是罪有應得?或是冤枉喪命人影在張角眼中不停閃現。

引得他心中默默想到：“剛才看‘人生走馬燈’的時候還沒注意，原來這短毛妹竟然殺了那麽多的人啊。

連那位跟她老媽偷情的署長家的門衛一家?都被她給偷偷害死了。

哇?甚至連那門衛家的貓、狗都給放血，切塊做成了火鍋?還真是‘幹幹淨淨’呀。”

他思索間，餘飛已經神經質般報完了‘殺人名單’。

張角沉吟着開口道：“那個你殺的是挺斬草除根的?可别忘了?撞死你母親的兇手可是一直都沒找到。

雖然你母親背叛了家庭，但她最後醒悟了呀，并且在贖罪途中獻出了自己的生命，不管是意外還是被跟她偷情的家夥設計害死滅口了。

你難道不應該原諒她?然後爲她報仇雪恨嗎？”

“我永遠不會原諒她?永遠不會，”聽張角提到母親，情緒上一直沒有失控的餘飛終于暴露出了自己醜陋的一面，面孔扭曲，聲嘶力竭的吼道：“永遠不會…永遠不會…”

發洩了許久?她終于心力交瘁的垂着腦袋，癱倒在了地上。

張角見狀還以爲自己的挑撥落了空?試試量量的漫聲說：“不要激動嗎餘小姐，不想原諒就不原諒?何必那麽激動呢…”

結果沒想到餘飛猛地擡起頭來，表情竟然回複了平靜?然而吼破的喉嚨卻變得聲如厲鬼?嘶啞的道：“我不應該原諒她?但更不應該原諒殺掉她的人。

謝謝你的提醒了張議員。

但是我不知道是誰撞死了我的母親，現在也沒了追查的線索。

你那麽神神秘秘的，了解我的一切過往，那麽一定也知道是誰撞死她的吧。

不管你接近我，告訴我這些話的目的是什麽，隻要說出那個名字，我就讓你如願以償。”

望着她幾乎變成漆黑顔色，蒸騰的惡意肆意散發，幾乎将整間公寓籠罩的靈魂，以及平靜的臉色，張角驚歎的想到：“這餘飛的珍稀程度看來還在我的想象之上。

區區一個武者，僅僅因爲仇恨的關系，神魂竟然能幾乎顯化，卻還沒有發瘋，保持着理智。

這不是億萬裏挑一，簡直是十億、百億個人裏面難以遇見一個啊！”

表面卻不動聲色的笑了笑說：“坦白講我也不知道是誰撞死了你的母親，隻有一個大概的範圍而已。

不過我可以幫你複仇，讓你得到徹底的‘救贖’。”

“這是什麽意思？”餘飛平靜的問道。

“你的家鄉是貢山市對嗎，”張角曼聲答道：“母親的确是被人故意害死的。

而那人是貢山市地下社會裏的一個黑道人物，雖然不知道是誰，但隻要把那裏所有的涉黑人物全部殺死，不就能報仇了嗎。

另外，以你的實力通過漫長時間的布局，一個個的獵殺些沒有掌握超凡力量的普羅大衆是能做到的，而你也用事實證明了這一點。

可是去清繳一座人口百萬的城市裏數以千計的涉黑人員，恐怕就很難辦到了，尤其黑幫人物往往還掌握着一定的武力。

所以我向你推薦一個神靈，混沌至尊。

隻要你願意信奉祂，向祂敞開心靈，那麽就一定可以如願以償，把所有的仇人殺的幹幹淨淨，然後獲得‘重生’！”

張角話說的依然含糊，既沒有講說自己是怎麽得知餘飛過往經曆的，也沒點出害死餘飛母親的仇人具體是誰，竟隻籠統的說其就隐藏在一市黑幫分子之中。

不僅如此，‘混沌至尊’這個名字也明顯帶有邪神色彩，就算是白癡隻要稍稍有點生活常識，都會發現其中的不妥。

恐怕隻有瘋子或者傻子才會被這種話說服。

可餘飛恰恰就是個理智的瘋子，從被張角勾出爲母親複仇的欲望後，那曾經殘害過幾十條人命的偏執，便再次在她心中緩緩複蘇。

“原來大名鼎鼎的衛國英雄，在伊遠奇迹般崛起的政治明星、大富豪張寶竟然是個邪惡信徒啊。”餘飛的嘴角浮現出一股詭異的笑容，“果然，果然像是我這樣的人最終結局隻能是萬劫不複的擁抱邪惡嗎。

雖然早就已經預料到了，但我之前真還以爲可以重新開始生活，像個普通得女孩子一樣，平平凡凡的努力工作，認識男朋友，結婚，生子。

好好經營自己的家庭，看着孩子一點點長大…”

說話間，她眼眶中淚水無聲的悄然滑落，與此同時，張角清晰感應到了餘飛對‘混沌至尊’也就是他自己的祈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