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這段時間,程戈不僅在想辦法救史乘桴,而且還總在想辦法找張紫君。
不止是程戈,連楚紹龍也是。自忘憂海回來之後,他們都再也沒有見過張紫君。
其實最近這段時間,張紫君哪兒都沒有去,隻是回了一趟家。而她的家,也位于一處深山幽谷中,距離藥王谷不到十裏。
也是由于過去了忘憂海一趟,所以自那邊回來之後張紫君便急着回家。因爲她要向她的父親張垚,彙報所有在忘憂海發生的事情。
隻是這一趟回家,她感到很蹊跷、很疑惑、很遺憾。因爲她并沒有見到她的父親。她以爲她的父親隻是去山間練功或山洞修煉了,于是還傻傻的等待了七天。結果那七天張垚一直沒有回來。
如此她也實在想不到張垚去哪兒了。記得在她很小的時候,張垚也總是出去。可是從來不會連續七天以上不回家。
等到第八天時,張紫君終于不願意在家裏守株待兔了。她又離開了家,決定自己去找張垚。
而她所想到的,離開家後的張垚,唯一有可能去的地方,便是天一教。
因爲張垚出生且成長于天一教,是天一教前任教主顧犇的愛徒。
這日早晨,張紫君便收拾好了行囊,匆匆離開了家,往天一教的方向去。而自這邊去天一教,所經路途幾乎都是山路。
此季臨近中秋,所處山間,蒼樹擎天,黃葉紛飛。張紫君一直在趕路,辛苦而艱難的走。可是走了好久後,她隻覺身後藏有無數雙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她。
很明顯,在那一片又一片的叢林後,埋伏着殺手和危機。走着走着,她自然而然不停的加快步伐,隻爲快點穿過每一片樹林。
此時在一片樹林裏,和煦刺眼的日光被擎天大樹擋在了外界,但是林中歡快瑣碎的鳥鳴聲始終不絕于耳。
忽然,一隻受傷的雛鳥失重從大樹上飛速下落,正要經過的張紫君見此立即揮手起舞,在空中一個華麗的轉身并将它輕松抓住。
也就在這時候,見得前面不遠處不知道從何時起已經站着一個人。
當張紫君從半空中飛下、雙腳輕盈降落于地時,他還一面緩步朝張紫君走近、一面輕輕拍手爲張紫君喝彩,說:“不愧爲張垚的女兒,輕功又是天下一絕啊。”
頓時,張紫君微怔,上下打量着眼前這一身黑綢衣,頭戴擋風帽将整個肩膀以上部位遮住的中年男人,面無表情且目光冰冷問:“你是誰?”
中年男人狡猾而又輕蔑似的一笑,回答道:“我當然是你爹的朋友。”
他的回答讓張紫君大驚,再次問道:“那你到底是誰?”
“這你不用管,總之我跟張垚認識多年。回憶當年在天一教,我能夠逃身,也是多虧了他……”他又話裏有話說。從他的語氣中,聽不出他對張垚有半分感激。
倏然,張紫君自然提高了警覺,又語氣極冷問:“那你今天想怎麽樣?”
中年男人也冷冷一笑,直接告訴她說:“當然是利用你,引出他。畢竟他都隐匿十幾年了,是時候再次現身江湖了。”
張紫君聽此又語氣冷肅提醒他說:“那你别費心思了。無論你怎樣對我,我爹都不會再現身江湖。”
中年男人不以爲然,又說:“不可能的,紫君姑娘,我了解張垚。當年顧犇教主遺令,一定要找回丢失的那四株仙葩草。現在溥侵在找,史乘桴在找,全天下在找,他自然也不會閑着。他一定會再次現身江湖,找尋或争奪那些仙葩草。”
倏然,張紫君不再語,心中隻是想着怎樣盡快避開眼前這個身份不明的人。
知道她已經開始醞釀如何脫身,頓時,中年男人又眸光幽深的凝望着她,并且眸中殺氣翻騰得越來越明顯。
發現他眸中綻現的殺意,頓時張紫君的目光也變得無比凜冽,毫不客氣沖他說:“讓開!”
然而張紫君的冷厲,卻絲毫沒有恐吓到他。他慢悠悠的搖了下頭,猝然之間又湧出一團内力。
見此,張紫君潋滟的杏眸驟然瞠大,身形翩然而快速一轉,取下了背上的紫煞魔琴。當中年男人的那團内力化作一道強烈白光氣勢洶洶向着她的身軀撲來時,她迅速一抹琴弦。
霎時,一道白光與一道紫光交彙,發出“咔嚓”刺耳的聲音。但是這兩道光,它們實力相抵,誰也沒法斥退誰!
見自己的第一擊并沒有傷到張紫君,中年男人又立馬湧出體内所有真氣積聚手指。這一瞬間,又有無數的大針,從他手上飛射而出。
所有的大針有序圍成一大圓圈,迅速攻向張紫君。
情急中張紫君後退幾步,同時開始大肆的撫琴。
随之,天籁般的魔音,連綿不絕萦繞在這片樹林裏,驚得那些飛禽走獸亂飛亂竄。
中年男人隻覺耳膜生疼,連思維也變得混沌混亂了,于是也更加奮力的運功。
突然間,一陣雄風猛然刮起,整個樹林枝斷葉飛。剛才他所發出去的銀針圈也被風滞住,無法向前。
而這一陣雄風爲何而來,中年男人和張紫君紛紛并不知情。
也就在他們被風沙擾得視線不清時,一個身影快速飛過蒼林,再毫不費力的避開一切,輕易将張紫君從那環境中給抓了出來……
然而,忽然出現的這個身影,并不算救了張紫君。
将張紫君帶至一處梅林裏後,他便立即消失不見了。而被他抓住時,張紫君也已經昏迷了。
直到夜裏明月高懸時,張紫君才蘇醒過來。而蘇醒過來的張紫君,獨自一人怎麽都走不出這片梅林。
很晚很晚的時候,她依然徘徊在這一大片梅林間。此季雖然沒有梅花,可是變幻迷離梅林卻如幽宮一般深遠。
張紫君一直懸着膽兒,慢步前行,不料前面的路既越來越窄又越來越長。反正這處梅林,似乎沒有盡頭。而那些光秃秃的梅花樹,它們的枝架,看似雜亂無章的交雜實則遵循了某種莫名的規律。
張紫君無法破解其規律,于是隻能依靠感覺摸索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