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過了一會溥天驕又詢問她。
她稍稍用力,掙脫溥天驕的環抱,自賞自憐凝視着鏡子的自己。漸漸的,她潋滟的鳳眼越瞠越大,說:“我不殺她,我要讓她死在易濁風的承影劍上,我要讓他親手殺了她!”
“易濁風會嗎?”溥天驕覺得不可置信。
“會的。”她又很肯定說,停頓了片刻,再對溥天驕補充:“天驕,你幫我研制一種新的毒藥吧。那種讓女人最痛不欲生的毒藥,但是短時間内又不緻命的。”
“哦?研制新藥,你想利用它對付史如歌?”溥天驕又覺詫異詢問。
駱姝簾又輕輕點頭,再次目露兇芒說:“對,對付史如歌……最好還能讓她這輩子,連做母親的資格都沒有……”
溥天驕一聽,又濃眉緊皺,在腦子裏深刻銘記着她的話……
飛雲瀑下,易濁風在空中輕一揚劍,霎時,便見得眼前飛流直下的瀑布生生被劈分成兩段!
忽然,蒙着紗巾的駱姝簾,自不遠處走來,輕聲呼喚着他:“濁風,濁風……”
轉而,易濁風停止練功,速速飛向她。最終他輕盈的腳步,穩穩落在了水邊石地上。
易濁風微微皺眉,也看着駱姝簾。此時她的這番裝束,令他有幾絲驚訝。
“濁風,是我!”駱姝簾又立馬對他說,以爲他并沒有認出自己,同時揭下面紗。
目前她臉上那三個齒印,已經變得紅如血痣。易濁風見此,愈發的詫異。
“你的臉,怎麽?”他問,問的那麽冷漠,就帶着極淺的關心。
駱姝簾又沖他苦澀一笑,而後伸手撫摸着自己的那邊臉頰,說:“昨天我被人下毒了,天驕好不容易替我解了毒,最終才得以保住我的性命。隻是我的臉,再也無法恢複了。除非……”
說着說着,駱姝簾沒有再說。易濁風好似猜到了她的心思,完全不再追問,隻是又沖她說:“那你安份休息吧。”說完之後他急着提步,準備離開這來。
然而,駱姝簾的雙手又連忙扶住他的雙臂,不讓他走,急說:“濁風,你還記得你在岩嶺山莊地下城說過的話嗎?”
“記得。你放心,我不會因爲你的臉,而不兌現自己的承諾。”易濁風又冷說。說完之後還是轉身,面向飛雲瀑站着,而不再看着駱姝簾。
“是,聽你這麽說我真的很開心。雖然我知道,如今的我已經配不上你了……”駱姝簾說。不知不覺間,她的眼中還閃爍着盈盈淚花。
“你過來這裏找我,有什麽事,直說吧。”易濁風知道她來這裏是有目的的,又直接催促着。
駱姝簾煙眉凝蹙,又緩慢伸手,輕輕觸碰着自己臉上的傷痕,沉默好久後幾乎凝噎的說:“你娶史姑娘吧,她比我更愛你。爲了你,她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
易濁風眉心淺淺一壓,這一刻,他真的沒有料到駱姝簾會這麽說。
駱姝簾的眼淚越來越多,很快濕潤了她的眼眶,也弄花了她的妝容。見易濁風不再應聲,她又哽咽着說,“我愛你,可是我不想再夾在你們中間……我不是史如歌的對手,真的不是……”
易濁風終于再次轉身,注視着淚眼婆娑的她,問:“是史如歌将你的臉弄成這樣的?”
駱姝簾又輕輕點頭。
“那她現在人在哪兒?”易濁風又很快追問。駱姝簾都沒有看清楚,此時易濁風的唇角,咻着一抹惬意的笑意。
“我也不知道,或許她跟程戈他們在一塊吧。”駱姝簾又回答說。擦了擦眼淚後,她再盯着易濁風。
然而易濁風又立馬避開了她的目光,說:“若沒有其他的事情了,我先走了。”
這一回,易濁風真的說走就走,腳步匆匆,頭也不回。
駱姝簾見此,又搖了下頭,跟而焦急的追了上去。
她也不再呼喚易濁風停下腳步,直接便撲向前去,從後面緊緊的抱住了他。她将臉貼在易濁風背上,細聲抽泣、虛聲哀求,說:“濁風你不要走,我不知道史如歌在哪兒……現在我武功盡失,要她再過來找我,我就真的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
易濁風輕呵一聲,但是什麽都沒有說。駱姝簾将他的腰身環得越來越緊,他便慢慢去解開她的環抱。
哪怕明明知道他在拒絕自己,駱姝簾也還是死死的環抱着他,又急着對他說:“濁風你不要走,我現在隻想多陪你一會,陪在你的身邊,好不好?”
易濁風又覺很不耐煩,終于使出比較大的力氣,輕易掰開了她的手,再轉身将她身體扶正。
“讓我去瓊華居陪你一會,好不好?”駱姝簾卻又淡然的收收眼淚,昂着腦袋,再次詢問他。
“随便你。”易濁風又冷沖她說。他也不回絕她了,說完之後真的很快便走出了她的視線。
望着易濁風遠去的背影,駱姝簾的眼中白芒再現。同時一抹怪異的笑容,挂在她的嘴邊。她咬牙切齒,無比恨戾說:“我是不會讓你們好過的!”
說完之後,她遠遠跟在了易濁風的身後,也朝瓊華居的方向去!
天空漸漸明朗,陽光穿透山霧,直射到瓊華居恢弘大氣的門匾上。
門邊,每隔兩步來遠,便矗立着一位手持長矛、身着鐵甲的守衛。看見易濁風回來了,門旁的兩人便機智快速的迎了上去。
他們微微躬身,跟易濁風打招呼:“少爺。”
易濁風還是微微皺眉,但是在沉默片刻之後,壓低聲音刻意詢問他們,“這兩天有沒有可疑人物來過這裏?”
“可疑人物?這個……好像沒有啊……”兩人又你看看你、我看看我,而後一邊回憶加思考一邊小心翼翼回答。
易濁風又抿了下唇,表情難得顯得有一絲腼腆,再小聲叮囑他們說:“若有陌生女子過來找我,那麽放她進來便是。”
“是!”兩人也微低下頭、輕聲相應。
易濁風踱步跨進了大門。這時候,映入他眼簾的依然是那池即将凋零的荷花,惬意的是尚有殘存的荷香沁入他的鼻孔。
他踏上那條蜿蜒的石鋪小道,正準備回卧房。
“易濁風!”忽然,一句虛弱的女聲,從他身後的假山處傳來。
他立馬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回頭看她。
“我終于又見到你了……”身後那人又發出這個比較興奮的聲音。
而這個聲音,自然是令易濁風魂牽夢萦的。
“如歌……”他的嘴邊還輕聲喊着這個名字。
聽見他在喊自己,史如歌又苦澀一笑,臉上的酒窩調皮跳躍着。其實這一刻她還算開心,真的還算開心。她本打算再說什麽,卻又直覺眼前一片漆黑,哪怕她努力把眼睛睜得最大。
易濁風正在回頭之際,又聽得“砰”的一聲響,隻見得她已經頹然倒在了地上。
“如歌,如歌……”易濁風又驚慌着跑上前去,蹲下身子将她攬在了懷中。
雖然史如歌昏倒了,可是她的意識卻是清晰的。她聽到易濁風在叫她,叫得很真切。而且她感受得到,此時易濁風的緊張,源于對她的擔憂和愛戀。于是,她又很努力的讓自己睜眼。因爲她想看着他,就這樣躺在他懷中盡情的凝視他。
終于,史如歌成功了,她疲憊的看着他,看到了他神情的焦慮。
“不要現在趕我走,我還不想死,讓我留在你這裏……”史如歌又極力發出極輕的聲音,好像在哀求着易濁風。
因爲她覺得她必須留在天一教,這樣她才能找到殺害史乘桴的真兇,才能報仇雪恨。
易濁風什麽都沒應她,直接将她打橫抱起,往他的卧室走去。
“少爺,莊罹求見!”一名看守大門的兵衛,忽然匆匆走來,大聲禀報道。
易濁風不禁停下腳步,暗道:真巧,來得很不是時候……
“說我不在。”知道來者不善,易濁風便懶得接見,又冷應那名兵衛說。
“是,少爺……”這名兵衛怯怯生生說。他明白易濁風這麽做很不合理,可是對于易濁風的話又不得不從。
“人不好好的站在這裏嗎?怎麽不在了?”也就在這時候,他的身後響起了莊罹懶懶的說話聲。
知道是莊罹自行進來了,那名兵衛又趕緊退下。而這時候,莊罹便大跨幾步,走得距離易濁風很近。
看見眼前躺在易濁風懷中的史如歌,莊罹撇了下唇,微作醉态,贊道:“還未踏進瓊華居大門,我便嗅到了荷香、酒香、菜香,還有誘人的美人香!也難怪今日易少爺都不肯讓我進屋了……”
易濁風胸湧怒火,卻又壓着沒發,冷不客氣道:“找我什麽事,說吧。”
莊罹又笑着搖了下頭,感慨一般說:“也沒什麽。就是教主囑咐,要我過來看看你。順便捎個口信。”
莊罹說完之後便湊到易濁風的耳邊,小聲嘀咕了好一陣。
易濁風的心口仿佛被尖針給刺了一下,卻沒有再說話。史如歌看在眼底,莊罹跟易濁風說了什麽,她不聽也能夠猜到。
且看易濁風輕擰的濃眉,她更加确定她的猜測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