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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總有渣渣想害她,蕭霖烨的守護



威遠将軍府裏,許沐晴右眼皮忽然跳得很厲害,脊背處瞬間覺得一寒,她連着打了三個響亮的噴嚏。

她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語道,“一定是有人在背後罵我,在打我的主意,看來這段時間真的要小心一些了。”

南越國和北狄國的人就快要離開了,等到他們離開以後,她的精神就不用再像今天一樣繃得那麽緊,那麽緊張兮兮的了。

她也暗暗地決定,等到明天晚上,宮裏舉辦的踐行宴她不去參加了,省得蕭霖策和太後那邊又整出什麽事情來,到時候讓她跳進河裏也洗不清了。

“白薇,茱萸,這幾天煉藥的事情我就在府裏,不出去了,明天你去跟師父說一下,我不會偷懶,一定會想辦法把他的藥給煉好的。”

至于慕容定和霍書敬那邊,她不信了,隻要她待在家裏,怎麽都不出去,那些人想要打她的主意也沒有辦法的吧?

然而這時候的許沐晴完全沒想到,南越國和北狄國的人,爲了各自的目的,竟然卑鄙無恥到怎樣的程度。

“是小姐,奴婢明天就去神醫府跟他說這個消息。”

白薇頓了一下,幽幽地說道,“那太子殿下可能會去踐行宴那邊,小姐你真的不打算去了嗎?你不是有兩三天沒有見到太子殿下了?或者是更長的時間。”

她覺得有些時候真的看不懂許沐晴和蕭霖烨之間的深陷愛情了,明明之前愛得不行,如膠似漆,現在太子吐血昏迷,在東宮裏調養身體,小姐好像就去看了一次,一點都不心疼,也不傷心難過,甚至在她的臉上并沒有看到什麽思念,而太子殿下也沒有派人來找她。

所以小姐和太子殿下之間究竟是怎麽了,她們這些做丫鬟的一點都猜不透,也挺讓人頭疼的。

提到蕭霖烨,許沐晴的心裏就跟喝了蜜一樣的甜,幸福和想念在她的眼底蔓延開,她的臉上立刻染上了絲絲縷縷的笑容,聲音溫柔得幾乎能掐出水來。

“不用,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待在家裏就等于是不給他添亂,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她沒有告訴白薇和茱萸,之前那位楊公子就是蕭霖烨戴了一層薄薄的面具,他們兩人早就幽會過了,而且過得很幸福。

茱萸在旁邊插嘴道,“是啊,小姐你在府裏待着,别出去惹禍真的挺好的。不管是南越還是北狄國的那些人,都想要陷害你,你去了宮宴上太子殿下還要分心出來保護你。”

許沐晴心口被紮了一刀,心頭老血差點吐出來了,瞪着茱萸說道,“我是那種惹是生非的人嗎?小丫頭,膽子真的越來越大了,竟然敢說主子的壞話了。”

茱萸看她笑得郁悶又幽怨,一臉正色地說道,“小姐你自然不是惹是生非的那種人,不過你有一張很漂亮的臉,還會一手爐火純青的醫術,還懂得各種各樣的技能,你身上有很多的利用價值,所以就算你不去找麻煩,麻煩也會找到你的身上來。”

許沐晴想了想,再次紮心了,哪怕茱萸說的話不好聽,但是她不得不承認這小丫鬟說得很有道理,她竟然無言以對。

她身世有問題,霍書敬想要她的心頭血煉制長生不老的藥,而慕容定則是看中了她的臉,覺得她會是北狄國那位沖冠六宮的皇貴妃的替身。

“這年頭身爲一個女人,能活着,平平安安地長大真是不容易啊。”她無奈地說道。

爲什麽她就是想要過平靜的日子,有愛着她的男人,有兩個粉妝玉琢的孩子怎麽就那麽難呢?她不想與人爲敵,那些人卻不肯放過她呢?

“茱萸,你說等我嫁人以後,現在的情況是不是會變得稍微好一些?那些人應該就不會打我的主意了吧?”

霍書敬不是想要她處子之身的心頭血嗎,那她如果不是完璧了,他們是不是就會放棄了?

茱萸很客觀地給她潑了冷水,“這可說不好,誰知道那些人究竟有着這樣的念頭呢?成親也不是萬能的啊,萬一那些人才不管是不是處子之身呢?”

許沐晴幽怨地瞪了茱萸一眼,“小丫頭,說話那麽直是會得罪主子的,我真的生氣了,你是不是想要補償我些什麽啊?”

茱萸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立刻跳了起來,“小姐,我記得鍋裏鹵的豬頭肉快熟了,我去看看去。”

許沐晴捂着跳得很快的心髒,她告訴自己,那種不好的感覺都是錯的,是她精神太過緊繃,杯弓蛇影才會緊張的。

不過爲了防止那些人對她的家人動手,她還是去了娘親和妹妹那裏,讓她們在使臣沒有離開之前就不要出門了,就待在家裏。

許奕融和許知遠是在朝廷裏做事情的,每天必須要出門,許沐晴依然提醒她爹和她哥哥務必要注意安全,千萬别被那些心懷叵測的混蛋給算計了。

哪怕是在将軍府裏,爲了謹慎起見,她還是想辦法在不起眼的角落裏設下了各種各樣的埋伏,有毒藥,有暗器,還有陷阱等等,在将整個府裏都弄好以後,她緊繃的心才放回了肚子裏。

另一邊,慕容定的人将張明熙和許沐晴之間發生的恩怨事無巨細地擺在了他的面前,那對差點成親的男女之間發生的那些事情,讓他看得嘴角勾起了大大的,燦爛的笑容來了。

很好,張明熙在許沐晴的手裏吃了那麽大的虧,現在兩人之間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從這一點下手真的不錯。

如果順帶能狠狠地坑許奕融一把那就更好了。

慕容定思考着溫子雅說的那些話,他和張明熙之間談成合作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大,想了想,還是決定親自和張明熙談一把。

他的行動很迅速,直接就提起筆蘸了墨水,在紙上寫下了一封信,讓人送到了張明熙的手裏,說要在離開之前再遊山玩水一天,請張明熙做個向導。

張明熙也是個很聰明的人,很快就猜到了慕容定找他究竟有什麽事情,愉快地就讓人準備一下,直接去赴約了。

平靜的湖面上,有精緻又名貴的畫舫緩緩地移動着,張明熙和慕容定面對面地坐着喝酒。

侍女在另外的房間裏彈奏着悅耳動聽的琴聲,飄得很遠,在碧水青山之間蔓延着。

張明熙撥弄着手上的扳指,很平靜的聲音響了起來,“虛僞迂回的客套話我們就不說了,六皇子找我來,是爲了許沐晴的事情吧。皇上駁回了和北狄國的聯姻,你又對許沐晴賊心不死,所以想要從我這裏下手是不是?”

他承認慕容定真的很聰明,懂得抓住他和許沐晴那個賤女人之間的矛盾,想要利用他,不過他也能耐,竟然心甘情願地上鈎。

誰讓張明熙對許沐晴太恨了呢,簡直恨之入骨,把她挫骨揚灰都在所不惜,奈何那個女人身邊總是有厲害的會武功的侍女跟随着,所以哪怕他恨得要死,很多時候卻無可奈何。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痛快,沒錯,我就是想要帶許沐晴回北狄國去,我對她一見傾心,奈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她不願意去北狄國。所以這件事情就隻能讓張公子助我一臂之力了。”

慕容定笑了笑,不否認他的目的,“所以今天邀請張公子遊湖,的确是爲了要你幫忙。”

“報酬呢?我幫人做事從來都不是白幫忙的,就要看六皇子給出來的報酬值不值得我心動了。許沐晴她是皇上想要護着的人,想要動她我也是冒着很大的風險的,所以要是你拿不出打動我的籌碼來,我不會冒着性命危險搭上我的性命的。”

張明熙直言不諱,他就是愛财,即使他恨不得讓許沐晴立刻就去死,但是他更愛惜自己的性命。

慕容定直接拿出了一個紫檀木的匣子,打開,裏面是一顆瑩潤的,金黃色的夜明珠,哪怕是在白天,也綻放着讓人奪目的光芒來,足有嬰兒的拳頭那麽大。

張明熙睜大了眼睛,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視線落在夜明珠上就再也舍不得移開了。

“隻要張公子按照我說的去做,把許沐晴給我引出來,這顆價值連城的夜明珠就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慕容定将夜明珠連同匣子推到了張明熙的面前,臉上的笑容變得深邃了起來,“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幫我這個忙。”

這麽好的夜明珠,張明熙又怎麽可能不心動,整個人都熱血沸騰了起來,“你想要我做什麽?太危險太難的我可不做,必須要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内,我才願意做。”

慕容定眼底閃過一抹狠厲的光芒,直接将他的計劃盤算給說了出來。

張明熙脊背處都冒起了陣陣的寒意,驚駭至極地說道,“你真是瘋了?這樣怎麽可能,皇上若是知道了,肯定會剝了我的皮不可。”

這夜明珠的代價也太大了吧,哪怕再誘人,他都有些不敢要了,怕沒命花。

慕容定端起茶杯,怡然優雅地喝了一口,笑容變得詭異又帶着一絲嘲諷,“張公子該不會以爲,在你和許沐晴解除婚約以後,張丞相和許将軍之間的關系還會像以前那麽好,不會受影響的吧?如果你真的還是那樣的思想,那我隻能說你真的太愚蠢了。”

“許沐晴有多恨你,就有多想将張丞相從高位上拉下來。許将軍隻會打仗,朝堂之上的陰謀詭計和爾虞我詐他不太懂,再加上皇上庇佑着他,他不會用陰謀詭計算計張丞相。但是許沐晴那個女人呢,你猜她會不會找個機會把你們張家給收拾了?”

張明熙想到許沐晴爲了讓他娶許沐蕊,撂下的那些狠話,心緊緊地揪在一起,整個人都不好了,越加心神不甯。

“所以啊,讓許奕融和許沐晴徹底地斷送在你的手裏,以後再也沒人威脅到你爹的地位,你爹依然是梁國舉足輕重的丞相,再也沒有人能傷害到你們的利益,這筆買賣,你覺得劃算嗎?”

慕容定連威脅帶利誘,偏偏張明熙心裏有鬼,所以很快就被說得心動了。

不過他還是有所顧慮,“但是皇上如果發現我送走許沐晴,他肯定會饒不了我,可能就連我爹娘都會受到牽連,這件事情風險太大了,我還需要再考慮考慮。”

慕容定心裏有些着急,氣得要死,卻也不敢将張明熙催得太緊了,他低垂着眼簾,很平靜的聲音從他嘴裏溢了出來。

“可以,張公子好好斟酌這件事情。不過我要現在這裏好好地提醒你一句,你和許沐晴之間絕對不能共存,不是你死,就是她亡,沒有第三條路可以走。張公子好好想想,你有沒有把柄落在許沐晴的手裏,如果有,那更是要恭喜了。”

張明熙的心揪了起來,“我需要回去和我爹商量一下,等晚上的時候我再給你回複。六皇子也不必危言聳聽,我不是被吓大的。”

慕容定氣定神閑,“當然,合作這件事情嘛,講究的是你情我願,如果不情願,買賣做得也不會成功的對不對?張公子可以和張丞相好好地商量,我自然是希望合作能夠達成的。如果真的不成了,我也沒有辦法。”

遊湖過後,慕容定帶着他的使臣,張明熙也和他的家丁告别,各自回各自的家裏。

丞相府裏,張明熙将慕容定和他之間的談話告訴了自己的父親,末了他憂心忡忡地說道,“爹,你覺得和北狄國的合作能行嗎?我是真的不想讓許沐晴手裏繼續捏着我們的把柄了,萬一她捅到了皇上面前,依着皇上現在那麽信任她,我覺得這件事情對丞相府來說,可能會是滅頂之災。”

張立磊身體隐在暗處,眸子裏湧動着幽暗不定的光芒,他心裏也在做着激烈的掙紮。

對于許奕融單方面解除婚約的事情,他心裏早就對曾經的好友感到不滿了,随着他兩個兒子被算計,他心裏已經很早就恨上了許奕融,卻奈何找不到機會下手。

這一次,慕容定的提議,再加上許沐晴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他的兒子和女兒,他又找到了機會,真的一點都不想再讓許沐晴那個脾氣刁鑽古怪的女人再出來礙眼了。

“明熙,你讓人去給北狄六皇子傳話,就說同意和他合作。”張立磊狠了狠心,威嚴的臉上覆蓋上了冰冷的寒霜,恨聲說道。

“爹,你考慮清楚了嗎?許沐晴那個狠毒的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燈,還有許奕融,那可是曾經在戰場上殺敵無數的人啊,這個計劃真的行得通嗎?”張明熙到底沒經過事,不由得有些害怕。

張立磊胸腔裏有一團熊熊的怒火,面無表情地提醒道,“别忘了許沐晴手裏握有我們緻命的把柄,那個女人就是最危險的棋子,我可不想因爲她害得我們家破人亡。之前是沒有辦法,找不到下手的機會,但是現在,既然慕容定把機會送達我們的面前來,那還有什麽考慮的。”

“要麽死人最能保守秘密,要麽把她送得遠遠的,讓她再也不能出現在我們的面前,徹底的閉嘴,沒有第三條路可以走。”

張明熙聽了父親的話,也終于做出了決定,“爹說得也很有道理,想來想去,還是讓許沐晴去北狄,讓許奕融徹底地遭殃,我們才能安全。”

“爹,那我讓人去給慕容定傳話,這件事情就這麽說定了,我答應和他們的合作。”

張立磊轉過身去,輕輕地應了一聲。

慕容定從張明熙這邊得到肯定的答複以後,滿意地笑了,他就知道,張明熙又怎麽會放過這個害許奕融和許沐晴的機會,這對父女要是倒黴了,獲得利益的可就是丞相府了啊。

有誰會那麽心大,心安理得地讓自己的把柄留在别人的手裏?那不是腦子壞掉了嗎?

晚上皇上給使臣們舉辦踐行宴,除了蕭霖策之外,皇上和皇後,太子蕭霖烨也拖着個很虛弱的身體來了。

宴會上,賓主盡歡,漂亮妖娆的歌姬和舞姬們彈奏着悠揚動聽的曲子,踏着接拍跳着漂亮的舞蹈,要多好看就有多好看。

慕容定和張明熙之間,無意之間用眼神交流了幾遍,很快又轉移開了自己的視線,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因爲蕭霖策被軟禁,蕭霖烨覺得今晚上的踐行宴變得清爽多了,也順眼多了,他低頭夾着菜,沒怎麽喝酒,眼角的餘光不動聲色地觀察着别有用心的使臣,還有梁國那些大臣的百态。

自然,慕容定和張明熙之間眼神的交流雖然并不多,也并不明顯,他還是很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也想到了白天的時候探子傳回來的消息,說慕容定和張明熙去遊湖了,雖然陪同的還有不少愛吃喝玩樂的纨绔子弟,但是蕭霖烨依然從中嗅出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張明熙是個心胸很狹窄也很記仇的男人,他和慕容定有眼神的交流,還帶着笑意,身爲梁國有着很敏銳的政治嗅覺的男人立刻就猜到了這其中必定會有陰謀詭計。

蕭霖烨留個個心眼,在踐行宴結束以後,他回到東宮,立刻對鳳一說道,“明天派出花部的殺手,要是許沐晴出門就裏讓人在暗中保護她。不管是慕容定還是霍書敬,他們都對沐晴賊心不死,那明天就是他們動手的最後的機會,一定不能松懈了。”

“是,殿下。”

鳳一立刻面色凝重地答應了下來,不敢有絲毫的大意,更加不敢讓太子操心,害怕又引發了他體内的毒,讓他氣得更加想要病倒了。

“明天孤不要求你們做另外的事情,但是保護許沐晴這件事情,一定要做好,她要是有個什麽閃失,孤爲你們是問!她是孤的命,你們記住了。”

鳳一的心裏有着強烈的震撼,被蕭霖烨的這番話弄得都快要震懾住了。

殿下,你真的已經用情至深到這種程度了嗎?許沐晴她在你的心裏,跟你的性命一樣的重要了。

“屬下一定會帶着花部的死士,竭盡全力保護許姑娘的安全。”

蕭霖烨不方便出動,明天他可能還要親自在宮裏給那些使臣送行,抽不開去保護他愛的女人,所以隻能讓他最爲信任,也是最強有力的心腹侍衛來幫他的這個忙了。

在使臣動身離開的前一夜,許沐晴不知道爲何一直心神不甯,心跳得也很快,幾乎誇耀跳出嗓子眼來了。

一整夜的時間她都是翻來覆去地睡不着,睜着眼睛到天亮了。

第二天,霍書敬和慕容定等使臣和蕭霖烨告辭,坐上了馬車從京城離開,各自返回他們的國家了。

蕭霖烨站在皇宮的城牆上,親自看着使臣離開,心裏緊繃着的大石頭好像終于落在了心裏。

鳳二一直守在他的身邊,忙前忙後,又要照顧他的身體,又要不停的接收從那些探子發回來的消息。

蕭霖烨稍微得到松懈以後,坐下來喝茶,一邊不動聲色地問道,“沐晴那邊,有沒有什麽不利的消息傳回來?霍書敬和慕容定他們并沒有動手吧?”

鳳二小聲地回答道,“回殿下,暫時還沒有發現任何關于沐晴姑娘不利的消息傳回來,她這幾天深居簡出,很少出門,她好像也在刻意地保護自己,更不想讓殿下擔心,也不想給殿下添麻煩。”

蕭霖烨想到心上人體貼而又善解人意的态度,心裏稍微湧上了一股甜蜜,他愛的女人,一直都很設身處地地替他着想。

哪怕她看起來是個渾身帶刺的,潑辣又不好惹的女人,但是她一直有着美好的靈魂,有一個很善良的,不會害人的心。

至少在他的嚴厲,沐晴真的是個很漂亮又很美好的女人,就算是她的一些小脾氣和小缺點,在蕭霖烨的眼睛裏,那也是真實的,很可愛的,有血有肉的靈魂。

皇宮這邊,所有的事情都很正常,都在有條不紊地運轉着,威遠将軍府,表面上看起來也是風平浪靜,歲月靜好的樣子。

然而許沐晴頂着濃重的黑眼圈,心跳卻很快,幾乎要蹦出嗓子眼來了,右眼皮也是突突地跳着,不管她怎麽做心理建設,怎麽安慰自己,不安的感覺一直在她的心底,而且越來越強烈。

甚至她的額頭上,後背處,都滲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來,明明天氣不算很熱,她的身體卻一直這樣。

“白薇,我娘和沐嫣那裏真的沒事嗎?她們沒有從家裏跑出去吧。”許沐晴尤其害怕沐嫣她愛熱鬧,喜歡熙熙攘攘的人群,更想要看梁國貴族送使臣們離開的盛況。

“小姐,夫人和沐嫣小姐都在家裏待得好好的,她們沒有出去,還請小姐放心吧。”

許沐晴捂着過快的心跳,“我哥和我爹那邊,應該也不會有事的吧?”

可是那種不安的感覺究竟是從哪裏來的,她這股心神不甯的感覺,連她都害怕。

就在這時,許奕融身邊的貼身侍衛急匆匆地跑回來了,跟在管家的身後,來到了許沐晴的院子門口,驚恐又大聲地喊道,“小姐,大事不好了,将軍遭遇了埋伏了,現在生死不知。小姐,你快去救救将軍吧。”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一般,許沐晴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她差點暈倒。

“我爹究竟怎麽了,你别害怕,先把話給我說清楚了,我爹究竟出了什麽事情,好好說。”

她掐着自己的大腿,劇烈的疼痛感讓她的理智回籠,她告訴自己不能慌,越是在這種時候越是要保持冷靜。

“将軍今天去校場操練士兵,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糧草和房子都起火了,隻是一眨眼的功夫,火已經燒得很旺,将軍帶着衆将士去救火,沒過多久,屬下就發現将軍失去了蹤影,他現在究竟到哪裏去,也沒有人見過了。”

随從的話,讓許沐晴的心幾乎沉到了谷底,就好像被萬箭穿心一樣,疼得她差點喘不過氣來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她敢肯定,絕對跟那些使臣有關,不知道是霍書敬還是慕容定勾結了梁國的内賊故意整出這件事情來,好讓她從府裏出去。

最可恨的是,明明她知道這是個陷阱,爲了她爹的性命安危,哪怕是危險重重,她也隻能義無反顧地往這個火坑裏跳進去。

“娘和沐嫣知道這件事情嗎?”她握緊拳頭,鋒利的指甲掐在掌心裏,疼得她鮮血淋漓,聲音也有着顯而易見的顫抖。

管家收到她凜冽又充滿威脅的眼神,心尖一顫,立刻否認道,“老奴并沒有将這件事情告訴夫人和沐嫣小姐,怕引起他們不必要的恐慌。”

“做得很好。管家,你去讓人封鎖消息,一定不能讓娘和沐嫣知道,今天她們隻能待在府裏。那我哥呢,他知道嗎?”

管家硬着頭皮地說道,“公子外面,消息應該很靈通的,想必這件事情是瞞不住了。”

許沐晴咬着牙,硬生生地将淚意和痛意給咽回了肚子裏,“白薇,将我爹留給我的死士全部都調出來,我要去校場那邊救我爹。”

她看起來很冷靜也很理智,可若是仔細看她的手,就會發現她的手指顫抖得厲害,一張臉也慘白如紙,沒有一點血色。

“是,小姐。”

白薇這時候立刻去調動死士了,她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了過來,“讓死士們到将軍府外候着,等我的命令。”

“管家,我娘和沐嫣那裏,你讓那些知情的下人管住自己的嘴,别亂說話,誰若是敢把消息洩露出去半分,等我回來狠狠地收拾,稅也跑不掉!就說是我的原話,你讓那些下人們都聽清楚。”

她的手段究竟有多雷霆,有多狠厲,整個将軍府的人都是知道的,那位如姨娘現在還熬在水深火熱之中呢,也不知道何時才能解脫。

管家神色一凜,将她的話放在心底了,“老奴這就去封住他們的嘴,還請小姐放心。”

許沐晴轉身回到房間裏,動作麻利又迅速地拾起了珍貴的解藥,還有最常用到的傷藥,又在身上帶上了防身的毒藥,臉色凝重,勇往直前地走了出來。

她坐上了馬車,許奕融留給她的死士則是騎着馬在兩旁,以風馳電掣般的速度朝着軍營的方向趕去。

馬車裏,她正襟危坐,極力地将隐藏在心底的恐懼和害怕壓到心底最深處,默默地祈禱道,“爹,你一定不能有事,等着我過去。”

你說過會讓娘無憂無慮,幸福美滿地過一生的,你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許沐晴從箱将軍府出來沒過多久,鳳一和花部的死士就收到了消息,立刻偷偷地跟在她的身後,一起去了位于京城郊外的軍營和校場。

等她的人急匆匆地趕到的時候,眼前濃煙滾滾,巨大的火舌席卷着,熊熊的火焰幾乎要将人給吞沒。

許沐晴抓住其中她爹的一個屬下陳初,聲音顫抖地問道,“陳叔叔,你們找到我爹了嗎?”

“沒有,将軍他去救火,可是一眨眼的時間人就不見了,我們怎麽找都找不到。”

許沐晴腿腳發軟,差點跌坐在地上,她忍着淚意,硬着頭皮地問道,“都找遍了嗎,沒有看到我爹,你們所有人都找了沒?”

陳初幾乎不敢看她的眼睛,慚愧又内疚地說道,“對不起啊,沐晴,火場燃燒得太旺盛,我們能找到地方都已經找過了,有些地方火勢太大,進去就能被火焰吞沒,我們都不敢進去。也不知道将軍會不會在裏面。”

許沐晴眼淚都快要掉出來了,“那就趕快滅火,想辦法把火全部都滅了,繼續派人找我爹。”

她心痛得像是刀割,默默地在心裏祈禱着,“爹,你一定不能有事。”

“白薇,跟我一塊繼續找我爹,他肯定不會有事的,一定還在哪個安全的角落裏。”許沐又怎麽可能放棄希望,哪怕眼睛裏已經沾滿了淚痕,她依然不肯放棄。

她爹不會那麽愚蠢,明知道是火海還沖進去,明明娘親和她一次又一次地跟爹說,不管什麽時候都要愛惜自己的性命,不要明知道是死路一條還硬是往上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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