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别生氣了,爹給出去的那兩個鋪子和莊子,我會想辦法弄回來的,絕不讓他們占便宜。爹那樣的人你還不明白嗎,他就是那樣的人啊。”
“我是在乎那兩個鋪子和莊子嗎?我是煩沐恩候府的那群人,偏偏是你爹的弟弟,就跟吸血鬼似的,怎麽都甩不掉,我真的快要被氣死了。”
許沐晴心裏有着凜冽的殺意,“娘,你放心,二叔和三叔絕對不會有好下場的,你就睜大眼睛瞧一瞧吧。不管是我那些堂哥,還是堂姐妹,他們休想升官發财,光耀門楣。”
楊瑤光擁着女兒的肩膀,“娘不要你去替娘出氣,隻要你過得好,娘就覺得心滿意足了,那些人不管了。”
許沐晴不,前世的帳還沒算呢,許亦勇和許奕帆想一躍成爲達官顯貴,想過得安逸富足,她不同意。
沐恩候府,許沐蕊滿臉怒容地在爹娘的身邊煽風點火。
“爹,大伯母簡直是冷血無情,她就是看祖母現在昏迷了不能動彈,故意這樣欺負我們的。有大伯母壓着,我們想要過上像将軍府那樣的生活太難了。爹你一定要想辦法啊,不然我們真的要被大房欺負死了。”
許沐蕊心裏有着強烈的嫉妒,恨透了大房那邊。
明明那麽富有,一個月給他們三千兩銀子又怎麽了,對他們來說就跟毛毛雨一樣。
李芙蕖更害怕的是女兒謀殺的事情捅出去,她拿着帕子擦着眼淚,抽抽噎噎地說道,“夫君,大哥已經被大嫂給蠱惑住了,以後我們的日子隻怕會很難。不單是女兒們出嫁沒有好的嫁妝,就是兒子們想走科舉,想要做官,大哥和大嫂哪怕手裏都有人脈,人家不願意幫我們的孩子,你可要想想辦法啊。”
許沐蕊小聲地嘀咕道,“要是大伯和緻遠堂哥都沒了,那該多好啊,那大伯母和沐晴,沐嫣她們就都隻能依靠着我們過活了。我們也不用伸手跟他們要銀子。”
許奕融那麽沒用,活着也是浪費糧食,死了他們就能名正言順地接手将軍府的一切,包括哪些覺得财産,再也不用受氣了。
“蕊兒,你胡說八道什麽呢?這話要是傳出去别人怎麽看你?”
“爹,祖母明明就很讨厭大房,她不止一次想要弄死沐晴,我說的有錯嗎?都是一家人,你幹嘛遮遮掩掩的?”
許亦勇想到了他娘之前沒出事的時候,的确是很想要把将軍府巨額的财富據爲己有,也想了很多的辦法,隻可惜算計了大房的人很多次,都沒有成功。
“爹,以後候府的日子肯定會窮得很,你是侯爺,到時候我看你怎麽弄出一大筆銀子來。”
“好了,你爲什麽非要提這些煩心的事情,大人的事情小孩别插嘴,你回你的屋子去。”
許沐蕊被連番地呵斥着,心有不甘地離開了。
“以後怎麽辦?女兒說得有道理,沒有了銀子,沐恩候府連個空架子都沒了,夫君,毀掉大房也是娘的心願,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等拿到了那些财富,再也不用像現在被人拿捏着七寸了。”
李芙蕖同樣對大房恨之入骨,明明她才是侯夫人,跟楊瑤光站在一起她卻寒酸得像落魄戶一樣,誰受得了。
“我再考慮一下,你也别逼我太緊了。娘那邊,就不要用那麽珍貴的補品了,大夫也請一般的就行了,不用隔三差五地請禦醫,銀子能省一點是一點吧。”
許亦勇交代完妻子以後,鑽進了書房裏去了,一整天的時間都憂心忡忡,長籲短歎。
怪不得他娘那麽不待見大房那邊呢,原來她早就知道了許奕融和楊瑤光靠不住了。
大哥,既然你不仁,那就不要怪我不義!
甯壽宮裏,太後的人終于打探到了鳳鸾宮裏的皇後昏迷的消息。
“豈有此理!皇上他怎麽那麽糊塗啊,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他就不害怕哪天死在女人的床上嗎?
喜鵲小聲地說道,“香料和助興的藥好像是皇上從太醫院那裏拿的,皇後不願意侍奉皇上,他動用了一些手段。”
“胡說!皇上想要怎樣的女人沒有,就非得是鳳鸾宮的那個女人不成?不過是那個女人用的欲拒還迎的手段罷了,不愧是狐媚子,手段果然厲害。”
太後氣得肺都快要炸了,“皇上現在在哪裏?”
“在紫宸殿批閱奏折呢,一會還要和幾位大臣議事好像。”
“派人去紫宸殿盯着,皇上要是出來盡快回來禀告。喜鵲,你派人去将皇後給帶到這裏來,多派一些人去,攔住鳳鸾宮,不要讓人去跟皇上通風報信!”
太後臉色陰沉得像是暴風雨來臨一般,她忍黃娉婷那個賤人很久了,她把皇上迷得神魂颠倒她尚且可以忍,但是危害到龍體,皇上有可能因爲之情而喪命,她忍不了了,必須要趁着這個機會,直接将那個女人給弄死!
“是,太後娘娘。”
甯壽宮的宮人行動很迅速,很快就将鳳鸾宮包圍起來,喜鵲和吳嬷嬷,敬嬷嬷站在了皇後的面前
“皇後娘娘,請随奴婢們去甯壽宮一趟,太後傳喚。”
黃娉婷的臉色還是很蒼白很瘦削,穿着單薄的睡衣,她整個人病怏怏的,在面對來勢洶洶的太後的爪牙的時候,她并沒有流露出任何的害怕,甚至有一種終于來了的感覺。
“容本宮加件衣裳,這就過去。”
喜鵲禮數很周全,然而整個人卻冷冰冰的,“奴婢給皇後娘娘拿吧,太後等着呢,請皇後娘娘快些。”
步履輕盈的宮女拿了一件暗紅色的衣服給皇後披上,立刻把她送上了轎子,直接去了甯壽宮。
黃娉婷整個人身上透出死氣沉沉,想要給兒子寫封信,當做是永别的禮物。
想了想,她最終還是放棄了。
太後對她恨之入骨,哪怕她留下了書信,也是被毀掉的,怎麽可能傳到她兒子的手裏。
擡轎子的太監一路小跑着,在兩柱香的時間之後把她送到了甯壽宮。
“臣妾給母後請安。”
像是感受不到太後想要将她撕了一樣的兇狠的神情,黃娉婷禮數周全地跪下問安。
“哀家可不敢承你的大禮。敬嬷嬷,吳嬷嬷,把這個妖婦給按在地上亂棍打死!”太後心口處有熊熊的怒火燃燒着,大聲地呵斥道。
兩個兇神惡煞的嬷嬷立刻反手把她按在地上,那沾滿了泥土的鞋子就差踩到皇後的臉上去了。
黃娉婷臉擦着地面,硬邦邦的疼得要死,她卻嘲諷地看着太後,冷笑了起來,“太後真是好厲害啊,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杖斃臣妾。臣妾犯了什麽罪值得你親自動手的?”
“沒想到竟然有人一手遮天到如此程度了,哪怕是皇後犯了錯,也應該是讓宗人府來審理,你逾越了。一國皇後被太後杖斃,傳過去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的唾沫星子能将你們林家給淹死,也将皇上給淹死!”
太後對她積怨已久,用力地踢了一腳在皇後的臉上,猶如嗜血的羅刹。
“既然要你死,就讓你死個明白。爲了争寵用禁藥和傷害皇上身體的熏香,導緻皇上龍體受損,這個理由夠不夠?妖婦,直到現在都死不悔改,你當真以爲鳳鸾宮的消息捂得密不透風是嗎?”
黃娉婷嘴角被踢得都流出了鮮紅的血來,疼得她覺得半邊臉好像腫了起來。
“既然敢狐媚争寵,就要承受得起後果。你也别在哀家面前耍手段和心眼,想要拖延時間等到皇上來絕不可能,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立刻杖斃,哀家要親眼看着她死在這裏!”
太後也擔心皇上會來得很快,都不敢跟皇後說很多的廢話,雷厲風行地讓兩位嬷嬷行刑了。
粗重的足有成人的手臂那麽粗的木棍落在了皇後的身上。
凄厲而痛苦的哀嚎聲響了起來,隻是兩棍下去,皇後立刻滲透出了很多的鮮血出來。
“繼續打,将她打死爲止!哀家就在這裏看着!”
兩位嬷嬷更加用力地打下去了,絲毫不敢手軟。
皇後眼淚模糊,背部和臀部都被打爛了,她帶着滿腔的恨意,咬牙切齒地說道,“老妖婦,我哪怕是做鬼都不會放過你,明明是你兒子不肯放過我,憑什麽把一切錯誤都推到我的身上來?”
“等你成爲了後宮真正的主宰再來跟哀家說憑什麽吧,繼續打。”
既然她是後宮真正的主人,不管她要做什麽事情都不需要向人解釋,哪怕是皇後又怎麽樣,沒有了皇上的庇護,她什麽也不是。
連着七八記悶棍打在皇後的身上,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向她襲來,她覺得意識越來越模糊,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烨兒,母後不能再陪着你了,你以後一定要好好的,爹娘都庇佑着你。
一道急切的身影帶着人闖了進來,左一拳右一腿的将掌刑的兩個嬷嬷給踢開,顫抖着手将滿身是血的皇後給抱了起來。
“太子,誰讓你沒有經過允許而闖進甯壽宮的,你現在越來越不像話了,也越來越不知禮數規矩了。”
蕭霖烨周身有寒冷的殺氣迸射了出來,眼神嗜血地瞪着太後,就像是兇狠的即将要吃人的野獸一般。
太後被他駭人的模樣給吓到了,忍不住踉跄着往後退了兩步,“你想做什麽?難道還想殺了哀家不成?”
蕭霖烨用右手抱着娘親,足尖點地,之前被他扔在地上的長劍再次落回了他的手中。
被灌注了内力的長劍飛了出去,分毫不差地穿過敬嬷嬷和吳嬷嬷的咽喉,随後又叮的一聲落在了地上。
兩個掌刑的嬷嬷被當着太後的面直接殺了,饒是太後見多了死人,還是被這森冷的殺氣吓到了,兩腿一軟,直接坐在了貴妃榻上,心髒砰砰地跳着,差點蹦出了嗓子眼來了。
這樣盛怒的表情,這滿身的殺氣,還有雙眼流露出的狼一樣的氣息,簡直像極了一個人,那早就故去的蕭落。
太後不可置信地捂着心口的位置,一個荒謬的念頭湧上了她的腦海裏。
難道,蕭霖烨真的不是蕭冽的兒子,而是蕭落的遺腹子?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去,很快就會越長越大,越是偏向那個已經認定的事實。
“來人啊,快點去叫皇上過來。”
太後顧不得慘死的吳嬷嬷和敬嬷嬷了,她現在被強烈的恐懼占據了内心,恨不得立刻跟皇上說出她的懷疑。
另一邊,蕭霖烨直接把皇後帶回了鳳鸾宮,拿出了許沐晴給他的護住心脈的丹藥和最好的金瘡藥。
他顫抖着手将丹藥爲娘親服了下去,眼眶紅了,“快去請醫女來,給皇後清理傷口,快點。”
那是他雍容華貴的母後,也是最溫柔善良的娘,怎麽隻是眨眼的功夫,她就變成這副血肉模糊的樣子了。
向來冷淡的蕭霖烨握住了娘的手,哽咽着,“娘,你一定要堅持住,不能有事,你還沒看我娶妻呢,我現在想通了,我會努力地調養身體,争取生幾個孩子陪着你,你别吓我。”
“奴婢要給皇後娘娘換掉身上的衣裳,請太子暫時回避。”
蕭霖烨站起來,把最好的金瘡藥放在床頭上,“換好了衣服就先上金瘡藥給母後止血。”
他走到寝殿外面,心就跟被放在油鍋裏煎熬一樣,難受極了。
哪怕是醫女的醫術他都不放心,思來想去,還是對鳳一說道,“你拿着孤的腰牌去将軍府,把許沐晴叫過來,就說皇後身受重傷,需要她來醫治。”
鳳一立刻拿了腰牌離開了鳳鸾宮。
皇上得到消息,也從紫宸殿急匆匆地趕來了,臉上布滿了焦慮和擔憂,“烨兒,你母後究竟怎麽了,好端端的怎麽會受傷了,還有性命危險。”
蕭霖烨在抱着娘親回來的時候,鳳鸾宮的宮女就跑去給皇上報信了,不過不敢說是太後把皇後打成半死不活的樣子的,隻是說受了重傷,恐怕有性命危險。
他不出現還好,蕭冽以出現,他滿心堆積的怒氣再也控制不住了。
“你怎麽還有臉問,還不是因爲你強迫母後侍寝,強行用藥和香料被太後發現了,她覺得母後是狐媚子,會害了你,所以要把母後給杖斃了。父皇,這件事情因你而起。”
“既然父皇護不住母後,爲何要用那麽激烈的手段來占有母後,把她陷入危險的境地中。太後要杖斃她的時候,父皇在哪裏?一切都是父皇的主意,可是到最後,太後卻把一切罪名都推到母後的身上來。這就是父皇所謂的最愛嗎?”
一句接一句的質問,讓蕭冽滿心愧疚,嘴裏有苦澀的味道蔓延開,“烨兒,父皇對你母後的心意千真萬确,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父皇也不想看到。你母後受傷,朕比誰都要心痛難過。”
蕭霖烨的眼底有着蝕骨的恨意,“母後若是有什麽三長兩短,兒臣絕不原諒你。”
皇上沒想到他極力想捂着的事情這麽輕易地就被人捅了出來,臉色讪讪的,有些難堪。
“現在不是說那些的事情的時候,醫女請過來了嗎?你母後受了很重的傷,你在外面站着做什麽?難道不應該在寝宮裏照顧她嗎?”
蕭冽心裏惦記着妻子,就要越過蕭霖烨進去看他最愛的女人。
“宮女正在給母後上藥和止血,未免污了父皇的眼,還是等母後清理好了再去吧。”
蕭霖烨語氣很冷淡,天知道他究竟用力多大的力氣忍着,才沒有沖上去将皇上給痛打一頓。
母後遭受的一切苦難,都是拜這個男人所賜!
“烨兒,你别恨父皇。父皇對你母後怎麽樣,你也是親眼看到的在,在父皇的心裏,後宮的那些妃嫔加起來都沒有你母後重要。”
“今天你母後遭遇這樣的事情,朕心裏也很難過。朕向你保證,同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第二次。你皇祖母那邊,朕會去跟她交涉的。”
蕭冽對着兒子憤怒又指責的眼神的時候,心裏也不由得愧疚了起來,帶着點心虛地道歉、
蕭霖烨嘴唇緊抿着,心裏已經對這個太後恨之入骨了,那個老毒婦憑什麽這樣對他的母後,那是父皇的妻子啊。
“父皇還是派人去查一查,這件事情爲什麽會洩露出去的吧。若是父皇護不了母後的周全,就不要給母後極緻的寵愛,更不要給母後在後宮四處樹敵,将她置身于孤立無援的境地。”
蕭霖烨将蝕骨的仇恨埋進了心底的最深處,然而,太後這樣折磨他的娘親,他絕對不會就這麽算了。
“就算你不說,朕也會去查的。”
皇上心裏帶着怒氣地說道,甚至已經把李太醫給暗暗地記恨上了,說好的守口如瓶呢,爲什麽輕易地就傳出去了。
“醫女敷藥那麽久都沒有好嗎?朕要進去看看。”
到底是愛的女人,蕭冽一刻都不想繼續再等下去了,就要推開寝殿的門進去。
蕭霖烨這一次沒有再攔着他,“父皇,母後若是有什麽三長兩短,你打算拿皇祖母怎麽辦?”
“你母後她不會有事的,朕絕對不會讓她有事,一定要活得好好的,你也别在這裏自己吓自己。”蕭冽下意識地逃避着這個問題。
他也不知道如果黃娉婷因爲這次的事情丢了性命,他要怎麽面對自己的母後,總不能把自己的老娘給殺了,給最愛的女人陪葬吧?
寝殿裏,醫女正在給皇後清理傷口,後背上,腰臀上,都被粗重的木棍打得血肉模糊,看地觸目驚心。
皇後已經徹底地昏死了過去,若不是那微弱的呼吸,蕭冽甚至以爲妻子真的沒有了生命的氣息。
他看着宮女将上好的金瘡藥給撒在傷口上,又用紗布把爛掉的血肉給包紮起來,蕭冽心裏像是被最鋒利的針紮了一樣,疼得鮮血淋漓。
“皇後,都是朕害了你,你原諒朕好嗎?朕以後再也不會不顧你的意願行事了。”
看到她傷得這麽厲害,他也很痛苦很不好受。
皇上就搬了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妻子,握住了她冰涼得吓人的手,說什麽都舍不得松開。
沒過一會,太後身邊最信任的大宮女靜敏來到了鳳鸾宮,在得到通傳以後,出現在了皇上的面前,“皇上,太後娘娘請您去甯壽宮一趟,有重要的事情要跟皇上說。”
皇上心裏的怨恨和怒氣蹭蹭地湧了上來,他還沒去找母後算賬呢,她竟然還敢派人出現在他的面前,她怎麽敢?
“你們好好照顧皇後,朕随後就來。”
蕭冽滿臉殺氣地站起來,大踏步地離開了鳳鸾宮,在離開之前對太子說道,“烨兒,看好你母後,别讓其他的妃嫔來打擾她。還有,請禦醫過來給皇後開調養身體的藥方,按時煎藥盡快把身體調養好。對了,不要李太醫!”
那個死老頭子嘴巴那麽不嚴,真想讓他徹底地閉上嘴,太過分了。
“兒臣已經讓人去請威遠将軍的大女兒許沐晴進宮來給母後治傷了。那些太醫就不用了,有個女孩子照顧母後會更好一些。”
蕭霖烨可不相信宮裏那些禦醫,萬一太後再往藥裏動點手腳,再次将他的母後置身于更危險的境地怎麽辦?
蕭冽想了想,點頭應允了,“許沐晴她師從你皇叔祖父,醫術的确很厲害,有她照顧皇後,朕也放心。”
神醫唐維卿其實出身皇族,是先皇最小最寵愛的弟弟,醉心醫術,在外面行走江湖的時候用的是母族的姓,久而久之,很多人都以爲神醫姓唐,而不知道他其實是姓蕭了。
皇上離開鳳鸾宮沒有多久,許沐晴就在鳳一的帶領下來到了鳳鸾宮。
當看到隻剩下一口氣的皇後的時候,許沐晴都吓了一跳。
蕭霖烨滿臉擔憂和害怕,“許姑娘,皇後她有沒有性命危險,她這次受傷太嚴重了,請你務必要保她平安無恙。”
許沐晴詢問了醫女用藥的具體情況以後,總算是放心了一些。
她直接寫了一張藥方,對蕭霖烨說道,“太子殿下,娘娘的傷口已經止血了,也敷藥了,現在最擔心的事情就是感染發炎,這樣,臣女親自給皇後娘娘弄一些防止發炎的藥,讓娘娘的情況盡快地穩定下來。”
“好,孤親自帶你去太醫院抓藥,你注意觀察些,别讓人在藥材裏動了手腳。”
許沐晴沒有拒絕,讓蕭霖烨陪着她去了太醫院,她親自挑選了品質最好的藥材,帶回了鳳鸾宮的小廚房。
洗藥材,生火,煎藥,她的一系列動作都迅速而麻利,随後就是蹲在藥爐邊上注意着熬藥的分寸了。
“母後她有沒有性命危險?”蕭霖烨也學着她的樣子,在她的身邊蹲下,語氣凝重又帶着點沉痛地問道。
“止住血了,殿下也按時給娘娘服下了護住心脈的藥,金瘡藥用的也是臣女給殿下的,沒有性命危險了。隻是娘娘被打得那麽慘,今天和明天可能會發高熱,會受一些煎熬。還有,傷口處等結痂的時候會疼痛難忍,也會受不少折磨。”
蕭霖烨握緊了拳頭,心裏的恨意再次控制不住地湧了上來,那個老妖婦好狠的心,這些年一直明裏暗裏的欺負他的母後就算了,現在竟然變本加厲,她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如果可以,還請許姑娘想辦法緩解母後的痛苦。”
許沐晴痛快地答應道,“那是自然,臣女會調一些止癢的膏藥給皇後娘娘的,雖然不能徹底地根除,但至少能稍微止癢讓娘娘好受一些。”
她盡管有滿心的疑問,爲何深受皇上寵愛的皇後竟然被打得差點丢了一條命,然而她卻不敢問出口。
皇家的秘密那麽多,知道得越多死得就越快,爲了她的小命,她還是做個聾啞人好了。
不過,她腦子裏也已經猜出了個大概來了,整個後宮裏,敢對皇後動刑的,除了皇上和太後就再也不會有其他人了。
皇上那麽寵愛皇後,直接排除掉,那麽剩下的最有可能的人選,就是太後了。
她自然不敢評價太後的做法,而是擡起頭來,認真地對蕭霖烨說道,“太子殿下,你以後有空多陪陪皇後娘娘吧,她也很不容易的。”
她其實更想說的是,蕭霖烨,如果你不強大到無能不能的程度,你的老娘哪怕是在後宮裏貴爲皇後,還不是被人欺負,你還是想辦法趕緊登上皇位吧,這樣才能更好地保護你在乎的人啊。
“很殘酷對不對?哪怕是滿心怨恨,孤現在也什麽都做不了,隻能眼睜睜地看着母後被人欺負和折磨。”
蕭霖烨眼底有着強烈的仇恨閃過,“可我母後并不想要這一切啊,男人的錯,爲什麽卻要把一切都推到女人的頭上去。”
她母後曾經是早逝的先太子蕭落的妻子,自然也是出身名門,家世顯赫的貴女,然而就因爲他父皇看中了母後的美色,不顧一切地把她搶到身邊,逼着她改嫁。
爲了讓母後全心全意地依賴着他,父皇已經将母後娘家的權勢架空了,隻剩下了一個空殼子。
哪怕就是這樣,太後仍然對母後恨之入骨,橫挑鼻子豎挑眼,覺得母後是個狐媚子,将父皇的魂兒勾走了,這一次更是痛下了殺手。
許沐晴感受到蕭霖烨的痛意和掙紮,忍不住小聲地安慰道,“殿下,我們很多時候都身不由己,既然沒有辦法改變已經發生的事實,那就想辦法過得更好吧。”
皇後被皇上當成了金絲雀在養着,她這輩子是沒有辦法了。
但是太子殿下還可以啊,隻要他成爲了皇上,還有誰敢欺負他的娘親呢。
蕭霖烨深深地看着她,忽然說道,“如果母後是像你這樣的脾氣性格,那她可能會比現在過得更好。”
“每個人的脾氣性格都不一樣,臣女還覺得皇後娘娘好溫柔好漂亮,說話的聲音也很好聽,讓臣女很喜歡。”
她一個女人都會被皇後給迷住,更别提像皇上這樣的男人了,恐怕很不得把那麽美麗的女人給藏起來,不讓任何人能夠看得到她吧。
蕭霖烨在心裏說道,有時候長得太美了也不見得是好事。
兩人之間又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氣氛一時有些尴尬。
許沐晴渾身不自在,她絞盡腦汁找話題聊,“殿下,我再給你把把脈,看你身體情況怎麽樣了。”
蕭霖烨直接把手伸了出來,任由她把脈。
溫熱又柔軟的手指落在他的手腕上,蕭霖烨被那異樣的觸感弄得心尖發麻,有絲絲縷縷的情愫蔓延開。
“咦,怎麽會這樣?”
許沐晴眼睛睜得大大的,流露出強烈的震驚來,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發現。
随後,她再次認真地,小心翼翼地再給他把了一次脈,又确認了一次,整個人直接傻了。
“我這麽厲害的嗎?我竟然連血枯的毒都解了,這未免也太容易了吧。”她腦子亂哄哄的,用隻有她才能聽到的聲音自言自語道。
看她不可置信的,像是在做夢的樣子,蕭霖烨忍不住輕輕地推了她一下。
“許姑娘,孤的身體到底怎麽了?難道是胎毒更加厲害和惡化了嗎?”
許沐晴眼神空洞地看着蕭霖烨,小聲地說道,“你掐我一下,看我現在是不是在做夢,太子殿下,你掐得用力一些。”
血枯的解藥那可是失傳已久了,竟然這麽輕易地被她解了嗎?
蕭霖烨直接說道,“那孤可舍不得,要是把你掐疼了怎麽辦?”
許沐晴索性用力地掐了她一把,劇烈的疼痛感從她的大腿處傳來,她低低地哀嚎了一聲,眼淚都飚出來了。
“疼啊,原來不是夢,是真的,呵呵呵呵……”
她控制不住地傻笑了起來,直勾勾地看着蕭霖烨。
年輕俊逸的男人卻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你是不是傻啊,幹嘛那麽用力地掐着自己,你不是挺聰明的嗎?”
許沐晴血笑得燦爛如花,整個世界好像都跟着明媚了起來,她靠近了蕭霖烨的耳朵旁,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蕭霖烨的耳垂上。
“太子殿下,告訴你一個秘密,你體内的胎毒解了,連花隕的毒也都清除幹淨了,雖然底子還是有點虧,但是隻需要好好調養,以後正常的娶妻生子都不是問題,你以後是個健康的男人了,不會斷子絕孫了。”
她說完那些話,從蕭霖烨的肩膀上離開,笑容依然沒有止住,她是發自内心地替他感到高興。
蕭霖烨腦子轟的一聲,卻隻聞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清幽的香味,她溫熱又清淺的氣息在他的耳畔吹拂着,還有她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那溫熱的觸感。
他高深莫測的表情,沒有流露出任何的高興,讓許沐晴那歡呼雀躍的心情也不由得沖淡了幾分。
“太子殿下,這個消息對你來說不是好消息嗎?爲什麽你看起來一點都不開心。”難道是還在擔心皇後娘娘的傷情。
但是她不是說了,會想辦法将皇後的身體調養到最好嗎?
蕭霖烨終于回過神來,“孤剛才在想别的事情,沒有注意聽你在說什麽,你能不能再說一遍?”
許沐晴差點被他打敗了,沒有辦法,隻要再次靠近他的耳畔,小聲地,将她剛才的話又說了一遍。
蕭霖烨眼睛裏也浮現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來,再次認真地看向許沐晴,像是在跟她确認,她沒有弄錯。
漂亮又充滿朝氣的少女認真地點了點頭,“臣女把過脈了,絕對沒有弄錯,恭喜太子殿下了,臣女真替太子殿下感到高興。”
他以後終于不是個假太監,而是健康正常的男人了。
許沐晴在心裏暗自感歎着,這一世她果然幸運,那麽快将蕭霖烨的身體調養好了。
難道血藤草和神龜的血竟然那麽有效,竟然就是解血枯這種劇毒的解藥。
她不知道的是,那隻神龜活了幾百年了,它曾經的主人就是“血枯”這種毒藥的制作者,那位主人給神龜喂了很多“血枯”的毒藥,然後又用解藥去解毒。
長年累月之下,神龜的血就成了“血枯”的解藥,而血藤草的作用,則是把神龜血液裏面的有毒有害物質給除去,提純了解藥的作用。
蕭霖烨凝視着面前漂亮得有些過分的臉,心底的愛意在湧動着,他情難自已地抓住了她的手,“沐晴,孤能夠好轉,都是因爲你,謝謝你。”
她臉紅心跳地把手抽了出來,“殿下不用謝,你給了臣女診金的啊,拿人錢财替人消災的道理臣女還是懂的。”
他以後終于可以像别的男人一樣娶妻生子,能夠示意地享受人生了,這種感覺真的太好了。
“這件事情還要麻煩許姑娘替孤保密,還有,想辦法弄點藥給孤,讓孤還是像之前一樣病怏怏的,孤現在不能将真實的情況暴露出去。”
蕭霖烨經過深思熟慮之後,還是拜托許沐晴幫他僞裝。
兩人湊在一起那麽近,就像是最親密的愛人一般,許沐晴身體忍不住顫抖了一下,臉紅心跳地再次退開了一些距離。
“臣女遵命。”
她胡思亂想着,蕭霖烨恐怕是害怕消息傳出去,别人又再次神不知鬼不覺地給他下更厲害的毒,到最後直接讓他一命嗚呼了吧。
不愧是玩弄權勢的男人,心思就是缜密,像她這樣的,恐怕沒兩天就被人給弄死了。
然而她猜錯了,蕭霖烨之所以讓她守住秘密,并且還讓她繼續開出藥方把他弄成病歪歪的樣子,不是爲了躲避别人的暗算和下毒,而是他真的不想再被蕭冽掌控着他的婚事了。
他心裏有着強烈的念頭,不管怎麽樣,他都要掌控自己的人生,不要再做别人的傀儡。
藥爐裏的水開了,有濃郁的藥味蔓延開來。
許沐晴立刻站起來,動作迅速又有條理地往裏面添加藥材,繼續熬,等到水快要熬幹了,再一次添水又繼續熬。
她腦子裏想着怎麽讓皇後的身體盡快恢複的事情,而蕭霖烨則站在旁邊專注地看着她,根本舍不得移開目光。
“對了,殿下,等到娘娘醒過來不再發熱了,最好每天給娘娘弄補血的藥膳,豬肝湯啊,豬血啊,燕窩啊,都是補血的好食材。娘娘這次傷得這麽重,一定要好好地調養。”
她在心裏忍不住顫抖了一下,果然皇家的兒媳婦不好當啊,上頭有個厲害的婆婆壓着,讓你活你就能活,不讓你活直接就死了。
做皇家的女人太危險了,還是有多遠躲多遠吧。
好不容易藥煎好了,許沐晴拿了一塊打濕了冷水的毛巾去握藥爐的把柄,蕭霖烨直接從她的手裏把毛巾搶了過去。
“讓孤來倒吧。”她的手又白又細,就跟美玉是一樣的,他哪裏舍得她做這些粗活,萬一不小心被燙出了兩個水泡,那他還不得心疼死。
許沐晴隻當他是孝順,索性由他去了。
年輕又尊貴的男人把藥晾到了人體能夠承受的溫度,再拿着勺子溫柔又耐心地喂昏迷的皇後喝下。
“殿下,藥方你拿着,每天抓藥煎服三次,等娘娘熬過這幾天,應該就不會發炎了。殿下在這裏照顧皇後娘娘吧,那臣女先告辭了。”
蕭霖烨神色自然地站起來,“孤送你出宮吧,省得你迷路。”
許沐晴側頭看着他,很想要辯解說她又不是路癡,是不可能會迷路的。
蕭霖烨卻對着她無聲地說道,“孤擔心太後會刁難你折磨你。”
這個威脅果然奏效,許沐晴直接就被震懾住了,不敢再拒絕他,“那臣女就麻煩太子殿下了。”
要是太後想要皇後的性命,而她又想方設法地給皇後治傷,太後的确有可能會惱羞成怒,把怒氣撒到她的身上去。
爲了她的小命着想,她還是讓人送出去吧。
蕭霖烨和許沐晴肩并肩地走着,丫鬟和侍衛不緊不慢地跟在身後,遠遠看過去,兩人就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設的一對,怎麽看怎麽般配。
蕭霖策從淑甯宮裏出來,遠遠地看到男才女貌的兩人是,不知道是因爲嫉妒,還是因爲不甘心,眼睛都紅了,幾乎能滴出血來。
“太子皇兄,許姑娘。”
蕭霖策帶着幾個随從健步如飛地走了過來,很快就來到了蕭霖烨和許沐晴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