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乘桴的這番話語,又惹得史如歌感覺甚是欣慰。她再次擡眸,咧開小嘴,微微一笑,看着史乘桴說:“好的爹爹,我知道了。隻是,過幾天你打算帶我去什麽地方?”
史乘桴說:“現在别問,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上午爹爹還有得忙,先不說了。”說完之後他又急着走,臨走之前還刻意多看了史如歌一眼。
史如歌又點了下頭,抿着嘴唇,轉過身軀,目送史乘桴離開。
等到史乘桴走遠了,她又揪擰着眉,一邊思忖一邊嘀咕,“爹爹會帶我去什麽地方?今天程戈他去哪兒辦事了?怎麽都搞得神神秘秘的……”
今天一大早,唐钰瑩便收到了鸾鳳山那邊影空掌門發過來的飛鴿傳書。影空掌門忽然催促她們回去,說過段時間鸾鳳山會變得不安甯。
臨近午時時,唐钰瑩和钰岚钰巧也已經收拾好了各自的包袱。跟史乘桴和鶴千行都道别之後,史如歌和副管家伍進一起,送她們下山。
走在通往山下規禾鎮的小路上時,史如歌和唐钰瑩一邊肩并肩的走、一邊相互攙扶着。她們看上去對對方依依不舍,并且夾帶着一些離别的感傷。
唐钰瑩還輕聲細語叮囑史如歌說:“如歌,等程戈回來了,你一定記得代替我對他說一聲再見。我不是不等他回來,而是我師父真的催得急,我也不知道我們鸾鳳山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史如歌又連忙點頭、寬慰她說:“好啦好啦,你放心吧,我會跟程戈說的。程戈也一定會理解你的……”
唐钰瑩又笑了笑,點頭說:“嗯,這樣就好。”
走着走着,史如歌又用有點嬌氣的語氣詢問她,“對了钰瑩,那我們什麽時候會再見面啊?”
每想起這個問題,唐钰瑩的神情也顯得特别失落,說:“具體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相信,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還是會有很多次的。”
史如歌再次重一點頭,表示非常贊同唐钰瑩所說的這一點。反正她也說不上爲什麽,剛認識唐钰瑩時,她便莫名其妙産生了親切的感覺。仿佛她們之間,注定了這輩子要成爲姐妹。
到達規禾鎮後,唐钰瑩和钰岚钰巧,一齊駕馬離去。這時候正好烈日當空,天氣十分炎熱。如此一來,伍進也催促着史如歌快點回去,免得中暑生病。
而史如歌,她不想那麽早回去。她想在鎮上逛一逛,買點小玩意兒。
因爲到了大中午,所以規禾鎮這邊也漸漸變得熱鬧起來,人來人往,川流不息。街邊路邊的店鋪、攤位,紛紛開張了。
逛了一會後,史如歌感覺有點餓了、累了,便走進一旁的廣夢客棧,準備歇息用膳。
伍進見此,又趕緊寸步不移的跟着她、保護她。
這間客棧裝潢極爲簡單,讓人覺得它再普通不過。普通的就像一戶農家小店,清新、自然、閑适。
這會兒客棧内的顧客也特别多。踏進大門口後,史如歌張眼一望,乍時,坐在東面角落一張桌子旁、正忘我獨飲的一名男子,立刻吸盡了她全部的目光。
“濁風……他怎麽在這裏?”因爲詫異,史如歌極其小聲詢問着自己。心情也變得淩亂不已,七上八下。
易濁風一直在喝酒,拿着小酒杯,不停的給自己倒着。地上被他扔着無數空空如也的大酒壇,桌上那把精緻優雅的承影劍安然靜躺着。
他的模樣看上去憔悴不堪,下巴處胡渣邋遢,大大遮掩了他往日清秀的氣質。如此史如歌也推斷出來了,他大概在這裏很久了,早已被酒精麻痹得萎靡不振了。
看着看着,史如歌心中也油生一陣莫名的酸痛。她撇開伍進,走向易濁風,站在他的面前。
突然間眼前便站着一位姑娘,易濁風自然也就停住了喝酒的動作。不過他沒有擡眸去望史如歌,就望着她身上的衣裳。
史如歌微撅着嘴,看着易濁風時,内心越來越緊張。她想說什麽,卻總是欲言又止。遲疑好久後,她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小心翼翼詢問着易濁風:“你怎麽在這裏?什麽時候過來的?”
原本易濁風面無表情,現在史如歌說話了,他的濃眉微微一皺,說:“我來找你爹。”
“找我爹?做什麽?”史如歌又急忙詢問。現在她對他,有很大戒心。因爲他在忘憂海境内的所作所爲。
易濁風依然沒有擡眸看她,冷說:“無需告訴你。”說完之後,他又開始獨自斟飲。
如此,史如歌又有一種受到了輕視的感受,揪擰着眉,表情更加焦急的盯着易濁風。
在這時候,伍進走進來,望了望易濁風,再望着史如歌,關心詢問:“大小姐,怎麽啦?”
伍進的到來,并沒有讓專注于易濁風的史如歌有半刻的分心。仿佛這會兒,她整個的靈魂都隻爲眼前的他而存在。她聞到了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濃重酒氣,看到他醉生夢死般不停的往自己嘴裏倒着酒。
好一會後,易濁風似乎快要醉了,卻還是沒有停下。
看着地上的酒壇子越來越多,而易濁風依然不停歇,史如歌終于忍不住了。她也無法再承受他如此冷漠的對待自己,直接大跨一步走上前去,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酒杯,将它狠狠往地上一砸。
“砰”的一個聲音傳來,在場的客人身軀都爲之一震。
然而,那陣清脆刺耳的碎裂聲,并沒有激怒易濁風。相反他還嘲諷一笑,異常漠然鎮定。
見此,史如歌又很焦急的說,“你找我爹到底做什麽?如果你不告訴我,我是不會讓你進我們泉池山莊的!易濁風,你可不要忘記了,你還欠我師父兩條人命!還欠仙靈域無數條人命!”
如今,她并不希望易濁風去泉池山莊。一來她擔心易濁風又是受溥侵的派遣,二來她爹和她師父現在都要殺他!
易濁風又猜到了史如歌的心思,再次停下手中的酒杯。江老夫婦因他而死,現在他的心情很不好。可是他盡力不在史如歌面前流露,唇邊抹過一絲苦笑,終于扭頭目光平靜望着史如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