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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重逢,相思入骨



蕭霖烨很快就收到了蕭霖策讓人送過來的許沐晴的香囊,還有一封信,信裏,人家讓他孤身一人在明天晚上前往斷魂山,如果他還想要許沐晴的命。

看到那熟悉的香囊和那封威脅意味十足的心,蕭霖烨周身有一股強烈的殺氣在周身蔓延着,他的臉色陰沉,眼底有着嗜血的光芒。

最後,他重重地一拳打在桌子上,将茶杯震得哐當作響。

“鳳一,鳳二。”

蕭霖烨壓抑着心底熊熊的怒火,大聲地喊道。

很快他最信任的心腹就推門進來了,“主子。”

“沐晴她被蕭霖策的人擄到這裏來了,你們即刻去探查一下,這段時間清州城裏有沒有可疑的人出現,尤其是陌生的姑娘,他們在哪裏落腳。”

蕭霖烨想到許沐晴被強行帶到這裏來,心痛如刀割,猶如滔天巨浪般的恐懼湧上他的心頭,擔憂和煎熬也在發酵着。

沐晴她現在到底在哪裏,又是承受着怎樣的痛苦,她三番幾次地對蕭霖策無禮,落到那個男人的手裏,她會不會吃了很多苦頭?

除了擔心她被毆打受欺負,被折磨得傷痕累累,蕭霖烨還多了一層擔憂,蕭霖策對她有興趣,會不會趁着把她擄走的時候強行占有她,讓她受盡各種各樣的屈辱。

光是想到這種種的可能,蕭霖烨就痛苦嫉妒得幾乎要發狂,又擔憂又心疼,腦袋也亂糟糟的,恨不得立刻沖出去找人。

鳳一和鳳二也被這個消息震懾得不行,在他們的認知裏,許沐晴是個很彪悍很厲害的存在,她一個人都能放倒了那麽多的匪徒,怎麽會被人擄到這裏來了呢?

“主子,屬下這就讓人去探查消息。沐晴小姐她聰明伶俐,吉人自有天相,她不會有事的,還請殿下不要太擔心,也别沖動行事,省得自亂陣腳,中了敵人的奸計。”

作爲蕭霖烨最信任,也是經手事情最多的心腹,鳳一和鳳二很明白自家主子有多愛許沐晴,簡直拿她跟命根子一般地愛,恨不得把一顆心挖出來給她都不眨眼。

如今許沐晴落到敵人的手裏,蕭霖烨究竟有多心痛煎熬,隻有身爲下屬的他們最清楚了。

蕭霖烨深呼吸了幾下,将狂躁的,憤恨得想要殺人的心情平複了下來,冷沉着聲音說道,“孤不會沖動的,你們先去探查消息,其他的接下來再做打算。”

鳳一和鳳二離開以後,蕭霖烨拿出地圖,認真地研究着斷魂山的地形。

不得不說,擄走許沐晴的人真的很會選地方,斷魂山三面都是懸崖峭壁,隻有一條上山的路,易守難攻,還布滿了荊棘。

那些人拿許沐晴當做誘餌,引誘他上山,想要讓他魂斷斷魂山吧?

蕭霖烨手背上的青筋暴漲着,他怒極反笑,很好,那就看看,究竟是誰死在誰手裏好了。

他研究了一番,最終放棄了從斷魂山另外三面偷偷潛伏上去的想法,風險太大,根本不值得。

随後蕭霖烨又把目光集中在斷魂山旁邊不遠的琵琶山上,那也是一座遍布着瘴氣和毒蛇,在原始森林一樣的茫茫深山,距離斷魂山大約有二十丈遠的距離。

他眯了眯眼睛,分析了兩座山的地形,在心裏做各種權衡比較以後,最終決定實地探查一番。

“魅一,魅二!”

很快,穿着黑色夜行衣的兩道鬼魅的身影推開門進來,跪在了蕭霖烨的面前,“殿下。”

“帶領魅一族的暗衛,即刻跟孤前往琵琶山。”

他愛的沐晴,絕對不能出任何意外,否則他這輩子都沒有辦法原諒自己。

對于太子殿下的任何決定,哪怕是魅字開頭的暗衛,也不敢有任何異議,即便太子殿下的決定很危險,他們也隻能無條件地服從。

很快,蕭霖烨帶着暗衛策馬狂奔,連夜來到了琵琶山,硬是用手裏的利劍開出了一條路,克服了重重困難,終于來到了琵琶山的峰頂。

魅字族的暗衛舉着火把,借着微弱的光,蕭霖烨将手裏用來攀岩的鈎子灌注了内力,朝着二十丈開外的斷魂山背面的峭壁上扔了過去。

第一次失敗了,他不死心地繼續扔第二次,第三次,最後他終于将鈎子給固定在了懸崖峭壁上,穩穩的,很牢靠。

鈎子是用最堅韌的金蠶絲的絲線編織而成的,很是堅固,又耐磨損,蕭霖烨握緊了手裏的金蠶絲,朝着斷魂山那邊施展輕功飛了過去,順利地從懸崖絕壁上登上了峰頂。

既然能夠從琵琶山登上去,他對營救許沐晴的勝算又多了好幾分,不再像才得到消息的時候那麽震怒心痛了。

“你們埋伏在這座山上,派一些人下去弄點食物就行,明天晚上看孤的信号行動,到時候孤吹響口哨,你們就順着天蠶絲從這裏越到對面的山峰上去,跟敵人展開厮殺。”

“是,主子。”暗衛們恭敬地領了他的命令。

“弓箭準備好,匕首和刀劍也要準備好,孤希望你們所有人都能活着。”

蕭霖烨交代完暗衛們需要做的事情以後,隻帶了兩個随從下山了,騎着馬回到了下榻的府邸。

他握着許沐晴的香囊,心裏一陣沉痛,強烈的思念和愛意湧上心痛,他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地說道,“沐晴,你等我,我是絕對不會讓你有事的。”

對不起,是我把你帶入到這權力争奪的旋渦裏,害得你被人利用受了那麽多的苦。

這一夜,蕭霖烨在前半夜的時候翻來覆去地睡不着,直到後半夜的時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許沐晴服下了軟筋散的解藥以後,她的身體已經恢複了力氣,然而害怕蕭霖策和他的屬下看出來,她還是一副軟綿綿,連說話都費盡的樣子,就連吃飯也要侍女喂。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蕭霖策就讓人把她弄上了馬車,直接去了斷魂山。

而他的人,早在他的信送出去的時候,駐紮在了斷魂山的山腳下,不允許任何人上去了。

許沐晴疲憊不堪地靠在馬車的車壁上,整個人顯得心事重重的樣子,似乎在對蕭霖烨的未來很是擔憂。

“怎麽,還沒嫁給蕭霖烨了,就那麽在乎和擔心他的死活了?你還真是夠虛僞的,之前還說和蕭霖烨沒有任何暧昧,那你這麽在乎他關心他幹什麽?”

蕭霖策用力地捏着她的下颚,發狠地質問道。

修長而溫熱的手指上,卻有一股殘忍的力道傳來,疼得她的臉都皺成一團,忍不住低呼出聲。

“放開我,你這個畜生,禽獸!”

她忍着疼痛憤怒地說道,哪怕下颚被捏得疼得臉都變形了,那雙眼睛裏依然湧動着強烈的恨意,發狠地說道。

“怎麽,昨天不是還狼狽得像狗一樣地跟本王求饒嗎?現在性子又這麽激烈了?許沐晴,你就不害怕本王把你賞給那些屬下,讓他們将你徹底地糟蹋了?”

許沐晴倔強地說道,“真要那樣,我會選擇自盡,既然我求你,你也不肯放過我,那我爲什麽還要求?我腦子沒有變糊塗,也沒有那麽賤。”

蕭霖策松開捏着她下颚的手指,流連地在她的臉上輕撫着,“這麽漂亮的臉蛋,卻生了帶刺的性格,本王也想品嘗一下像你這樣的女人呢。”

“你要是敢碰我,我直接死在你的面前,讓你的皇帝夢破碎。蕭霖策,我決定不了你的生死,那我總能決定我的生死吧?”

她說了幾句話,就氣喘籲籲了起來,看起來疲憊而脆弱。

“本王不會讓你死的,隻會讓你豬狗不如地活着,嘗一嘗什麽叫做痛苦的滋味。再說了,你還沒親眼看着蕭霖烨死在你的面前呢,怎麽能就這麽死了?”

這個男人露出了猙獰的嘴臉以後,簡直不要太狠心,太讨厭。

“太子殿下他不會死的,就算是你死了他都不會死。蕭霖策,你這麽大逆不道,爲了皇位連各種傷天害理的事情都做得出來,老天爺不會那麽不開眼,讓你這樣的人成爲皇上的。”

許沐晴恨恨地罵着,蕭霖烨卻不以爲意,“是嗎,那就拭目以待。看究竟是蕭霖烨死,還是本王死。”

“就算太子殿下遭遇了不測,皇位也輪不到你。你謀殺太子殿下的事情,也一定會讓人傳到京城去,皇上會親手殺了你,你不成的。”

蕭霖策當着她的面,直接将一張薄薄的面具戴在了臉上,一張陌生又冷酷的臉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你竟然會做這樣的面具,看來你謀求皇位不是一天兩天了啊,你心機真是深沉得讓人害怕。”

她前世是有多麽瞎了眼睛啊,竟然從來沒有想過他會娶她是因爲她爹和她哥所擁有的勢力,而并不是她長得好看,她自作多情得太厲害了。

“本王要親眼看蕭霖烨被萬箭穿心,看他死無全屍,許沐晴,你猜,究竟是你心裏愛的太子殿下赢,還是本王赢?”

許沐晴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因爲憤怒和恐懼,胸口一起一伏的,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對了,還有件事情要告訴你,但願你聽了不會痛苦到奔潰。本王已經讓人假冒了你,經過苗疆醫術的改造,那個人幾乎能達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哪怕是你爹娘,短時間之内都認不出來。”

“等到蕭霖烨死了,就輪到似影去刺殺你爹和你哥他們了,許沐晴,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讓你配合本王,擁護本王,你不願意,非要逼得本王對你們許家下狠手。”

蕭霖策幸災樂禍地看着許沐晴,看到她臉上的血色殆盡,她眼底湧動着劇烈的痛苦,身體也控制不住地顫抖了起來,心裏就一陣陣的痛快。

他也不知道爲何,在許沐晴的面前,被她的眼神看着,他就覺得自己真的做了很多對不起她的事情,心裏竟然生出了一絲愧疚的情緒來。

但明明,那個世界的他和現在的他又有什麽關系呢?他什麽都沒來得及做啊。

許沐晴失控地揚起手來,像是要給蕭霖策扇一個響亮的耳光的模樣,然而她的手顫抖地,頹然地又放了下去,眼睛裏多了一絲灰敗的色彩。

“你從什麽時候起就算計我爹了,就想要養出一個我的影子來殺人的?”

她眼淚從眼角滑落下來,無力地問道。

“也就一兩年時間吧,本王既然想要皇位,自然就要做各種打算吧。那時候你有未婚夫,也還沒到成親的年紀,本王想娶你從而得到許家的支持也不是時候啊。後來你解除婚約了,又對本王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本王哪有那麽多的耐心。”

“許沐晴,要怪就隻怪你太作了,不然似影這枚棋子本王根本用不到。許奕融是個大将之材,許知遠能力也不錯,隻可惜你們不願意爲本王所用。”

蕭霖策說了,又忍不住陰測測地笑了起來,“等到蕭霖烨死了,你給他收屍以後,本王讓你親眼看着你爹慘死,你哥慘死的情景,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許沐晴真想一包毒藥直接把蕭霖策給毒死算了,“你這麽狠毒,老天不會讓你得逞的,你要是成了皇上,那梁國一定會滅亡,你精心謀劃的一切将會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那就等着瞧好了,究竟是你的預言成真,還是本王所向披靡地登上皇位。真是可惜了,你這精緻的容顔,這玲珑的身段,恐怕任何一個男人看到你,都會被迷得神魂颠倒吧。”

“隻可惜啊造化弄人,你的生辰八字偏偏跟本王是相克的,不然留着你給本王暖床也是不錯的。”

聽了蕭霖策這番厚顔無恥的話,她除了瞪人,這時候不能再做什麽了。

到了斷魂山,許沐晴依然被侍女警惕地看管着,一整天的時間蕭霖策都沒有派人給她東西吃,給她水喝,她餓得眼前發黑,腿腳發軟,更是昏昏欲睡。

夜幕降臨的時候,蕭霖策讓人将她的雙手用繩子給捆綁住,吊在了上斷魂山的必經之路的一棵松樹上,她的周圍布滿了陷阱,到處都是淬了劇毒的飛镖和暗器。

蕭霖策還讓上百的死士蓄勢待發,等到蕭霖烨出現的時候,直接将淬了劇毒的利箭射出去,徹底地葬身在斷魂山上。

許沐晴手上被捆着繩子,火辣辣的疼,夜晚的風還是有點涼,讓她忍不住激靈靈地打了一個寒戰。

等到了指定的時間以後,蕭霖策身邊的死士看到了斷魂山的山腳下出現了微弱的火把,不用說,肯定是蕭霖烨單槍匹馬地趕來了。

“看來,太子皇兄對你是情根深種嘛,得知你遇到危險以後,第一時間就趕到斷魂山來了,都不在乎他的性命危險了,許沐晴,他比本王想象的還要愛你呢,這樣也好,越是在乎和愛你,他就越容易亂了陣腳。”

許沐晴急得眼淚都出來了,帶着哭腔地說道,“你爲什麽就不能放他?他都身中劇毒了,身體可能都撐不過這一年了,你還要将他置之于死地,你到底想幹什麽?”

“那又如何,他一天不死,就是紮在本王心裏的一根刺,憑什麽他有個已經嫁給前太子的母後,還能穩坐在太子之位上?他不配!”

蕭霖策看到母妃和自己因爲鳳鸾宮的那個女人而受到父皇的冷落,嫉妒的火焰就在心底熊熊地燃燒着,幾乎能把他燒成灰燼。

“廢話少說,睜大眼睛看清楚吧,許沐晴,你沒有愛錯男人,太子皇兄的确比本王更愛你。但是沒有用啊,愛得深死得也快,是不是?”

許沐晴沒再說話了,她死死地盯着來時的路,等看到蕭霖烨孤身一人上了斷魂山的時候,眼淚再次控制不住地飚了出來。

“你過來幹什麽?他們想要你的性命啊,你是來送死的嗎?”她一邊哭一邊沖着蕭霖烨大聲地咆哮。

蕭霖烨看起來很是沉着冷靜,“既然是孤連累了你落入這麽危險的境地,又怎麽能置之不理?沐晴妹妹,孤一定會想辦法救你,一定會帶着你安然無恙地離開。”

蕭霖策戴着面具,壓低了嗓音,陰測測地笑了起來,“什麽沐晴妹妹啊,難道不是情妹妹嗎?太子殿下,看來你真的很愛面前的這個女人啊,孤身犯險都敢來,在下真是佩服。”

“她是母後疼愛的姑娘,自然也是孤的妹妹,還是許奕融的女兒,她身上有着足夠吸引孤的利用價值,孤爲什麽不來?”

蕭霖烨看她的時候,眼神倒是冷靜的,沒有半點愛意流露出來,然而隻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心裏究竟忍得有多辛苦。

“說吧,究竟什麽條件,你們才會讓孤帶她離開這裏?”他直截了當地對戴着面具,特意改變了音色的蕭霖策問道。

“我們要的不多,隻要你死了,自然會放她離開這裏。太子殿下,你自我了斷吧,反正你拖着病怏怏的身體,也活不了多久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說是不是?”

許沐晴立刻大聲地說道,“太子殿下,你别聽他說,他是睿王,他故意抓了我來挾持你的,就是想要将你除掉,他想要那個至高無上的皇位。你不要管我了,趕緊走吧,我是死是活和你沒有關系。”

蕭霖策直接就給了許沐晴一個響亮的耳光,“誰讓你說那麽多的廢話的,給我閉嘴,不然我直接殺了你!”

許沐晴臉上火辣辣的,疼得眼淚都飚出來了,卻依然倔強地說道,“睿王,你既然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那爲什麽不敢當呢?”

蕭霖策直接用一張帕子将她的嘴給封上了,對隔了有五丈遠的蕭霖烨喊道,“太子殿下,你到底要不要救她?要就放下兵器,自己走過來。”

許沐晴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眼底的淚水滲透了出來,要多擔憂就有多擔憂。

這遍地都是陷阱,稍微不慎就是死路一條,她不想讓蕭霖烨救她。

蕭霖烨當着那些殺手的面,将他拿着的長劍,還有藏在靴子裏的匕首都拿了出來,扔到了地上。

“孤現在可以過去了吧?”

蕭霖策卻不相信他的話,派了身邊的一個穿着黑色夜行衣的死士過去,“你去檢查一下,他要是帶着兵器,我們就将他射殺!”

蕭霖烨周身散發着寒冷的殺氣,眼底嗜血的光芒讓走上前來的死士根本不敢搜他的身。

“閣下,還是别太過分爲好,孤已經按照你的吩咐孤身前來了,你們這麽多人,難道還害怕孤一個人嗎?”

蕭霖策眼睛裏有着幽暗不定的光芒,似乎在心裏掙紮了很久,最終才讓死士回來了。

“許沐晴就在前面,有本事你自己把她給救下來。”

蕭霖策揚起手,上百的死士立刻把許沐晴和蕭霖烨包圍了起來,淬了劇毒的利箭瞄準了兩人,那箭頭上還燃燒着火把,那架勢是要将蕭霖烨射成刺猬。

“放箭——”

一聲令下,密密麻麻的利箭射了出去。

蕭霖烨施展輕功,終身一躍,直接朝着眼前的松樹飛奔去,與此同時響亮的口哨聲響了起來。

許沐晴這時候也用隐藏在絲線裏的藥粉将繩子給腐蝕斷了,身體直直地朝着樹下的陷阱墜落。

蕭霖烨眼疾手快地摟住了她纖瘦不盈一握的腰,用他的身體把她整個人抱在懷裏,擋住了密密麻麻射過來的弓箭。

與此同時,他帶來的銀針猶如密集的雨點一樣飛了出去,隻見一陣痛苦的慘叫聲響起,有不少死士被淬了劇毒的銀針刺中倒在地上,瞬間就丢掉了性命。

蕭霖烨的魅字一族的暗衛也沖了過來,和蕭霖策帶來的死士進行了激烈地厮殺,雙方發狠地砍在一起。

許沐晴趁機将她戴在頭上的銀簪扭轉了幾個角度,發狠地朝着蕭霖策的心髒扔出去,“去死吧——”

她雖然沒有武功,然而她因爲前世遭遇了很多危險的緣故,也試着學過射箭,可以說是百步穿楊也不爲過,改造過的銀簪在她的手裏也變成了厲害的兵器,直接刺進了蕭霖策的胸口處。

蕭霖策隻覺得胸口一陣刺痛襲來,立刻有溫熱的鮮血滲透了出來,火辣辣的疼,他痛苦不堪地捂着傷口處,撕心裂肺的疼痛感讓他差點昏厥過去。

“主子。”

他身邊的死士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驚呆了,哪裏敢再有過多的逗留,立刻帶着人沿着來時的路逃跑。

蕭霖烨帶來的死士奮勇直追,魂斷山上有濃郁的血腥味彌漫開來,就如同這座山的名字一樣,這個晚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斷魂在這座山上。

許沐晴被蕭霖烨護得很緊,一路施展着輕功,接着旁邊的樹木逃離開了布滿陷阱的危險區域,耳邊激烈的厮殺聲依然止不住,她心跳如雷。

不知道過了多久,蕭霖策帶來的人要麽死,要麽逃掉了,整座山上就隻剩下蕭霖烨和他的帶來的暗衛。

“沒事了,别害怕,有我在,沒有誰能要你的性命。”

蕭霖烨抱着她,讓她的臉貼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劇烈的心跳,她控制不住地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她以爲自己會死在這座山上的,又或者蕭霖烨會死在這裏,他們都還好好地活着,這種感覺真的是太好了。

蕭霖烨心裏又酸又澀,想要拿過帕子将她臉上的淚痕擦去,許沐晴卻很快地從他的懷裏掙脫了出來,顫抖着手,上上下下地檢查和打量着他。

“剛那麽多的弓箭射過來,你身上有沒有受傷?那些箭頭上可都是塗抹了劇毒的,還點燃了火把,你哪裏受傷了沒有?”

她眼睛裏含着淚水,卻依然對他擔心和在乎至極,都顧不上她身上的傷。

蕭霖烨感動至極,這樣的姑娘,讓他怎麽能不愛,他這輩子恐怕都沒有辦法再逃離開她溫柔的陷阱了。

“沐晴,我沒事,剛才我用了内力,而且我裏面還穿了兩層動物的皮,利箭沒有刺到我,你放心,我沒受傷。”

借着昏暗的火把,他看到了她一張臉灰撲撲的,含着淚水的眼睛卻亮得像天上的星辰,他的心立刻軟成了一灘水,恨不得把她揉進他的身體裏,走到哪裏都帶着,一輩子都不想和她再分開。

許沐晴依然不放心,她認真仔細地檢查了一下,看到蕭霖烨的身上雖然沒有利箭,卻被一些尖銳的暗器給刺進了血肉裏,有暗紅的血滲透了出來,看起來觸目驚心。

“還說沒事,那些暗器上都有劇毒的,蕭霖烨,你不想要命了嗎?”她着急得都忍不住吼了起來。

“沒事了,我來之前服下了解藥的,哪怕暗器刺破了血肉也不礙事的,回去簡單地清理包紮就好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還是先下山回到城裏去再說吧。”

蕭霖烨看她哭得眼睛和鼻子都紅紅的,又覺得她這樣子有點可愛,一方面又心疼她受了那麽多的苦。

他不由得握緊了她的手,很快又松開,随後在她的驚叫聲中,直接把她打橫着抱了起來,“我們回去。”

她吓得忍不住尖叫一聲,臉上火辣辣的,“你幹什麽啊,快點把我放下來,那麽多人在看着呢。”

原諒她的心理素質還沒有那麽強大,被那麽多人注視着依然面不改色。

“我不累,能抱得動你,再說你這麽輕,瘦得跟小貓一樣,抱着你從山頂走到山腳都沒問題啊。”他哪怕身體上有些累,心卻是輕松的。

他愛的姑娘沒事,還好好地在他的懷抱中,一切就很好了。

“你放我下來,我覺得難爲情,太子,求你了,我不想這樣。”

她又不是那種矯情的女人,明明大家都很累了,她還硬要蕭霖烨抱着她,再說她也害羞,也會覺得難爲情。

蕭霖烨知道她是女孩子臉皮薄,被他的這些暗衛盯着不好意思了,也不再勉強她,戀戀不舍地将她放了下來,再次握住了她的手,和她十指緊扣。

這一次,不管她怎麽掙脫,看起來俊逸高貴,實際上卻很是霸氣的男人,卻怎麽都舍不得松開她的手了。

一路上,爲了照顧她,他将腳步放得很慢,隔一段時間就關切地問她,“累不累?要不要我抱或者背?”

許沐晴哪怕累得要死,她一張臉紅得幾乎能嫡出血來,咬着嘴唇硬聲說道,“不累,我還能自己走。”

艱難地走了将近一個時辰,終于有侍衛和馬車在山腳下接應他們了。

許沐晴坐到馬車上的時候,已經累得失去了半條命,她直接躺在馬車裏,也不管堅硬的馬車木闆硌得慌,隻想快點睡着過去。

蕭霖烨心疼得直接把她抱了起來,讓她枕在他的腿上,“别睡地上,有寒氣。”

許沐晴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咕叫了起來,很是大聲,她的臉再次爆紅,都不敢去看蕭霖烨。

耳邊響起了男人溫柔又寵溺的輕笑聲,他直接從食盒裏拿出了精緻小巧的點心遞到她的面前。

“這裏沒有現做的熱飯熱菜,你吃些點心墊墊肚子,等回到下榻的地方以後,我再讓人做些你愛吃的菜。”

許沐晴默不作聲地接了過來,小口的吃了起來,然而她實在太餓了,雖然吃相并不難看,還很優雅,動作卻很快,那樣子一看就是被餓狠了。

蕭霖烨看她這樣心疼得像被針紮了一樣,又拿出了水囊遞給她,“喝點水,别噎着,還有很多糕點,你慢慢吃。”

許沐晴一邊喝着水,一邊吃着點心,不知不覺間,她将整個食盒的糕點都吃完了,一個都不剩。

蕭霖烨一直看着她,借着燭光,他看到她窘迫得臉都紅了,眼神閃躲都不敢對上他的眼睛。

“沐晴,這段時間你是不是都沒吃飽過?他們有沒有折磨你虐待你?”

看她吃得那樣快,他恨得都想要殺人,他心愛的姑娘究竟吃了多少苦啊。

許沐晴小聲地說道,“我沒有受到什麽折磨,他們不敢殺我,留着我當誘餌對付你呢。就是今天一整天被餓了而已。”

“還餓嗎?我再讓人去問那些暗衛有沒有帶了幹糧過來,再給你吃些?”

許沐晴搖着頭,“不餓了,我肚子已經飽了。”

其實并沒有,她肚子餓得很,她覺得還能吃下兩碗面,但是在蕭霖烨的面前,她覺得自己太能吃了,恨不得能吃一頭牛,不好意思再繼續吃下去了。

蕭霖烨看到她手腕上被繩子勒出來的血痕,又忍不住心疼了。

他溫熱的手指摩挲着她血痕周圍細嫩的皮膚,溫柔地問道,“疼嗎?”

“不碰的時候一點也不疼,沒事的,能活着從蕭霖策的手裏逃出來就已經是萬幸了,受點皮外傷也沒關系的。我有點累,我眯一會,等到了你叫我。”

她現在心情有點亂,不知道要怎麽面對蕭霖烨,隻好閉着眼睛裝睡逃避。

男人怕她颠得厲害,摟着她的腰,讓她睡得舒服些。

許沐晴的神經緊繃了一天,又被吊在大樹上整整兩個時辰,身體的力氣早就透支了,她以爲馬車颠簸會讓她難以入睡的,然而沒過一會她枕在蕭霖烨的腿上,很快就睡着了過去。

她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是蕭霖烨抱着她下了馬車,進了一座不太起眼的院落,她才掙紮着跳了下來。

尊貴又體貼的男人讓人準備好熱水,守在門外等許沐晴洗完澡,幫她将濕漉漉的頭發擦幹淨,又帶着她去吃了飯,這一次不再是糕點,桌子上全是熱乎乎的,色香味俱全的飯菜。

蕭霖烨陪她吃了一頓美味又香甜的飯菜,這才拉着她的手回到房間,要給她手上的勒痕塗金瘡藥,卻被她拒絕了。

“你把身上的髒衣服脫下來,讓我檢查一下有沒有受傷,我先幫你清理傷口,那些毒藥不是鬧着玩的。”

她認真又執着地對蕭霖烨說道,眸子裏溢滿了擔憂。

蕭霖烨眼神溫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她這麽關心他,讓他很是受用,也沒有再矜持客氣,将身上的髒衣服脫了下來,露出了精瘦有力的上身。

他的雙臂上,足足被十幾道暗器傷到了,那鋒利的,淬了劇毒的暗器,看得她心疼得又想掉眼淚。

“你别難過,這點疼不算什麽,我穿了你送給我的護心軟甲,沒有傷到要害之處,手臂上的傷養幾天就沒事了。”

男人故作輕松的安慰,讓她鼻子更是酸得眼淚控制不住了,撲簌撲簌地往下掉。

她甕聲甕氣地說道,“你别動,我來幫你将暗器弄出來。”

許沐晴拿過蕭霖烨的匕首,簡單地消毒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将暗器給弄出來,繼續問道,“你離開京城之前我送給你的那些解藥呢,拿過來,我給你上藥。”

她的解藥都被蕭霖策拿走了,手上根本就沒有。

蕭霖烨對她言聽計從,很快就從抽屜裏把各種各樣的解藥拿了出來,全部都擺在了她的面前。

折騰了降臨半個時辰,她才将他的傷口清理幹淨,将餘毒給排出來,用幹淨的,消過毒的紗布将傷口包紮好。

做完這一切,她臉有些紅,略微不好意思地問道,“那個,你下半身受傷了嗎?”

蕭霖烨看她害羞的樣子,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饒有興緻地問道,“你要幫我清理嗎?”

“你自己來就好了。”她臉皮可沒有那麽厚,尤其是在蕭霖烨清醒的情況下。

“下半身沒有受傷,我都聽了你的,做了最好的防護。”男人灼灼的目光看着她,在昏黃的油燈下,許沐晴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臉上竄起了熱氣,她心跳得很快,很想要落荒而逃。

氣氛一時之間變得安靜而暧昧,她有點承受不住,飛快地站起來,“既然傷口已經清理幹淨了,那我就回去睡覺了,我的房間在哪裏?”

看起來氣質清貴儒雅的男人卻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你今晚就睡在這個房間,我去隔壁房間睡。”

“這樣不太好吧,這是你的房間,我還是随便找個客房睡就好了,太子殿下,我睡覺不認床,要求也不高,哪裏都能睡得着的,你不用管我。”

許沐晴緊張得磕磕巴巴地說道,她要是真的睡了他的房間,轉而又把他趕到别的地方去睡,他那些屬下會不會把她給殺了?

誰料蕭霖烨絲毫不掩飾他對她深沉的愛戀,慢悠悠地說道,“我不會讓自己的女人受苦,你就睡在這裏,我去其他房間睡,不然就我陪着你一起睡在這裏?”

許沐晴臉色都變了,立刻搖着頭說道,“不用你陪着我睡,那我睡這裏還不行嗎?”

這男人當着那麽多屬下的面就要跟她同床共枕,那她不是注定被他捆綁得死死的,這輩子都被打上屬于他的标簽和烙印了嗎?

她不要,不管什麽時候,她都要是自由的個體,而不是哪個男人的附屬品。

“沐晴,坐到我的身邊來,我有事情要問你。”

蕭霖烨的聲音雖然溫柔,眼神卻是暗沉的,夾雜了太多的想念和擔心,在一切終于平靜下來以後,他有好多的話想要問她,也有很多的情意想要對她訴說。

許沐晴咬了咬嘴唇,搬着椅子小心翼翼地坐在了他的身邊。

她手上被繩索勒出來的血痕,被蕭霖烨用清潤涼爽的藥膏輕柔地塗抹上了,除了一開始有些疼,很快就變得很舒服。

“你身上還有其他的傷口嗎?蕭霖策有沒有對你毒打,折磨你羞辱你?”

他盯着她的眼睛,不放過她絲毫的情緒。

幸好,許沐晴眼底并沒有那種傷痛,也沒有躲避閃躲,她坦然地說道,“那倒沒有,他隻是拿我來當誘餌,吸引你前來救我,還喂我服下了軟筋散,倒沒有折磨我。”

她現在慶幸,蕭霖策從那些能人異士嘴裏知道了她重生的秘密,顧忌殺掉她讓事情的走向發生改變,所以并沒有要她的性命。

他也害怕把她逼急了自我了斷,并沒有喪心病狂的讓他的那些屬下來折磨她,奪走屬于她的清白。

蕭霖烨如釋重負般地松了一口氣,一把将她摟進懷裏,急切地,猶如暴風驟雨般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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