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守在天絕宮外面的十一執事,還有若幹大兵小将,現在紛紛趕去追尋赤霄劍了。睜開眼睛後,溥侵倒是無比平靜,一邊思忖一邊嘀咕,“赤霄一出,地動山搖。隻是這個能夠駕馭赤霄劍的人會是誰?沒有遇見真命主人,它是不可能出世的……”
他淺淺猜想過,來者極有可能是程戈。隻是他不敢去承認這一點。因爲若真是程戈,那麽以後他們愈發難以對付他。
離開北玄洞洞底後,程戈乘坐赤骥天馬,追尋赤霄劍,直接到達罹絕峰的半山腰。
他站在半山腰的狹窄棧道上,望向前方懸浮在兩山之間的赤霄劍。
赤霄劍的劍身極其華美大氣,完全不似承影劍的精緻優雅。雖然它通體釋放着強烈赤光,可是其劍刃依然冰冷如寒霜。程戈望着它,心情越來越歡喜。輕呵一笑後,他還伸出右手,說:“赤霄劍君,你願跟我,就請到我手中來!不願跟我,那就速速離去,免得被世人追逐!”
赤霄劍又好似聽見了程戈的話語,通體赤光變得越來越盛。懸浮着的它,還開始微微抖動。
程戈不明白它的意思,又用清澈溫和的目光,更加認真的注視着它。
這會兒,淩無邪帶領莊罹和花靜靜,蜀逍帶領十大執事,也已經站在了天絕峰的峰頂,與程戈遙遙相望。
在認出對面是程戈後,莊罹浮現一臉煞氣,扯開嗓門冷狠的說:“程戈,又是你,過來找死!”
盡管距離遠,可是夜晚靜,加之内力深厚,所以程戈很是清楚的聽見了莊罹的話語。
程戈懶得搭理莊罹,懶得搭理對面的所有人。他繼續凝望赤霄劍,等待着它的反應。
爲此,莊罹等人又你看看你,我看看我,不知道應該怎麽辦。
淩無邪一直目光陰郁,緊緊盯着程戈。他也惶恐程戈得到赤霄劍,将來他不好對付。
湧出體内七成功力後,他對身旁的莊罹和蜀逍說:“你們就守在這裏,我飛過去試試拿下程戈!阻止他奪得赤霄劍!”
莊罹和蜀逍一聽,又連忙點頭說好。
很快,淩無邪飛身而起,飛向半空中,飛近赤霄劍。站在原處的莊罹等人望着他,隐隐發覺有些不對勁。因爲今天晚上淩無邪飛行,居然可以不用踩着流光雙锏。
看見淩無邪朝這邊飛來,程戈潑墨般的眼珠子也于一瞬間瞠大瞠圓。淩無邪的來勢極其兇猛,夾帶着摧殘土地的神力,以緻他又很是明顯感覺到了,目前淩無邪的功力,至少比他要強大三倍!
在距離赤霄劍不到三丈遠時,淩無邪也忽然停滞在半空中。見程戈蠢蠢欲動,他斷然揮出一掌,雷霆般劈向程戈!
千鈞一發之際,程戈憤然湧出十成功力,三成護體,七成反擊,飛身迎戰淩無邪!
倏然,兩股強大到極緻的内力撞在一起,兩旁山體發出了最強的一次震動。并且程戈的身形還被震飛,失重墜向那百丈深淵!而淩無邪,他匆忙湧出體内最後三層功力,最終得以再次穩住自己的身形!
見程戈掉下去了,莊罹等人的面容上浮現一絲喜色。蜀逍還命令其他執事,下到山腳去找程戈。
淩無邪又飛近赤霄劍,右手緊緊握住劍柄,模樣吃力的拔着它。然而,他怎麽拔都拔不動。赤霄劍明明隻是懸浮在半空中,實際上卻像是被插在堅固的岩石中。
也就在這時候,懸浮在半空中的赤霄劍,它釋放的強烈赤光,忽然灼痛了淩無邪的眼睛。
“啊……”發出一句極輕的叫嚷後,淩無邪的身形也急速往下方墜落。
見此,莊罹又是一陣驚慌,也趕緊飛身而起,飛向淩無邪,同時運功阻止他繼續往下墜落。
在這時候,赤霄劍的身形也變幻成一道赤色的流星,急速向着山腳下面飛射!
花靜靜又跟着驚呼出來,慌亂望眼蜀逍說,“不好,赤霄劍也去山腳下了,别讓它落到程戈手中,追!”
蜀逍也知道這樣不妙,連忙沖她點了下頭。然後他們二人,也抄近路,往山腳下去。
日光傾城而下,時光擺上的印記在身後層層腐朽。不一會工夫後,天一教這邊的天色便亮了。随之,赤霄劍身上的漫天赤光,被朝霞的顔色給比下去了。以緻已經下到山腳下的人,根本沒法再看到它的蹤影。
至于程戈的蹤影,他們同樣沒有找到……
這兩天易濁風不在天一教,而是去了落日鎮。
落日鎮位于鸾鳳山南面山腳一側。由于地處偏僻山間,少有人來,所以民風純樸,以耕種爲生。
雖說山地貧瘠,但是這邊人少地多,以緻總體上人們不憂溫飽。
而且此處雖以鎮名之,實際上卻有些言過其實。它不過是山腳處一塊空地,周圍錯落着數十戶人家,借着地勢或憑崖畔、或依溪邊,各占彈丸之地,幾乎無有兩家毗鄰。
這天中午,易濁風駕着快馬,頂着熾熱的驕陽,在山頭蜿蜒的小道上奔馳。沉沉蹄音踢飛了路上絆腳的石礫朱砂,揚起層層灰土撲面。
不知不覺間,已是日近黃昏,鎮上的人家間歇着亮起了零零燈火。剛一天黑,整個山間便不見了半個人影。易濁風将馬栓于路邊一大榕樹下,而後便進了旁邊一名爲“醉”的酒家。
山野村落,确實是地陋物簡。就連這唯一的店鋪,裏邊的擺設和布置也是極爲簡便的。三塊小木方桌、幾把石凳,桌上随意性地放置着幾雙竹筷和幾個青花白瓷碗。一切都是那麽的普通,毫不惹眼。
不過,在門口的右側,卻有着一個不大不小的石砌爐竈,竈内燃燒着熊熊火焰,竈上,一壺烈酒開得滾燙,香氣四溢,濃烈的酒香沁入他的鼻孔。
“好酒!”易濁風由衷一贊,有着一飲而盡的沖動。
也或許是由于回到了故鄉,所以這會兒他的心情意外大好。
易濁風話音剛落,便見得一個佝偻老漢從裏間走了出來。
老漢須發間白,面色蠟黃,突見眼前出現這樣一位陌生公子倒也不驚訝,微微點頭示意後他走向竈邊,正準備取下竈上的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