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變化超速



隻是此時,駱姝簾摸到的物體,乃一塊泛着瑩瑩亮光的玉佩。

也就在她皺眉怔神之際,又有一陣簌簌夜風吹了進來,吹得床沿紗幔飄飄晃晃。

易濁風忽然也意識到了什麽,匆忙閉上了眼睛,同時迅速将手自駱姝簾雪白的身體上抽開。而後他眉心壓擰,神情上盡是痛苦,嘴邊虛聲說:“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這一刻,他真覺腦袋就要爆開了,劇痛難忍。值得慶幸的是,在這關鍵時刻他恢複了神智。他再次扳過身軀,匆匆從駱姝簾身體上下來。

駱姝簾有些難爲情,伸手慢慢扯過被褥,将自己的身體遮住,嘴邊卻滑過一絲冷笑,“一句對不起,就什麽事情都沒有了嗎?”

“對不起……”易濁風又痛苦的瞑目,無奈而無力的重複。他還是癱躺在那兒,仿佛再也不願睜開眼睛。

凝望着易濁風結實而健美的身體,駱姝簾的眼中又閃爍着淩厲的白光……

不知道是在幾更時,史如歌脫下了身上的大紅喜袍,昏昏沉沉的睡了下去。

日頭緩緩自山間升起,新的一天已經來臨。

清晨,史如歌穿着平日她最喜歡的那套天藍色紗裙,而後又仔細将自己打扮了一番,便走出了房門。

走到正廳,便見得駱姨帶領着三四來個下人在屋内打掃。

剛看到史如歌,駱姨那高扯的嗓門,立即調低了音量。

“少夫人,早啊。”她點頭哈腰,嬉笑着向史如歌問安。

史如歌随意打量她一圈,不禁強作笑顔,而後刻意誇獎她道:“好久不見……駱姨,沒想到您比從前更是婀娜多姿了……”

駱姨又趕緊揮了揮手中的帕子,很不好意思笑了笑,道:“少夫人,像您這樣标準的美人兒,就不要拿老身開玩笑了。”

史如歌歪了歪腦袋,心中裝滿對她的輕蔑,而後她清亮的目光,轉視前方那池早已枯萎的荷葉。

忽然,她再詢問駱姨:“你家少爺,昨天回來了嗎?”

駱姨又怔了怔神,懵了片刻,半天才接上話來,“哦,回來了!少爺昨晚喝得酩酊大醉,您若是不問,我還真把這事給忘了!現在他正在東廂房休憩,我還得去吩咐廚房給他備些早點和醒酒湯啦!”搶火似的說了一通後,她撒腿便朝廚房的方向跑。

“我去吧,你在這兒繼續忙就行了。”史如歌忽然又叫住她,自己走了過去。

精制綠豆餅、清心蓮藕湯,史如歌記得,每次她爹喝酒,她家傭人總會親手備好這兩樣可口的食物。它們既能開胃進食,又能解毒醒酒。

很快,史如歌端着碗内湯羹和點心,朝駱姨所說的東廂房走去。

簡陋的東廂房内,易濁風正坐在門口圓桌旁,用一塊黑色方巾,擦拭他的承影劍。

劍身幽藍浩淼、宛如大海,釋放着令人發悚的無盡寒芒。

他的面容無比冷漠,仿佛世間再也沒有了能夠令他動容的事情。

虛掩着的房門,被史如歌從外面輕輕推開。

頓時,他立馬偏頭,銳利的藍色鷹眼,厲視着冒然而入的史如歌。

邁步進屋後,史如歌将碗筷輕放在他面前的圓桌上,沒有看他但是詢問:“昨晚你又喝了很多酒?”

因爲她來了,倏然,易濁風站起身來,背對着她,說:“是。”

史如歌又點了下頭,望着桌上熱氣翻滾的湯羹,告訴他說:“這是我親手做的,你趁熱吃了吧。”

一時間,易濁風又陷入短暫的沉默,眉心壓擰,眸光更暗。因爲他不知道史如歌這是什麽意思。史如歌明明不愛他,爲何還要關心他?爲了更好的利用他,知道程戈在哪兒以及她爹的死因嗎?

見易濁風不做聲了,史如歌又抿了下唇,有點難爲情說:“你若沒事了,那我先走了。”說完之後她挪開步子,正準備走出房門。

易濁風終于唇角微揚,笑得古怪而詭谲。趁着史如歌還未出門,他又連忙冷說,“你都不想知道,昨晚我爲什麽沒回來?”

史如歌自然又停下腳步,背向他站着,說:“我想知道。同時我也以爲,即使我問了,你也不會說。所以我不問。”

易濁風又轉身走了幾步,走到她的身前,看着她說:“昨晚我和姝簾在一起。”

此時此刻,易濁風的語氣也是那麽平靜、平常、平淡。而史如歌聽着,卻感覺心口像在滴血,并且似被尖針戳穿般疼。

不過,她的外表又顯得若無其事,而且還擡起頭來,大大咧咧跟易濁風對視,語氣無謂說:“那很好啊,她那麽喜歡你!”

易濁風的目光又從她臉上收回,望着别處說:“當然好。不好的是,委屈你了。”

史如歌又扁扁嘴。現在易濁風到底想幹嘛,她完全沒法猜到。索性她不去在意了,也很冷漠再沖他說:“如果你沒事,那我先走了。”

不料,原本強壓在易濁風胸腔的怒氣,終于在這一刻全部蹭上來。他又重聲喝住她說:“走的同時,把你的東西拿回去!另還請以後不要在我面前獻殷勤、惡心!”

“倒了吧。”史如歌又用更加平靜的語氣說。這一刻她也沒有回頭,因爲她不想讓易濁風看到她的軟弱、不想被他知道淚水即将浸濕她的臉龐。

待史如歌離去之後,立馬便有一名兵衛,急着趕來參禀易濁風。

“少爺,夫人要你去一趟松雅閣,說她有件重要的東西要拿給你看。”那名兵衛說。

“我知道了。”易濁風又冷聲應說,說完之後揮了下手。一波還未平息,一波又來侵襲,他不禁深皺起眉。

他在思考,易玄衣突然找他,是要給他看什麽?

荷花池邊的曲腸小徑上,史如歌漫無目的走着,任憑淋漓的眼淚弄花了她的容妝。

駱姝簾滿面春光,從她對面走過來。

見史如歌幾乎哭花了臉、一副神情恍惚的模樣,所以在她們仍相距好多步遠時,駱姝簾便刻意大聲跟她打招呼,“現在,我是該繼續叫你史姑娘?還是改口稱你爲易夫人?”

史如歌假裝沒有聽見,也無聲她的出現。眼看着她們即将擦肩而過,她也懶得理會她。

“怎麽哭了?是因爲昨晚獨守空房嗎?”駱姝簾的腳步卻又刻意停在她的面前,挑釁般詢問着她。

如此,無奈的史如歌也隻得停下腳步,望着駱姝簾,說:“這位姑娘,既然你喜歡易濁風,那你就努力,讓他變得喜歡你。你不要總是跟我過不去,因爲他不喜歡你,不是我的原因。即使沒有我,你這個樣子,他還是不會喜歡你。”

史如歌這番話,聽着好聲好氣,實則很是氣人。駱姝簾立馬被氣到了,說話一哽,“你……”

氣着氣着,駱姝簾意識到了自己的愚蠢,又很快努力強作笑顔,陰聲陰氣對史如歌說:“我是同情你,看你可憐而又可悲。新婚之夜,卻獨守空房……”

“這都是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另外,這瓊華居是我的地盤,請你離開!”史如歌又拭了拭眼淚,不客氣說。

駱姝簾又面不改色,說:“我這就走。隻是走之前,還你樣東西……”說完之後她便從腰上衣束中,掏出一塊墨綠色的玉佩,遞向史如歌面前,再說:“這你丈夫昨晚遺落在我床上的東西。現在,完璧歸趙……”

“你……你真不要臉!”史如歌恨的牙癢癢,隻覺全身的器官都快被她氣爆了!

駱姝簾又不以爲然,輕柔一笑說:“誰不要臉?我就易濁風一個男人,而你至少還有程戈……”

“你胡說!”史如歌還激動的否定,一時間,她還将烏溜溜的眼珠子瞠得極大極圓。她甚是憎恨的瞪着駱姝簾,而駱姝簾又引領她的目光,落到她手中那塊玉佩上。

終于,她發現這塊玉佩是那麽的眼熟……改而,她一動不動的盯着它,眼中慢慢釋放着凜冽的白芒……

“這……這是程戈的貼身玉佩?它……它怎麽會在你這兒?”她又吞吞吐吐,詢問着駱姝簾。

駱姝簾又嗤聲一笑,說:“我剛才不是說了麽?這你丈夫昨晚遺落在我床上的……”

史如歌不由得搖了下頭,心中完全不願意去相信。然後她慢慢伸手,自駱姝簾手中,拿過那塊玉佩。

又端詳了它好一會,她更加确定,它就是程戈的!

她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開始自言自語念叨着:“這真是程戈的……從小到大他都戴着的……隻是,它怎麽會在濁風身上?”

聽着她的話,駱姝簾的笑容又變得無比詭谲,提醒她說:“程戈的東西爲什麽會在易濁風身上,我想你應該去問問當事人易濁風,隻有他自己最清楚!”

蓦然,駱姝簾又一語驚醒夢中人。史如歌斷然擡眸凝望着她,眸底殺意翻湧。

“你說的對,關于這一切,我得去問易濁風!”她說。說完之後又立馬甩頭而走,匆匆去找易濁風。

望着她很快走遠的單薄背影,駱姝簾一面右手緊緊攥拳、一面揚唇笑得比鬼魅還要陰森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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