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史如歌全然不知害怕,饒有興趣的更向前挪了挪身子。
那條眼鏡王蛇,随着音樂爬到老人身邊,用蛇尾将老人雙足纏住。随後它還伸長了上半段身子,腦袋幾乎跟老人腦袋處于同一高度。老人滿是皺紋的臉上,笑容越來越詭谲,身子也輕輕搖擺起來。
又過了一會,笛聲轉爲高亢尖利,老人的身體随之搖晃得愈發厲害。
他雙手捧住短笛,頭頂上如同系着一根無形的繩子,緩緩立起又坐下,身體和蛇一起扭曲舞蹈,雙足卻始終和蛇尾保持在同樣的位置上。
史如歌不知不覺間将身子又向前頃了頃。
突然,那條眼鏡王蛇腦袋急速轉了轉,蛇尾掃了掃地,迅猛向史如歌面門撲去。
史如歌立馬驚叫了一聲,“啊……”
衆人還沒有反應過來,隻見紅光一閃,史如歌已然施展輕功,身形靈活退到了三丈開外。她大紅的裙裾仿佛一朵燃燒的火雲,飄忽不定,落地卻是出奇的穩。
盡管如此,史如歌還是吓得臉色蒼白,胸口起伏不定,好像即将昏倒。
這時候,又有一粒烏黑的彈珠,正好追到她眉心處。
她漆黑的雙瞳,死死的瞪着前方,情急中似乎連躲閃都忘了。
也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迫在眉睫之時,右邊一抹白光,無聲無息從史如歌眼前滑過。當史如歌緩過神來時,隻見那枚彈珠,已經被穩穩籠在一段錦袖中。
唐钰瑩一手将史如歌拉到身後、一手稍稍托着衣袖,讓那粒彈珠在上面飛旋,對老人說:“蒼域許家的迷引珠,上邊淬煉着藥力強大無比的迷魂藥,看來你不是普通人。”
一時間,老人看了看史如歌,又看了看唐钰瑩,目瞪口呆。史如歌的氣質嬌美可人,然而她的輕功匪夷所思,片刻間便平空退到了三丈開外。唐钰瑩的氣質靈秀柔弱,然而在倉猝之間,她穩穩将他打出的迷引珠接住。
他又訝然望向程戈,程戈卻沒有再看他。程戈看着史如歌,告訴她說:“以後不可以輕易相信别人,不可以這麽粗心大意。如果讓那粒珠子在你眉頭炸開,不僅你立馬雙目失明,連我們乃至整個樓上的人,全部都要被迷到七個時辰。”
史如歌暫且沒有回應程戈的話,而是将眼睛瞪得更大,怔怔盯着老人。
“誰派你來的?快說!你爲什麽要對我不利!對我們不利!”她的聲音兇冷而輕細,質問着老人。
她很慶幸,拜鶴千行爲師後,她首先苦練的便是輕功。不然剛才,她完全不可能那麽快便閃避開來。
老人不應史如歌。再視史如歌,他老鼠般的目光中,夾雜着無盡恨意。
樓上的人開始紛紛注視着老人和史如歌和唐钰瑩。因爲唐钰瑩提到了蒼域許家,鄰桌的許芝蘭也立馬起身,拿着随身兵器,踱步走到他們這邊。
許芝蘭目光如刀,惡煞瞪着老人,手中的短刀拔出一半,說:“你好大膽子,竟敢冒充我許家的人!迷引珠哪兒來的?詳細道來,不然别怪我出手狠毒……”
老人又望了望許芝蘭,但是依然不語。隻是他幾近扭曲的面容上,殺氣和煞氣越來越濃重。
蓦然,史如歌的柳葉眉皺得更緊,心裏頭疑惑更重。見史如歌一副焦急的樣子,程戈又淡然一笑,語氣懶懶安撫她說:“他膽敢對你不利,那就不管他是誰派來的。讓我直接殺了他吧……”
說完之後,程戈已經慢慢擡起手掌,手心一團赤色的火焰,燃燒逐漸變旺。
聽着程戈說殺,一旁的鶴千行也沒說什麽。
頓時老人倒是一臉驚恐,憎恨的瞪着程戈,詫異詢問:“你殺我?難道你就不想知道我的身份?”
程戈在玩轉着自己手心的火焰,目光也盯着它,說:“想知道啊,但是我想你不會說。所以我不如直接殺了你,到時候你的同伴們就會主動找上我。”
老人的唇角又在輕輕抽搐,當他覺得程戈即将甩出手心那團火焰時,身形急速一轉,跳過欄杆往樓下飛。
見此,衆人的神色又是一陣驚訝和慌亂。
許芝蘭還有些焦急,因爲她極想知道這個老人是誰。他們許家祖傳的迷引珠,普天天下,一共才有一百零八顆。而這個老人她并不認識,那麽他手中又哪來的迷引珠?
“想跑,沒那麽容易!”她沖老人背影一喝,然後也縱身一躍,跳到樓下,去追老人。
“我也去追!我要知道他是誰!”史如歌也匆匆說了一句,跟而再次施展她那剛練娴熟的輕功。這個老頭很明顯主要是沖她來的,所以她很想知道他是何許人也。
程戈一聽又急聲一喊,站起身來,準備拉住史如歌,“如歌!”
然而史如歌燕子似的身形,早已輕盈飛到了好遠處。
原本龔子期隻是在看戲,見許芝蘭去追了,他的神色變化不大。現在連史如歌也去追了,他才跟着站起身來。不過他并沒有去追的打算,就微微擰眉,一副擔憂的神色,望着程戈和鶴千行。
“程戈,接下來怎麽辦?如歌會不會有危險?這會不會是圖謀不軌者設計的調虎離山?”唐钰瑩又立馬凝視程戈,不安的連問他。
此時程戈所想跟唐钰瑩一樣,他正要說他去追回史如歌。不料,鶴千行忽然也站起身來,對程戈說:“程戈,你留在這裏照顧大家,我去追回如歌。”
“嗯,也好。道長,那辛苦您了。”程戈又想也不想,連忙點頭應說。他和唐钰瑩,主要負責保管逆命羅盤,不方便走開,得時刻盯着他們的那些行禮。
鶴千行又點了下頭,就在衆人眨眼睛的那片刻工夫,他的身形化作一陣輕風,無聲無息消失得無影無蹤。
地上那一條眼鏡王蛇還在,不停的吐着舌頭。程戈擔心它咬到人,又湧出一把功力,一掌劈向它的七寸。
老人的輕功也算得上是一絕了。許芝蘭和史如歌追逐他,一直往南面山區飛了大約十裏路。
可是,她們飛着飛着,便再也找不到他的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