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如歌被龔子期所言所震,也知道這時候再編造謊言已沒有任何意義,最終她隻得承認,疑惑反問:“你怎麽知道?”
龔子期笑說:“讓我來回答白天你在池邊對水中小魚說的那番話,其實命運不是不容許你幸福,而是因爲你一味地追求着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如果你懂得變通,那麽,幸福就在你的手中……”
“你……你一直……跟在我身後?!”史如歌又是一副氣憤的神情。
龔子期又搖了下頭,說:“我不是有意要跟着你,隻是因爲淩無邪來了,而溥侵還未到。現在我并不想爲難淩無邪,但是又不得不監視他。總之,在岩嶺山莊内發生的一切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史如歌又歪了歪腦袋,小臉上浮現一層戾氣,低聲感慨說:“看來我以前小看你了。”
龔子期卻沖她嗤笑,說:“我跟你相反,我以前高估了你。我根本就沒有想到你會此番愚蠢!居然爲了易濁風,來做這種冒險受辱且偷雞摸狗的事!”
一時間,史如歌又沒好氣的瞪眼龔子期,冷說:“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少說廢話,今天我一定要拿到我想要的東西!”
龔子期又覺史如歌真的很天真,悠悠詢問她:“你認爲你有本事從我手上奪走它?”
史如歌不願再說,暗自湧功,湧出一掌,直接就撲向他。
史如歌的速度很快,龔子期似乎始料不及,差點就中了她的那一掌,踉跄中匆忙退至牆邊。
待再次站穩之後,龔子期顯得更加不高興,又沖史如歌說:“你偷襲?未免有些卑鄙了!”
史如歌又撇了撇小嘴,說:“你有資格說我?說到卑鄙我不及你的萬分之一!如果易濁風沒有因爲救我而受傷,你們以爲就憑你們,也能抓得到他?你們龔家就會趁人之危,僞君子!”
龔子期的面部微微抽搐,又冷笑一聲說:“易濁風是天一教的人,也是我們四大家族最強勁的敵人之一,人人都想殺他。我隻是順應人意,不願放過這麽好的機會。”
史如歌搖搖頭,心中不以爲然,又說:“你就是一個僞君子!我史如歌永遠都不可能喜歡你這種人!”
倏然,龔子期眉頭一皺,顯得有幾分可憐。史如歌的話似乎擊到了他,他又很認真的說:“你都沒有想過要嘗試着喜歡我嗎?你根本都不了解我。”
史如歌道:“沒有!我根本就不會喜歡你這種人!在我的心中隻有他……易濁風!”
龔子期臉上笑容更顯陰森、更顯詭谲,又問:“他哪兒好?”
史如歌立馬回答:“他愛我,會爲我不顧一切……”
龔子期又是一陣搖頭,說:“我也可以爲你舍棄一切!”
這一句話史如歌聽完也不由得笑了,終于去凝望龔子期,問:“那你可以爲我放過他嗎?”
頓時,史如歌的這個問題又惹得龔子期沉默下來。
史如歌明白,龔子期的沉默,代表着他否定的回答。随之,她的目光又從他面龐上移開,苦澀一笑說:“看吧,還說可以爲我舍棄一切。現在我就提了一個小小的要求,你都不答應。”
不料龔子期又說出了令她感到意外的話,“我沒說不可以,隻是……隻是我沒權釋放他。”
史如歌又開始注視着龔子期。龔子期說:“要我放了他,絕不可能。不過我可以幫你和淩無邪,隻要你答應嘗試着接受我,好嗎?”
此時此刻,龔子期的眼神明明很是溫柔,然而史如歌卻感覺它帶着強烈的刀芒。忽然,龔子期将手中的那卷圖紙直接遞給史如歌,補充講述:“我現在将它交給你,然後再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
史如歌隻覺很是怪異,對于龔子期的做法非常不解、非常沒底,又虛聲相問:“你這麽好心?”
龔子期又溫和一笑,說:“我說過你不了解我。以後我會慢慢努力,讓你改變對我的看法。讓你了解最真實的我。”
史如歌的表情又一絲一絲變僵,低眸看着那卷圖紙,由衷的說:“希望你能。”
龔子期又拿起史如歌的右手,将那卷圖紙輕輕放在她的手中,說:“這是我爲你做的,但是你還欠我一個答案,明天的這個時候我會找你。”
龔府後山一處空明的石洞深處,龔戰借着流轉進來的月光昂頭觀望着石壁上琳琅而又模糊的畫像,十分入神。龔子期走近,打破他的思緒。
龔戰微微側過身,詢問龔子期:“岩嶺地圖已經給史如歌了?”
龔子期點頭,同樣開始目不轉睛地凝視着石壁上那些圖畫。心不在焉地答道:“是。照您的意思,已經給她了。”
龔戰笑了笑,顯然十分滿意。
龔子期卻是眉頭不展,不明白他的用意,問道:“爹,您爲何要我将地圖送給她?這不是引虎入山嗎?如果淩無邪将它交至溥侵,那我們岩嶺所有的防線都會不攻自破,這對我們是巨大的威脅啊。”
龔子期的焦急,卻讓老練的龔戰更加鎮定,說道:“溥侵明天才到,淩無邪不會再有機會和溥侵相見了。今晚之後,江湖上将不會再有淩無邪和易濁風這兩個人。”
“爹的意思是?”龔子期似悟似懵。
龔戰說:“黑石獄與此洞相連,除開我卧房裏的那條暗道,這裏便是唯一通道。從這裏進黑牢容易,但是若想再從此道出來,難度堪比登天。”
龔子期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我們大方的将地圖送出去,卻正好能利用它将淩無邪或溥侵其他的手下引到這洞中來,這樣,不需興師動衆,我們便可将他們逐個擊敗﹑一網打盡!”
龔戰又點了下頭,說:“經此者稍不留神就會觸碰到洞底深藏的地雷,或者引來萬千齊發的暗器。十幾年來,越獄者往往才踏出一步,便已慘死洞中。他們有的死于萬箭穿心﹑有的被墜落的巨石生埋﹑有的被雷火炸死。總之,沒有人能從這裏走出。多年來,我一直精心布局這裏,也就是爲了等待溥侵和程胤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