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着的一瞬間,易濁風隻覺背心一涼,無形的遊龍已然完全沒入他的身體裏,他的嘴邊,慢慢溢出鮮血,全身更是一陣酥麻,再也使不出半點力氣。
如此,蒙面女人的雙目中,曝出了無窮的怒火,聲音更沉更響,說:“好!你們既然這麽恩愛,那我送你們去閻王那做一對鬼夫妻!”說完之後她撿起燃完一半的火把,再次伸到雷火區的引擎處,毫不猶豫地将它點燃!
倏然,地上星火爆出,如同就要被炸開,嗖嗖的聲響不絕于耳。
轉眼間,僅剩毫厘的距離,那根線索便要燃盡,雷火将要爆裂!她見此又匆匆躲開,得意的笑容彌漫在整個臉龐!她想,易濁風和史如歌一定會被炸得屍骨無存!
千鈞一發之際、迫在眉睫之時,易濁風又堅忍着疼痛,慢慢爬起身來。他用盡最後的功力躍至空中,抱住了懸吊着的史如歌。
一聲巨響後,又是塵埃的滿天。并且那些塵埃,将他們的身體微微掩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些塵埃終于落定了,蒙面女人也早就離開了……
易濁風匍匐于地,從昏迷的狀态中蘇醒。史如歌卻沒有蘇醒,依然昏迷在他的身旁。
他艱難地坐起,抱住她的上半身,讓她的頭枕着他的腿,輕輕搖晃了一陣,嘴邊焦急輕喚,“如歌,如歌,你醒醒,醒醒……”
史如歌依然沒有蘇醒,看上去睡得很香很沉……
片刻之後,一陣急促的蹄音,踏破了這片山林的平靜。數十匹快騎,從山下奔來,抵至他們身前。
爲首的兩人在他們面前下馬,是龔子悠和史乘桴。而跟在他們身後的,乃龔家二十多名精兵虎衛。
下馬之後,史乘桴徑直抱起地上的史如歌。而一旁的龔子悠,他危眯眼眸,英明而果斷的将刀架在了易濁風的脖子上。
“把易濁風帶回岩嶺山莊,好好囚禁!”他還氣勢雄渾沖他的下屬說。
其中兩名精兵虎衛,立馬跨前兩步,躬身作揖領命,重聲應道:“是!二少爺!”
而此時此刻,瞥着他的易濁風,幽藍色的眸子裏隻剩下平靜以及壓抑着的痛苦……
天一教,天絕宮。溥侵,莊罹,溥天驕同在。
溥侵面部肌肉被拉得很長,他正讀着手中的信件!
突然,他拍案而起,大吼一聲說:“混賬東西!”
他的這一怒,仿佛爆發的狂獅,殿上的玉石桌也被震得粉碎!
殿下衆人不明其意,隻好怯生生的凝望着他。
溥天驕似乎看出了端倪,稍稍走向前去,小心翼翼詢問:“爹,岩嶺山莊那邊來信說什麽了?”
溥侵又輕閉雙眼,臉上的老繭猙獰入骨,說:“易濁風在他們手中,以他爲餌,邀我前往岩嶺。”
“這……怎麽會……”溥天驕感到匪夷所思。
莊罹上前,補充溥天驕的疑問:“易濁風怎麽會落到他們手中?他不是和淩無邪在一起嗎?這事有點蹊跷啊。”
溥侵又緊皺着眉,冷漠一笑,但是沒有回答。因爲他不想去提及,其實這一場遊戲,乃他跟駱姝簾聯合策劃的。他讓駱姝簾弄得史如歌跟史乘桴和程戈分開,然後再讓駱姝簾将史如歌擄到樹林裏借以威脅易濁風,最後再讓駱姝簾直接把易濁風和史如歌一起炸死。
遊戲前半場,在他們看來,進行的特别順利。然而,到了後半場,完全不受他們掌握了。因爲有人竟然在中途通知了龔家人。現在好了,易濁風不但沒死,而且落在了龔家人手中。如果他不救易濁風,不僅會落人口實,還會惹得易玄衣不悅。而他如果去救易濁風,那就得耗費不少人力物力,并且違背了他的心願。
見溥侵濃眉緊蹙,溥天驕又壓低聲音詢問:“爹,現在您擔心的具體是什麽?過幾天的武林大會,就算他們這幫人不邀您,您都說過要親臨岩嶺山莊的。”
溥侵又立馬搖了下頭,有點擔憂說:“我擔心的是,現在的形勢完全變了。易濁風在他們手中,我們便處于被動地位了。”
“那教主打算改計劃嗎?”莊罹又跟着追問。
溥侵的虎目始終幽深有神,又想了片刻說:“不改!”
莊罹又點了下頭,而後再退開一步,似乎不敢再搭話。
溥天驕忽然又譏諷一笑,刻意在溥侵面前感慨說:“真是難爲了易濁風的一片癡心啊,竟這樣被人算計了……”
溥侵明顯變得更加不悅,面部肌肉微微抽搐,說:“俗說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看來我溥侵真得好好清理下門戶了!”
莊罹又好奇詢問溥侵:“那教主打算怎麽辦?我們是否要從那些人手中……将易少爺救回來?”
溥侵惡一瞪眼,并不回答他,隻是手骨握拳,嘴邊自喃:“混賬東西!自作自受!”
莊罹聽此嘴角又掠過少許笑容,火上添油說:“教主,易濁風雖是您的首席弟子,也是教主夫人的親侄兒,可有時候他的所作所爲确實不成體統。他的性情也讓人難以捉摸,這次他落到了龔戰的手中,我覺得我們不管也罷。因爲搞不好這是他跟龔家人唱的雙簧,使用苦肉計,引得我們這些人都去岩嶺山莊救他,最後導緻我們都陷入四大門派和四大家族聯合設計的陷阱裏。”
溥天驕又連忙附和莊罹,也對溥侵說:“是啊,爹,莊叔叔說的極有道理,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去救易濁風,免得中人圈套。畢竟易濁風跟史如歌的關系,一直都是那麽不清不楚,史乘桴也早就想拉攏他了。還有龔戰那個人,他看似早就站在了我們天一教這邊,而實際上他也是陽奉陰違,并沒有真正臣服于我們。他的野心跟史乘桴一般大!”
聽着聽着,溥侵的眸子裏更顯殺氣騰騰,右手攥緊成拳,隻想盡快揪出那個向龔家通風報信的人,而後将其輾成肉泥。忽然,他聲音冷沉沖莊罹說:“莊罹,快去備馬,争取即刻啓程,陪我去往岩嶺山莊,參加那所謂的武林大會!至于救不救易濁風,到時候我再視情況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