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們的征途,完全不似易濁風那麽平坦、那麽順利,經曆了許多驚濤駭浪,大風大雨。
若非鶴千行功力深厚,用他的絕影拂塵,在船身周圍設下一層結界,他們四人早就葬身茫茫大海了。
直到浩瀚的蒼穹裏,月明星稀,雲輕風細,他們四人這才抵達之前鐵戰十八騎所喪身的那片海域。
從前鐵戰十八騎一直都會守在這裏,扼住這通往仙靈域的咽喉之處。如今鐵戰十八騎全部死在了易濁風的承影劍下,再進來外人自然也就沒有太過強勢的人出面進行阻止。
很快鶴千行四人,定住了浮現的那些小兵小将,也踏上那條白色透明大道,直達仙靈域宮殿第一張城門口。
見他們到來了,守在城門口的一個兵衛又匆匆跑開。他直接進到宮殿,去向白慶和白晁禀報。
聽見兵衛的描述,白慶和白晁立馬做出精準的判斷,來者乃浴蓮閣閣主鶴千行和泉池山莊大小姐史如歌以及兩個鸾鳳山的小丫頭。
随即,白慶命令兵衛,放他們進城……
就這樣,程戈和唐钰瑩和鶴千行和史如歌等人,在仙靈域住了很多天。
随之,仍舊身處忘憂海境内的人全部都聽說了,淩無邪和易濁風已經得到了那株仙葩草、已經回到了芫莨大lu。包括黑祭和駱姝簾,他們也聽說到了。
三天後,程戈的傷勢恢複得差不多了。如此一來他們這些人也開始醞釀,怎樣盡快回到芫莨大lu。
白慶和白晁一齊替他們想辦法。因爲還有一筆血債沒有跟易濁風算清,所以白慶還做出決定,這次他就随同程戈等人一道,去一趟芫莨大lu。
黑祭也打算去一趟芫莨大lu,一面就當護送駱姝簾、一面則爲了繼續在暗中“幫助”易濁風。引誘易濁風成魔,至始至終他都沒有放棄。
芫莨大陸最中心處,天一教,天絕殿上,各大重要人物都在。
溥侵右手握着那株釋放幽冷藍光的仙葩草,笑得歡暢淋漓。他還緩緩跨步下殿,一面走向易濁風身旁、一面重聲對衆人說:“濁風果然是好樣的!隻要他出馬,便從未失手過,從未令我失望過!”
易濁風一直微低着頭、面色陰沉、氣勢冷酷。他跟淩無邪,一個時辰前才回到天一教。至于現在他身上的傷勢,已經恢複了七成。因爲回來的這一路上,淩無邪沒少照顧他。
現在他又淡聲開口,冷聲告訴溥侵說:“其實這一回能夠拿回這株仙葩草,淩無邪淩堂主也有很大功勞。”
“哦?是嗎?”溥侵又微微挑眉,一副半信半疑的神色。
随着距離易濁風越來越近,他漸漸感覺到了,如今易濁風體内的真氣運行無阻、不再受任何壓抑和限制。這也就說明,之前他們在他身上種下的絕情釘,已經被解除了。并且易濁風眼睛裏聚着一灣幽藍,看上去極其可怕,不像他從前的眼睛。
“是。”易濁風又回答溥侵,不多說一個字。
如此,溥侵又極淡的瞥了一眼易濁風身後的淩無邪,說:“無邪,看來後面委派你出海,全力協助濁風,是無比正确的……這一趟辛苦了,明晚我再設宴,爲你們接風洗塵,慶祝你們凱旋而回……”
淩無邪本就低着頭,現在将頭低得更低,回應溥侵說:“多謝教主,設宴就不必了。爲教主效命,向易堂主助力,乃無邪天生的使命。”
“無邪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溥侵又滿面笑容說。說完之後再次瞥向淩無邪。而且這一回他目光幽幽,緊盯着淩無邪看了好一會。
他看淩無邪也有點不對勁,内力好像比從前要深厚強大得多。這些也導緻他心生好奇,在忘憂海境内時,究竟發生了哪些事情。爲什麽來回一趟,易濁風和淩無邪都變了?
先前易濁風并沒有望着溥侵,忽然望向溥侵,發現他略有所思,又忍不住打斷他,冷說:“姑父曾經答應過我,若我拿回了這株仙葩草,便……”說着說着,他刻意停頓下來。而未說完的那些話是什麽,他知道溥侵心裏有數。
溥侵回過神來,臉上笑容也跟着全部凝斂。顯然他心上很是不悅,又對易濁風說:“濁風,現在這麽多人在,難不成你讓我當着他們的面告訴你?再過幾天吧,幾天後,我會單獨找你。”
易濁風又面不改色,輕輕點頭,但是不再說話。穿着藍色布衣且有着藍色眼睛的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氣勢冷酷而威武不凡,俨然就是一尊藍色戰神。他之所以着急詢問溥侵,完全是由于他的心理在作祟。他的潛意識裏,隻想盡快弄清楚他父親易虔的死因,然後跟天一教脫離關系,最後他也就可以輕松坦蕩的去找史如歌。
溥天驕和莊罹和花靜靜,蜀逍和其他十個執事,一直惡橫的瞪着易濁風,唇角還不停的抽搐。他們都恨透了易濁風,因爲在他們眼裏,易濁風就是冷傲無比、桀骜無比,絲毫不把他們這些人甚至溥侵放在眼底。
忽然,蜀逍還提醒溥侵說:“教主,這一回易堂主雖然立了大功……可是一碼歸一碼,有一件事情,他還欠我們十二執事一個交代。而且教主您也答應過我們,一定會讓易堂主給我們一個交代。不然我們不會認慫、不會罷休,會一直深究……”
蜀逍所說之事,自然就是去忘憂海之前、易濁風在泉池山莊、當着史乘桴的面、殺了他們的兄弟牛猛。
易濁風一向通透明智,蜀逍這麽淺淺一提,他便立馬想到了會是哪件事情。
原本溥侵準備轉身走回大殿之上,因爲蜀逍的話語,他又立馬停下來望着易濁風,說:“對了濁風,那一晚,你爲何要殺牛猛?現在你當着大家的面,給十一執事解釋清楚……”
易濁風又不假思索,語氣輕冷說:“當時的情形,如果我不殺了他,史乘桴很難相信我。”
“哼,這麽說,你殺牛猛,純粹隻是爲了取得史乘桴的信任了?”蜀逍又陰森反問着易濁風,語氣中盡是嘲意和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