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吓壞了。易濁風居然問出這麽殘酷、這麽絕情、這麽現實的問題,她完全始料未及,也感到可怕至極。
不過很快她又強迫自己回過神來,壓着一層脾氣沖易濁風說:“你胡說什麽啊?那樣的事情,怎麽可能發生啊?還有,程戈是你弟弟……”
“我說如果。”易濁風又冷然提醒說。
史如歌卻又變得更加激動,臉上戾氣彌漫,站起身來、放大聲音說:“如果也不可能!不會有那麽一天!易濁風我告訴你,就算你不把程戈當弟弟,他也還是念及跟你的親情……”
因爲史如歌的激動,易濁風又不禁冷笑,凄苦的冷笑。他還覺得,他差不多已經知道了答案。
“吃吧。吃完再休息一會,天一亮我們便趕路,去找你的程戈。”最終,易濁風轉移話題,平息他們之間的怨恨。
如此,史如歌自然也不執拗了、不多說了。
隻是她仍舊氣喘籲籲,又是一屁股蹬着,用力往下面坐去……
她都忘記了,下面是低矮的地面,不是平時的凳子。
“啊……”由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重重摔了個四腳朝天,她又疼得立馬發出一句尖叫。
看見她連後腦勺也撞在了後面的石壁上,倏然易濁風又緊張的不行,連忙扔了手中的吃的,起身跑過去扶她。
“喂……史如歌……”易濁風一邊扶她、一邊還喊着她,真心覺得她實在是太笨了。
史如歌卻坐在地上,暫且不打算起身了,并且淘氣将他推開,直接傷心的哇哇大哭……
如此,易濁風又是一副焦急的表情,揪擰着眉,帶着對她的擔憂。而從前他的臉上,不曾有過這樣明顯的表情。
“摔一跤而已,沒有摔傷吧?啊?我看看……”他又盡量用溫和的聲音,關心詢問史如歌。同時打量着她,看她有沒有受傷。
打量一陣後,發現史如歌并沒有哪處受傷,他又暗籲一口氣,再伸手輕輕替她拭了拭小臉上的眼淚。
“好了,别哭了……”他還哄着她。雖然哄的時候,語氣那麽冷硬,感覺那麽别扭。
史如歌卻哭得越來越厲害。哭着哭着,最後還迷迷糊糊靠向他的肩膀。
雖然她确實沒有受傷,隻是屁股摔疼了,但是她就是想哭。因爲她想家了,想爹爹了。而且她總覺得,即将有很不好的事情發生在他們身上。
這下子,易濁風又變得不知道應該怎麽哄她。畢竟長這麽大,他都沒有哄過人。史如歌撲在他的懷裏,他便輕輕摟着她的身子,也生怕自己太過用力不小心将她弄疼了。
他的下巴還抵在史如歌的頭頂,鼻子不經意的嗅着她的發香,氣味那麽芬芳、那麽清逸。
好在哭了好久後,史如歌漸漸睡着了,在他懷裏安然睡着了……
此時此刻,程戈還在不遠處的山間快速穿行,尋找着他們的身影。
當天上星辰稀疏、天色即将拂曉時,程戈終于來到了這座淡水湖泊邊。
隻是,易濁風和史如歌在湖泊的北面,而他在湖泊的南面。在夜裏看湖泊的面積,好像很小。等到天色亮透了,黎明來到了,再仔細去瞅,發現它其實很大。
程戈圍繞着這座湖泊,走了大半圈,可是未見任何可以歇息或駐足的地方。
因爲已經天亮了,所以他也感到累了,實在無力再走了。無奈之下,他直接坐在湖邊的一塊大青石上,運功休憩,同時心裏想着:“奇怪了。易濁風的叫聲,明明是從這個方向傳來的,怎麽這邊卻沒有一個人影?”
等到休憩的差不多了,程戈又站起身來,往北面的一處深山間邁步。
既然找不到易濁風和史如歌,那麽他便得趕去最北面,跟鶴千行等人會合。
山間一片青翠,擎天的蒼松古樹更是不計其數,如同瑪瑙般晶瑩。山間還彌漫着一層淡淡的白霧,看上去如夢如幻。
不過程戈并不畏怕任何,哪怕有白霧,他也還是輕易辨識了方向。
他的身形奔掠而起,在山林間快速穿行。不知不覺間,原本缭繞在他周身的白霧,竟然也緩緩的淡了下去。
而出了這處深山後,又有一座山體,出現在他眼前。
“ca,難道我得再翻過這座山,才能到達島嶼的最北面?”看着看着,他疑惑出聲。
眼前的這一座山體,很是高大巍峨,樹木蒼翠繁茂。但是,随着他慢慢接近,他發現這塊區域的風力也跟着慢慢變大了。
直到最後,他的皮膚被風割得一陣陣疼,像是有針在輕紮一樣。
這也令他心中震驚,由此暗忖着,“這座山體不簡單,我得快點躍過……”
想完之後,他将許多功力,運往雙腳上,以更快的速度狂奔。漸漸的,他的體内還有一團火熱在跳動。那自然是紅葩仙草,它在催發他的功力。
如此他也更加認定這座山體不簡單,不然紅葩不會這麽快便主動助他。
來到半山腰,程戈駭然發現,這裏的風力更大,就像一道道鐵片,擊打在他的身上。幸好他也無礙,因爲紅葩仙草護體的緣故。
突然間,自天空傳來“吱”的一聲。
一隻大大的半鳥半獸,猛然從小徑上的古樹中沖了出來。它的雙翅展開,有着一兩丈長。那對利爪,像是鐵水澆鑄,有着程屬光澤。利爪中還有着大風在呼嘯,如一道道洶湧的旋風。
而下一刻,那道旋風對着程戈席卷而來。沿途中,那幾人粗的古樹,咔嚓一聲便被折斷了,破碎成木屑在四處激射着。
程戈又是一陣愕然,同時反應靈活迅速,極快橫移而出。随之,他腳下停留的巨石應聲而碎,然後那股旋風才緩緩消散。
“ca!什麽鬼!”程戈又不由得升起一絲憤怒。因爲這隻鳥獸,出現的太突然。剛才那一擊,若非他有紅葩仙草護體,哪怕他肉身再爲強悍,也會被剝掉一層皮。
又聽得“砰”的一聲,程戈雙腳再次跺向地面,淩空躍起幾丈高。
那隻鳥獸見狀想要撲翅飛開,結果程戈雙掌間有着真氣彙聚而出。下一刻又見一道真氣繩索形成,急速的捆向那隻鳥獸。
乍時,那隻鳥獸發出一聲慘厲的怪叫,被程戈當空用真氣繩索,捆上了利爪,然後還拽了下來。
見此,那隻鳥獸又湧出一股旋風,急速朝程戈席卷而去,以阻止程戈向它靠近。
此時此刻,程戈身上也功力騰騰,随即捏緊拳頭,猛然掄砸而下。
電光火石間,那隻鳥獸羽翼被他砸斷,汩汩鮮血流露而出。
倏然,它又發出“吱呀”一聲慘叫,竄到半空中,淩亂的撲閃着羽翼。同時,羽翼上一道白色厲芒折射而出,卷向程戈。
小徑上的石塊,被刺的“噗噗”直響,像豆腐塊一樣,千瘡百孔。程戈又趕緊提攜出更多的真氣,匆忙甩出,向着那道白芒擲去。
砰!
他的雙拳再次從高空落下,随後快速一隻手按住了這隻一兩丈長的鳥獸,使得其羽翼無法再撲閃着攻擊他。
這隻鳥獸卻還在掙紮,樣子兇神惡煞的想要竄起。原本程戈不想殺它,卻因它身上的殺氣和戾氣越來越重,無奈之下又是一拳砸向它的腦袋。
随即,它的腦袋轟然炸裂,徹底死去,躺在地上,無法動彈。
正當程戈大松一口氣、轉身準備離開時,蓦然,又聽見“咻”的一聲響。
那隻鳥獸的屍體,在他身後瞬間幻滅。然後自那隻鳥獸内髒的部位,一枚雞蛋大小的妖丹飛出,急速射向程戈。
聞訊到動靜,程戈又跟着回頭,右手再次立馬伸出,情急中穩穩将它接住!
因爲臨時被程戈接住了,那枚妖丹自然也不再具有攻勢,安然躺在程戈的手心。
如此一來,程戈又定了定睛,仔細去瞅了瞅它。
“咦,這是什麽?是妖丹嗎?怎麽這麽小?”瞅着瞅着,程戈愈發覺得神奇,愈發覺得詭谲。
那枚妖丹也是銀白色的,在他手心時,光芒更顯明亮玄妙、晶瑩剔透。
可是現在,程戈也沒有時間去研究它的具體。程戈直接取下背上的包袱,再将它放到包袱裏。
最後,程戈的目光,再次看向小徑深處。
這條小徑,好像直通山巅。而且山巅距離目前他所在的位置,好像還有近兩百丈。
轉眼間,太陽越升越高,懸挂在天空,惹得程戈感到有幾絲炎熱、眼睛有幾分炫花。
自然而然,他忍不住再停住了一會,昂起頭來,朝山巅之上望了望。
隻見山巅之上,有着一座涼亭。亭子裏面,有着一口大鍾。較遠一點的地方,還見炊煙袅袅,瑞光普照。
毫無疑問,山巅之上住着人,大約有着一座寺廟。
深山藏古寺,雲裏聽梵音。這也是一條不成文的定律。
“累了,餓了,去寺廟裏看看,倒也無妨……”突然,程戈又自言自語着。
由于昨晚跟鶴千行等人分别匆忙,以緻他忘記了往包袱裏面塞點幹糧。所以他若想吃東西,不得不想其他辦法。
緊跟着,他又很快深入小徑,越過了半山腰,來到高達一百多丈的山體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