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程戈功力的強大以及他攻勢的迅猛,所以那四隻蝙蝠精均閃避不及,被他擊中,在空中變得瘋狂而淩亂,像沒頭了似的竄飛,嘎吱嘎吱的慘叫。
唐钰瑩見此又覺欣喜,在心中暗歎程戈的厲害。而依然站在船頭的黑祭,臉色更陰更沉,又用兩根手指,指着程戈和唐钰瑩,對許多弓箭手說:“射!”
待黑祭話音一落,倏然,又有利箭長矛,宛如漫天暴雨,密集射向程戈和唐钰瑩。
程戈避也不避,扔了手中馬繩,雙掌直推,赤光蓬然,刹那間将那些利箭長矛擊得沖天飛起。
與此同時,赤骥馭着他們,繼續飛向黑祭上方。
不料,突然間,程戈和唐钰瑩又聽得天空傳來一陣怪異的鳥叫聲。偏頭去望,隻見那四隻蝙蝠精已經調整好了狀态,再次振翼朝他們俯沖而來。
此時此刻,四隻蝙蝠精程甲銀铠,火目獠牙,勇猛兇悍,手中還分别握着斧戈矛棍。
這一刻,程戈的臉色也終于稍稍改變。因爲他的手中沒有兵器,若是有兵器,他根本不用畏怯一分。
也就在程戈有一絲慌亂的時刻,又見得自遠處大鲸魚的巨口處,飛出一道綠光。
綠光恰似一顆流星,首先高高躍起,然後踏浪逐波,也朝這邊疾奔而來。
程戈的注意力,頓時又全部轉移到那道綠光身上。
自然而然,這是白衣男子從大鲸魚巨口裏躍出來了。因爲他出來了,之前消失不見的那十見隻白色巨鳥,再次出現,在空中有序排成一字長陣。
躍着躍着,白衣男子又輕踏那些巨鳥的背部而過,很快便到達距離程戈和唐钰瑩很近的位置。
令程戈訝然的是,這會兒白衣男子手中,多出了一根綠光熠熠的鐵鎖鏈。
遠遠望見白衣男子,黑祭的眼瞳也驟然緊縮,瞳孔深處殺氣翻騰,低聲嘀咕着,“好你個白慶!原來你也自行出馬,打鲸珠的主意!”
此白衣男子便爲白慶本人,即忘憂海境内仙靈域的聖尊。别人或許不認識,但是黑祭絕對認識。淺淺一算,他們兩人明争暗鬥近三十年,亦敵亦友。
轉眼間,白慶距離程戈和唐钰瑩已不到一裏遠。倏然,他直接将手中的鐵鎖鏈擲出,用力扔向程戈,大聲講述,“程戈,困龍鎖借你一用……”
“嗖”的一聲。隻見那根鎖鏈,飛着飛着便變成了一道暴長的青光。最後它的一小段,直接繞上程戈的右臂,其餘一大段,自行甩向前方的四隻蝙蝠精。
“上古十大神器之一的困龍鎖?原來,他就是白慶,難怪!”這一刻,程戈又恍然大悟,心中嘀咕幾句。
緊跟着,又傳來一句轟然巨響。不僅前方的四隻蝙蝠精被它打中,形神轉瞬俱滅,就連近邊的海水也被它劈中,往兩邊分開,裂成一道越來越深的溝。
見此,程戈和唐钰瑩又紛紛笑了。困龍鎖卻沒有收回攻勢,繼續像蛇一樣,緊緊纏繞着程戈的手臂。
黑祭早就氣得想要吐血。那四隻蝙蝠精乃他最得力的部下,然而今天,它們居然全部輕易死在了白慶手中。
而且他記得,從前的困龍鎖可沒有這麽厲害!不知不覺間,他的右手已經攥緊成拳,咬咬牙厲恨的說:“别以爲有困龍鎖我就怕你,白慶……”
說完之後,他的右拳猛然擊出,撲向距離較近的程戈和唐钰瑩。
他的這一拳,氣勢洶洶,并且攜帶着雷霆萬鈞之力。
察覺黑祭出手了,程戈潑墨般的眼瞳再次瞠大。不過,他并沒有恐慌,并沒有淩亂。
他很是從容,不退反進,大喝一聲,也将手臂上的困龍鎖甩出,令其反攻黑祭。
頓時,困龍鎖上的綠光更盛。強烈的綠光,與程戈體内赤紅的真氣交織混合,極其順利便将黑祭的攻勢逼退。
黑祭被打敗了,他自己都沒法相信這一點,半天沒有回過神來。始終站在船上的他,雙腳差點還沒有站穩,厚實的身軀往後踉了一踉。
待回過神來後,黑祭的心中還難得升起一股寒意。他完全沒有想到,程戈居然如此厲害。
但是他素來冷傲兇頑。待妒恨之意稍稍壓制下去後,他再次望向依然坐在赤骥身上的程戈和唐钰瑩。
剛才反攻黑祭,也用掉了程戈将近七成的功力。所以這會兒,程戈讓赤骥飛得很快很快,刻意做出一副倉皇逃跑的樣子。
見此,黑祭便以爲程戈真成了強弩之末,嘴角又勾起一絲極其陰冷的笑意,嘴邊喃喃自語,“小子,我倒要瞧瞧你還剩哪些手段……”
話音還沒有完全落下,他又氣勢洶洶的轉身,背着雙手,大步流星行到船尾,冷聲下令說:“轉舵,全速航行!所有箭頭炮火,都對準那小子和他女人!在一炷香的時間内,務必将他們拿下!”
聽了黑祭的命令,頃刻間,所有的黑色戰艦變得急速如飛,似箭一般朝赤骥飛翔的方向追去。
白慶早就全身而退,此時此刻,正站在最大的那艘白色戰船上。
見幽冥域的所有戰艦、果真調轉方向、去追程戈和唐钰瑩了,他既欣喜又擔憂。
想了一想後,他也将自己一名下屬,召喚到身前。
“聖尊,喚我何事?”過來之後,那名下屬立馬躬身彎腰,一面對他行禮、一面禮貌詢問。
白慶面容上又浮現一絲姣好的淺笑,連忙講述,“白鲟,你将我們的戰艦分成三路。一路去幫助赤骥天馬上的那對年輕人逃跑。一路去赤龍鲸肚裏找那些人魚。一路繼續護我左右。”
聽完了白慶的講述,這位名叫白鲟的人,随即點頭應聲,“好的聖尊!”
待白鲟離開之後,白慶的眉心又異乎尋常淺淺皺起。他的表情無比複雜,但是心情無比惬意,想:看來這個程戈,确實就是靈脩子的徒弟。他的體内潛藏着一株仙葩草,不然我的困龍鎖他沒法掌控。如果沒有仙葩草護體,他更加不可能有能力跟黑祭對抗……
程戈和唐钰瑩,坐在赤骥天馬背上,不停的往西面飛。獵獵海風,從他們耳邊滑過,飕飕作響。藍藍海水,在他們下方蕩漾,綻開一圈又一圈漣漪。
飛着飛着,唐钰瑩又疑惑詢問程戈,“程戈,你真拿到鲸珠了嗎?”
程戈坐在她的身後,還是專心駕馭天馬,小聲回答,“我沒有拿,我騙他的。因爲現在我必須把他們引開,讓他們距離那隻赤龍鲸遠遠的。至于爲何要這麽做,晚點我再告訴你……”
“好!”唐钰瑩又連忙點頭、乖巧應聲。
赤骥天馬一直飛得不高不低。因爲如果飛得太高,那麽太過炫目的太陽光線,會灼痛他們的眼睛。
在他們身後,那些黑色戰艦的行駛速度,更像離弦的快箭,始終緊湊而瘋狂的追趕着他們。
黑祭還是站在最大的那艘黑色戰艦上,舉着千裏鏡,觀望着程戈和唐钰瑩忽近忽遠的背影。
他前後左右的戰艦,紛紛猛地揮舞令旗,戰鼓如雷敲響,号角昂天長吹。
眼看着距離程戈和唐钰瑩越來越近,倏然,黑祭又擡起右手,大聲下令道:“射!”
待他的話音落下去之後,所有戰艦上的弓箭全部拉開、炮灰全部點燃。
頃刻間,在一片唏噓的叫罵聲中,箭如飛蝗、石如雨下,一齊往天上的赤骥天馬射擊而去。
然而,哪怕如此危險來臨,程戈也不慌不亂。他就身子輕輕前傾,将身前的唐钰瑩也迅速壓倒下去,最後兩人一齊俯在馬背上。
那條綠色的困龍鎖,依然纏繞在他手臂。此時此刻,困龍鎖又自行發揮作用,強大的神力在一層強烈綠光的包裹下,将許多攻來的箭隻和炮灰,反斥回去。
見那些箭隻和炮火,一一落海或一一成灰,都沒有傷到程戈和唐钰瑩,一時間,黑祭的臉色再次變沉,又慢慢運湧着自己體内的功力。
這一回,他本打算自己躍出去,親身攻向程戈和唐钰瑩。可是突然間,他又見得後方,有十幾艘白色戰艦,也朝這邊急速駛來。
而且從那些白色戰艦上,也射出無數的箭隻,淅淅瀝瀝攻向他們。
不同的是,敵方的那些箭隻,都箭頭帶火,七味玄火。
“不好!”黑祭連忙輕聲驚呼一句。而後又匆匆下令,令所有戰艦再次調轉方向,往他們幽冥域自己所在的海域方向去。
因爲七味玄火,乃一種神聖之火。如果被七味玄火燒到了,那麽他麾下所有的妖魔都會形神俱滅、不可複生。
這也是他對白慶恨得牙癢癢的一點。白慶總是抓住他們這些妖魔的軟肋,對付他們時,專用他們最爲害怕的武器。
如此一來,他們的處境自然改變了。由之前氣勢洶洶的追,變成了狼狽倉皇的逃。
自白色戰艦上射出去的火箭,越來越密集,越來越快速,似雨似針。很快的,見得許多黑色戰艦上燃起熊熊大火,并且響起一陣陣鬼哭神嚎之聲。
許多妖魔,由于害怕七味玄火,紛紛跳水,以求逃生。也有許多妖魔,心急如焚,不停反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