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服下它後,等待它徹底發揮作用,将一個人的傷勢徹底治愈,至少也需要半天的時間。
于是,突然間,唐钰瑩的心中又萌生了一個主意。她想:到了仙靈域、見了聖魔白慶,然後我們不能急着離開。我得想辦法,在那兒多待幾個時辰。這樣在這幾個時辰,程戈才會安然休息。不然他的身體,會吃不消……
在唐钰瑩想的時候,程戈依然不停閉眼,一副隻想倒下去的模樣。發覺這些不妙,唐钰瑩不禁抱他更緊,雙臂穩穩的環住他。
“程戈,你再堅持一會,我們好像就要到達仙靈域了……”過了好一會後,唐钰瑩還在心中說。
說着說着,她的注意力忽然被其他景物吸引過去。
突見萬裏碧波之上,有一泓水柱沖天而起,激射到百丈高空才四散落下。
發覺有異物出現,頓時,程戈的精神也稍稍振作了一點,極力坐正身子,并且将沉重的眼皮子打開。
“是大鲸魚……”他還很快做出判斷,聲音愈顯虛弱說。
現在這會兒,唐钰瑩便一直緊盯着在碧波中穿行的那泓水柱。随後她看清楚了,那确實是一隻大鲸魚。
而且那隻大鲸魚,長達百餘丈,是品種稀有的赤龍鲸。
見此,唐钰瑩又覺心情欣喜,再次想着:“這種赤龍鲸,體内有兩顆鲸珠。如果能夠拿到其中一顆,那麽程戈的傷勢不僅能夠立馬痊愈,就連他的功力也會增加雙倍的……”
想完之後,她又立馬微笑詢問程戈,“程戈,我想要一顆鲸珠,你能不能送我……”
程戈正在艱難運功,以使得自己的精神看上去越來越好。他也緊盯着那隻大鲸魚,不解反問唐钰瑩,“你要鲸珠幹嘛?而且我們若拿走大鲸魚的鲸珠,就等于殺了大鲸魚……”
唐钰瑩又搖了下頭,快速告訴他說:“這種赤龍鲸,體内有兩顆鲸珠,一顆黑的、一顆白的。而它維持生命,隻需要其中一顆。至于另外一顆,對它來說不僅毫無作用,甚至有時候還會導緻它生病,就像我們人類的闌尾。所以我們拿走一顆,它不僅不會死,還是在幫它!”
程戈又微微撇唇,似笑非笑。因爲唐钰瑩爲何想要一顆鲸珠,他已經猜到了大概。
唐钰瑩在騙他。她不是爲了她自己,而是爲了他。
所以無聲一歎後,他終于輕輕點頭,對唐钰瑩說:“行,我來想辦法,拿到它的一顆鲸珠……”
唐钰瑩也不再說話,隻是将程戈抱得更緊。
程戈摸了摸赤骥天馬的脖頸,赤骥天馬發出一陣歡快的鳴叫聲。跟而它翩然振翼,低低劃過洶湧波濤的海面,朝着百裏之外那隻巨大的赤龍鲸飛去。
也就在他們即将接近那隻赤龍鲸時,東邊不遠處的海面,忽然出現了幾艘戰船。
戰船上白帆獵獵,帆上繡着顯眼的“聖尊”兩個字。并且戰船上鼓聲隆隆,号角長吹。
程戈和唐钰瑩都眼力敏銳,清晰看見了那兩個字。随即他們也明白了,那正是仙靈域的人,也就是他們要找的白慶的人。
“呵,是他們……程戈,真沒想到,我們還碰到了……”唐钰瑩又顯得有點激動說,臉上也綻開明豔的笑顔。
程戈卻輕輕擰眉,神情夾雜着幾許憂愁,說:“他們出現在這裏,應該也是在追擊這條大鲸魚,也想得到一顆鲸珠。”
唐钰瑩又點了下頭,表示贊同程戈的這一點推斷。總之這會兒,他們一起坐在天馬背上,但是目光注視着越來越近的那些戰船。
“既然他們也想得到鲸珠,那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麽辦?”過了一會後,唐钰瑩又不禁詢問程戈。
程戈不假思索說:“我們到仙靈域,是爲了找白慶幫忙,我們有求于人。所以,我們必須趕在他們之前,拿到一顆鲸珠。到時候再将鲸珠贈送給白慶,當一份見面時的薄禮……”
唐钰瑩聽此,臉上笑容更加秀美,更重點頭,說:“程戈,你想的真是周到,這樣甚好!”
程戈不再回應唐钰瑩的話,隻是愈發吃力的運功。而後他又彎下腰身,輕聲對赤骥天馬說:“赤骥,靠你了。”
赤骥天馬眨了眨眼睛,然後,它仰頸長鳴一聲,雙翅大肆招展,以閃電之速追擊前方的那隻大鲸魚。
紅日當空,碧波萬裏。從空中俯瞰,汪洋上跳耀的漫漫金光,眩目神迷。
興許是發現了程戈和唐钰瑩也在打鲸珠的主意,所以自東邊過來的那些戰船上,鼓聲與号聲更響,夾雜着呼嘯的風聲,振奮人心。
眼看着他們距離那條大鲸魚已經近在咫尺,乍時,隻見十幾隻白色巨鳥,四射迸散,從那些戰船上騰空飛翔,嗷嗷亂叫,也朝着那隻大鲸魚疾飛而去。
程戈和唐钰瑩遠目極眺,在他們一眨眼的工夫間,那十幾隻白色巨鳥便距離大鲸魚隻有數十裏遠了。
程戈見此,突然俯身緊貼赤骥脖頸,雙臂舒展,合在赤骥兩翼上。霎時,一股沛然真氣,自他體内滔滔輸出。赤骥兩翼的拍擊力随之大增,最後它也以閃電之速,撲向那隻大鲸魚。
這隻大鲸魚乃極爲兇猛的巨型靈獸,察覺到東西兩面受人夾擊,有危險逼近,頓時張口怒鳴。然後它靈活轉身,朝着南面飛速遊去。
而這時候,那十幾隻白色巨鳥,在空中迅速排成了一字長陣。與此同時,見得一位白衣男子,從一艘戰船上飛出。
白衣男子足尖急點,踏那十幾隻鳥的背部疾奔。當他踏過最後一隻鳥的背部時,猛地一頓足,羽箭一般竄了出去。刹那間,竟然沖到了大鲸魚的尾鳍上空。
“好厲害!”見此,程戈不禁低聲感歎。
唐钰瑩也瞠目結舌,瞪大了眼珠子。
卻見那隻大鲸魚,又在怒吼擺尾,尾鳍重重擊打在海面上,掀起沖天巨浪。白衣男子被那浪濤擊中,高高抛起。
然而,白衣男子不慌不亂,很是鎮定,隻是嘴邊也嘀咕一句,“好畜生,不服馴啊!”
那隻大鲸魚依然尾鳍擺舞,向上翻卷拍出,猶如黑色巨浪,挾帶千鈞之力,朝身在半空的白衣男子擊去。
騎在赤骥上的程戈和唐钰瑩,自然看得更加聚精會神。這隻大鲸魚體長百丈,尾鳍長二十來丈。若被它擊中,立馬粉身碎骨。而白衣男子身在半空,可謂避無可避。
不料,他們卻又聽得白衣男子大聲一喝說:“好畜生,咱們便來比劃比劃!”
說完之後,他猛然挺胸展臂,仰天長呼。刹那間,他的全身被青光籠罩,幻碧螺旋不休,無數真氣爆放。
“呼”的一聲,白衣男子還拍出雙掌。乍時,又見得兩道綠色真氣,陀螺般旋轉射出。直直與那巨牆般壓來的大鲸魚尾鳍撞個正着。
随後,附近海面波浪激爆,海濤沖天。那隻大鲸魚悲鳴一聲,尾鳍重重甩落在海水中,再次激起滔天大浪。白衣男子借着氣浪反沖之力,翻身騰越,落在大鲸魚背上,朝着鲸頭疾奔而去。
程戈不禁又在心中喝彩一聲。跟而,他也高高躍起,踏波逐lang,在波濤上急速點足飛奔,往大鲸魚的巨口沖去。
見程戈離開了馬背,唐钰瑩的面容上又是一陣慌亂和焦急,伸長了身子,怔怔張望着。
那隻大鲸魚怒吼一聲,蓦然張開巨口,宛如憑空裂開一個縱橫三十丈的黑洞,尖牙交錯,紅舌跳動。
頓時,萬頃海流也跟着飛速倒卷,形成巨大旋渦,急速傾入大鲸魚的巨口之中。
程戈見此,突然間又笑了,對那白衣男子說:“不入鲸口,焉得鲸珠?這位仙人,我先行一步了……”
白衣男子情急中瞥眼程戈,但是都沒有來得及說什麽。隻見程戈已然随波逐流,乘着那激旋的海流,往大鲸魚的巨口中沖去。
不一會工夫,他便被海浪吞沒,消失在那巨大的黑洞中。
“啊……”白衣男子輕聲驚呼一句,好像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見到的。
唐钰瑩更是花容失色,扯開嗓門驚叫大喚,“程戈!程戈……”
聽見唐钰瑩的喚聲,白衣男子又遠遠瞥眼唐钰瑩。此時此刻,唐钰瑩獨自坐在赤骥天馬背上,整體畫面,好似一個靈秀的仙女,被一匹脫缰的野馬馭着,格調有些格格不入。
“我跟你一起!”自唐钰瑩身上移開目光後,白衣男子又即刻大聲對程戈講述。而後他再次騰空而起,高高越過大鲸魚的頭頂,翻卷倒掠,随着那無數的海魚蝦米,一道沒入那隻大鲸魚的口中。
程戈被卷入大鲸魚的口中後,隻覺眼前一片漆黑,水流急湧。随後,他的身軀又不由自主猛然往下一沉,直沖到底。
因爲腳下很是柔軟,所以他又立馬猜到了,現在他所踩的,乃大鲸魚的舌頭。
随即他再次極力運功,凝神聚意,氣沉丹田。雙腿如同鋼鐵澆鑄,牢牢立在大鲸魚的舌面上,任海流愈發激蕩,再也不移動分毫。
待他終于立定站穩之後,再定睛朝外邊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