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沐晴還是放心不下,她的心裏記挂着事情,所以哪怕變得很困了,她還是一點睡意都沒有,隻想着快點見到她爹,問他爹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好端端的軍營的糧倉爲什麽會起火了。
“軍營起火這件事情,皇上會不會怪罪到我爹的頭上去?也不知道那場大火死的人多不多,究竟是誰在背後搗鬼。”
她越想越氣,恨不得把縱火的幕後主使人狠狠地罵一頓,連同祖宗十八代都罵一遍,看他還敢不敢害人了。
“父皇那邊,我會去安撫的,跟他說清楚利害關系,他應該能夠分得清楚輕重緩急,而不是一味地怪罪你爹。現在北狄國和南越國的人都在蠢蠢欲動呢,你爹要是被拉下來了,誰幫他打仗?”
“所以沐晴你就放心吧,你爹不會有事的,蕭冽他又不傻,他能坐得穩那個皇位,能讓梁國安穩沒有暴亂,很大的一部分原因都是有你爹這個戰神在後面撐腰呢。”
蕭霖烨安慰她,從各個方面跟她分析清楚事情的利弊,好讓她不再那麽緊張和害怕了。
她的心裏亂糟糟的,索性不願意再想下去了,“兵來将擋,水來土掩,我不管了,等回到京城去以後,再查清楚究竟是誰縱火的吧。那些混蛋真是自私自利,我爹要是被大火燒死了,他們又有什麽好處?難道北狄國的鐵蹄南下,将他們全部斬殺,他們就心滿意足了嗎?”
這些賣國求榮的渣滓,真是目光短淺,爲了那點私欲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
“很簡單,看你爹要是死了,誰能得到利益,這件事情就有可能是誰在背後算計的。我那個好弟弟蕭霖策,還有你曾經那個未婚夫張明熙一家,北狄慕容定,南越國霍書敬,都有很大的嫌疑,總有辦法能夠查得到的。”
許沐晴嘴角浮起了一絲自嘲的苦笑來,“眼紅我爹得到皇上寵信和重用的人多了去了,還有底下那些蠢蠢欲動的想取而代之的武将,都有可能。可是他們也不想想,我爹得到的這一切,都是拼了性命的換來的,他不欠那些人什麽。那些混蛋怎麽就見不得别人好呢?”
“他們想要擁有顯赫的地位,也可以去上陣殺敵啊,又不敢殺敵,又嫉妒别人得到封賞,怎麽會有這樣好事?真是諷刺得很呢。”
蕭霖烨自然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怒氣的,他心疼她的同時,認真的,沒有一絲敷衍地跟她說道,“我保證,一定會将害你的人揪出來,你别害怕。哪怕就算是天塌下來,我也會頂着,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的。”
“對了,沐晴你能告訴我,你究竟是被慕容定擄走的,還是被霍書敬擄走的嗎?這中間究竟有着怎樣的是非曲折。”
幸好他憑着心裏的感覺死死地咬着霍書敬逃走的路線不放,而不是選擇了慕容定的方向,不然和她就硬生生地錯過了,可能這輩子他真的要悔恨終身。
說到這個她心裏就忍不住來氣,強忍着不悅将被擄走的詳細經過都告訴了蕭霖烨。
“他們倒是想得美,不管是北狄國,還是南越國,我都不會去的,我不想離開你的身邊,我也不敢想象身邊沒有你陪着,我以後會過着怎樣的日子。”
她被霍書敬帶離開的時候,心裏想着的就是,要是她真的去了南越國,那蕭霖烨怎麽辦,她的父母,還有她愛的哥哥和妹妹要怎麽辦?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要想辦法回去。
經曆過很多次生死之戰的男人聽她用最平和的話語說出最驚心動魄的經曆的時候,也都吓得冒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來,他雙手扣在她的肩膀上,聲音裏都多了一絲哽咽。
“上天垂憐,讓我們沒有錯過,沐晴,我真的不能沒有你,不能想象,如果沒有了你,我會是多麽的孤獨和難過。”
她也是心有餘悸,甚至都不敢再去想擄走的經曆,反手握住男人的手臂,聲音很輕也很溫柔地說道,“沒事的,那些事情都過去了,所有的使臣也都離開了,以後應該沒有誰能傷害到我了。蕭霖烨,你不用爲我擔驚受怕了。”
她腦海裏又閃過了一個念頭,身體控制不住地變得緊張和顫抖了起來,“對了,你在霍書敬面前用了那麽厲害的武器,那些火藥,萬一他将秘密洩露到皇上的面前,你怎麽辦?”
火藥在梁國之前是沒有的,隻有鞭炮,這下霍書敬知道了蕭霖烨手裏有厲害的兵器,還不知道會掀起怎樣的血雨腥風呢。
“沒關系的,兵來将擋水來土掩,不然等萬長老和古長老再次布下那種厲害的陣法,将我們所有人都困在那裏,那時候等待我們的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我絕對不允許那樣的事情發生。”
許沐晴當然知道在那種緊要的關頭,将火藥扔出去弄死會邪術的萬長老和古長老是最好的選擇,但她還是情不自禁地擔心他會被皇上得知了秘密,然後先下手爲強的趕盡殺絕。
蕭霖烨摸了摸她的頭,聲音溫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好了,你别操那麽多心了,我能有什麽事情,别忘了我是病弱太子,宮裏的禦醫和那些神醫都給我宣判了隻有死路一條,他不會對我怎麽樣的。”
“娘子,我連夜追趕你,馬不停蹄地跑着,真的覺得很累了,你能不能心疼我,讓我睡一會,我真的覺得好累。”
他摟着她的腰,直接跟她在床上躺了下來,将頭埋在她的肩膀上,貪婪地聞着她身上好聞的味道,“抱着你,我的心裏才感覺到一陣陣充實。”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說的心愛愛的是霍書敬,他走到哪裏,哪裏就是你的家,我嫉妒得快要發瘋了,心裏的醋壇子也直接被掀翻了,那一刻我真的有一種萬念俱灰的感覺。”
“沐晴,我什麽都不害怕,就算是死亡,我也一點都不害怕,但是我真的很擔心你不愛我了,跟别的男人走了,留下我孑然一身。”
她心裏升起了強烈的内疚感,小聲地說道,“對不起啊,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不應該讓你沒有安全感的。隻是,在那樣的情況下,我沒有别的選擇。”
“但凡我流露出任何的異樣來,霍書敬和萬長老他們就會将我給困住,絕對不會讓我靠近你半分,那時候我們才是真正的要永遠分開,那更是我沒有辦法承受的後果。”
蕭霖烨心裏的刺終于被她拔了出來,在她的唇上輕輕地啄吻了一下,聲音溫柔得幾乎能掐出水來,“過去的那些事情就别再說了,不是累了嗎,好好休息一會,等城門開了我們就進城去。”
男人輕輕地應了一聲,沒過一會,均勻的呼吸聲就響了起來,很明顯就是睡着了。
她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來,他追趕她肯定也耗費了很多的力氣,内心升起了強烈的感動,她在心裏輕輕地說道,“蕭霖烨,隻要你不辜負我,我絕不背叛我們的愛情,也一定會一直陪着你直到老去。”
自然這些話蕭霖烨肯定是聽不到的。
她躺在柔軟又舒服的大床上,哪怕依然沒有睡意,卻也沒有像之前那麽慌亂和害怕了。
至少她心裏明白,她并不是一個人在孤身作戰,她是有蕭霖烨陪着她,哪怕她四面皆敵,哪怕她舉步維艱,這個男人都會一直陪在她的身邊,不曾放棄過。
不知道過了多久,鳳一站在門外面,小心翼翼的聲音響了起來,“殿下,時辰快到了,要起來回京了。”
前一刻還睡得很安靜的男人立刻睜開了眼睛,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下床換好鞋子,将頭發梳理整齊,這一切做完以後,他對還坐在床上發愣的許沐晴笑了一下,溫柔又寵溺地開口了。
“你不是說想要快點見到你爹嗎?那就快點吧,我們現在要進城去了,再過半個時辰就能看到你爹了,開開不開心。”
她立刻像受了刺激一樣,飛快地跳下來,簡單地洗漱,頭發綁了個馬尾,連早飯都不願意吃了,直接跟着蕭霖烨離開了别院,坐着馬車回了京城。
到了城門口的時候,天還沒徹底地亮,他們已經順利地進了城,直奔威遠将軍府。
再次看到許奕融的時候,她再也控制不住的,眼淚都飚了出來,“爹,你昨天究竟在哪裏啊,我都以爲你被吞噬在茫茫火海裏了,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許奕融的嗓子被煙塵嗆到了,輕微的受損,隻是對着她笑了笑,并不說話。
“沐晴,你想辦法把你爹的嗓子治好,不能說話那肯定是不行的,你爹是個将軍,是需要發号施令的,不能失去聲音。”
楊瑤光看到大女兒回來,像是溺水的人立刻找到了主心骨一樣,直接哭了起來。
“你昨天去哪裏了,你哥說你進山采藥了,你找到治療你爹嗓子的草藥了嗎?”
她有些心虛,隻能含糊地說道,“我找到草藥了,娘,我先給爹看看嗓子,等到他好了以後,其他的事情再說。”
幸好她爹沒有被燒死在那茫茫火海裏,不然她真的不敢想象,這件事情對于威遠将軍府來說,究竟是怎樣沉重的打擊。
“爹,你張開嘴巴讓我看看,嗓子受傷得嚴重到怎樣的程度。”她強忍着擔憂和淚意,盡量讓自己的情緒平複下來。
許奕融張開了嘴,她站在光線明亮處,看到嚴重受損的嗓子時,心更是一抽一抽的疼,“被滾燙的煙塵嗆到了,受的傷挺嚴重,不過爹你放心,不管多難,我都會讓你盡快恢複,不會讓你說不出話來的。”
也幸好她爹用濕潤的布料捂住了口鼻,才沒有傷到無法挽回的程度。
許奕融聽到她的話,緊張的情緒一掃而空,對着她綻放出發自内心的微笑來。
“我一會就回去配解藥,慢慢地調養爹你的嗓子,盡快讓你的嗓子好起來,絕對不會讓這次的縱火對爹的仕途造成影響。”
楊瑤光情緒激動得心口一起一伏的,她喜極而泣,“太好了,夫君,你聽到女兒說了沒,你是不會變成啞巴,也絕對不會說不出話來的,這點你就放心吧。”
許奕融眸光深處卻還有着隐隐的擔憂,這次軍營着火這麽大的事情,他們卻沒有人提前發現,他不敢想象,皇上會不會怪罪于他,那些政敵又會不會落井下石。
護送着許沐晴回來的蕭霖烨自然能夠猜得出許奕融究竟在想着什麽,他對着心愛的姑娘使了一個眼色,她立刻心領神會。
“娘,沐嫣,我們先出去吧,太子殿下和将軍還有别的很重要的話要說,我們就不打擾他們了。”
楊瑤光雖然還是不放心她的夫君,但是礙于許奕融在這裏,她也隻好戀戀不舍地帶着兩個女兒出去了。
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面帶上,蕭霖烨搬了張椅子坐在許奕融的床前,滿臉正色地說道,“将軍不必擔心,軍營縱火案孤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之内查清楚的。”
“至于父皇那邊若是怪罪,孤也會替将軍周旋,絕不會讓将軍就此獲罪,更不會讓将軍前半生的戎馬生涯斷送在這次的縱火案裏。”
眼前的男人可是他未來的老丈人,他想要娶到沐晴,必須要得到許奕融的點頭允許,不然會讓她夾在中間左右爲難,她不開心,他也不會過得很幸福。
許奕融不解,疑惑,甚至帶着懷疑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他說不出話來,隻能用雙手比劃着。
蕭霖烨想了想,将旁邊書桌上的筆墨紙硯拿了過來,親自替許奕融磨了墨,将紙筆推到了床頭上的案幾上,“将軍,你有什麽話可以寫在紙上,隻要能回答,我是絕對不會瞞着你的。”
許奕融也不含糊,拿起筆直接在潔白的紙上寫下了一句話,“太子殿下,你爲什麽願意幫助微臣?”
他腦海裏隐隐閃過了一個想法,然而他又覺得那個念頭太過荒謬,讓他不敢往深處想去。
有些時候,越是逃避害怕的事情,就越是會紛至沓來。
隻見面前這位清貴優雅又驕傲不可一世的太子唇角勾起了一絲笑容。
“孤爲什麽這麽做,想必将軍心裏應該已經有了答案不是嗎?權勢和地位對于孤來說,不過是唾手可得的東西,孤想要的也會自己去争取,自然不存在爲了争奪皇位而來取悅将軍。那唯一的理由,将軍應該知道是什麽了吧?”
許奕融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難看了起來,眸子裏湧過了驚濤駭浪,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的,他握着毛筆的手微微顫抖了起來。
“你喜歡沐晴,想要娶她做你的妻子是嗎?”過了好一會兒,許奕融才将這個問題寫在了紙上,心裏卻依然抱着萬一的希望,蕭霖烨隻是覺得時日無多,所以想要替皇上護住一員大将。
然而,下一刻,蕭霖烨的話讓他僅存的那絲奢望徹底地破碎。
“沒錯,孤愛沐晴,她也愛孤,她這輩子非孤不嫁,孤同樣非她不娶。”
這件事情他不想再瞞着許奕融,至少要在他的面前呈現出他的态度來,讓許奕融知道,他對她愛若珍寶,這輩子他是能給她最大的幸福。
不過蕭霖烨現在的身體的确是個問題,畢竟在京城衆多的人眼裏,他就是個短命鬼,随時都會撒手人寰,就連許奕融也不例外。
他得到蕭霖烨肯定的回答以後,怒氣蹭蹭地湧了上來,氣得渾身發抖,直接将案桌上的筆墨紙硯全部狠狠地一揮,連同整個案桌都被他掀翻了,随即虎虎生風的拳頭朝着尊貴太子的臉上襲來。
蕭霖烨反應很快地躲開了,用力地拽住了他的手腕,認真地說道,“将軍,你别動怒,你之前在火場裏受了傷,還是好生休養比較好。”
許奕融指着太子的鼻子,周身有強烈的怒火散發了出來,額頭上的青筋暴漲,氣得心口一起一伏的,他想要罵人,想要打人,然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别生氣,孤明白你的顧慮,無非是擔心孤身體不好,你女兒嫁過去沒幾天就咽氣了,留下你女兒孤苦伶仃地在世界上受苦。但是沐晴她會想辦法延長孤的壽命的。孤也沒說要現在要娶她,隻是我們真心相愛,舍不得離開對方,你要棒打鴛鴦肯定不行。”
“将軍,難道你想讓沐晴嫁給張明熙那樣的混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嗎?孤向你保證,一定會把沐晴當成稀世珍寶一般地寵着愛着,讓她成爲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沐晴她不想嫁人,孤也不想娶妻,現在我們這樣的狀态真的很好,她不用受婚姻的束縛,無憂無慮地過着屬于他的日子。”
蕭霖烨沒有敢把許沐晴已經治好了他的病,他不會幾個月以後就死去,還會活得很好的事情告訴許奕融,除了坦白他和許沐晴之間的愛情,其他的事情他說起來簡直是臉不紅心不跳。
許奕融肺都快要氣炸了,奈何他嗓子受損嚴重,哪怕有着再多的不滿,這時候的他根本說不出一句話來。
唯有那雙燃燒着熊熊怒火的眼睛,昭示着他的不滿。
蕭霖烨這混蛋真是說得比唱的好聽,什麽非他的女兒不娶,就這麽不清不白,偷偷摸摸地持續着地下情,當真以爲他腦子老糊塗了嗎?
什麽非卿不娶,非卿不嫁的,他還有個太子妃呢,再過不久就要成親了,那時候他女兒怎麽辦?
“将軍,你别對孤抱有那麽大的敵意,孤和沐晴之間的任何事情,都不存在欺騙和利用,我們是真心相待的。這也是孤願意幫助你的原因。也請将軍給孤一個機會,讓孤能夠證明自己。”
許奕融又怎麽能把他的話聽進去,這時候的他想要打死蕭霖烨的心都有了,虧得他以爲這個驕傲的太子隻是身體不好,随時都有可能喪命,卻沒想到他竟然對自己的女兒抱有這樣的想法,真是該死。
蕭霖烨光是看許奕融的表情就明白,這位将軍肯定已經在心裏将他狠狠地罵了一通了,不過他不在乎。
許奕融氣得再次把紙筆撿起來,把案桌扶好,蘸了墨水,繼續在紙上寫了一行字,筆迹雄渾有力,張牙舞爪,從字裏行間都能感受到壓抑不住的怒氣。
“微臣不同意沐晴和太子殿下在一起,還請太子殿下别再糾纏她了。沐晴性子剛烈,她也不适合嫁進皇家,更不适合當太子的妻子。太子請自重,更何況你還有皇上親自賜婚的未婚妻,沐晴不值得太子殿下的錯愛。”
蕭霖烨雖然早就做了最壞的打算,然而在許奕融那麽強烈反對的時候,他心裏還是覺得不舒服。
他深邃的眸子裏勾起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将軍,你弄錯了一件事情,孤并沒有糾纏沐晴,我們是兩情相悅。她愛我,我也愛她,誰都離不開誰。對于沐晴,孤絕對不會放手,除非孤死。”
“今天打擾了,許将軍你好好養傷,改天的時候孤再來看你。至于父皇那邊,将軍不比擔心。軍營着火的内鬼,還有幕後主使之人,孤也會一并揪出來,絕不讓将軍手冤屈,還有受到傷害。”
蕭霖烨說完,沒有再待下去,離開了許奕融的病房。
沒過多久,房間裏傳來一陣劇烈的響動聲,他卻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神色平靜地走了出來。
出了房門還沒走幾步,他心愛的,朝思暮想的姑娘就從旁邊飛快地走了過來,滿臉擔憂地說道,“你跟我爹說了什麽,我爹怎麽那麽失控,竟然對着你發了那麽大的火。”
她心裏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該不會是像她想的那樣吧。
蕭霖烨平靜地看了她一眼,像是猜到了她究竟在想着什麽,痛快地承認了,“沒錯,就是像你想的那樣,我告訴了你爹,我們之間兩情相悅的事情。你非我不嫁,我非你不娶。”
她隻覺得宛若一個晴天霹靂,想死的心都有了,搖搖欲墜,“你真是害死我了,你怎麽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跟我爹說這件事情呢。萬一把我爹氣死了怎麽辦?”
這個男人辦起事情來簡直是地動山搖啊,她真的想要給他跪下去了。
誰料,蕭霖烨卻絲毫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不然呢,我做那麽多事情,你覺得你爹是傻子,就不會懷疑嗎?我覺得早點說清楚也好,讓他心裏有個底,不然總是想着給你找夫家,我光在旁邊着急吃幹醋,卻什麽事情都幫不上。”
許沐晴氣得直接在蕭霖烨的腰間擰了一把,用了很大的力氣,蕭霖烨被她掐得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你謀殺親夫啊,疼啊。”
“我先不跟你說了,我爹哪裏肯定快要瘋了,我先去安撫他。殿下你先回去吧。”
果然是要什麽就有什麽的尊貴太子,凡事都隻按照他的想法來,絲毫不考慮她爹能不能承受得住,偏偏她怎麽就愛上了這樣的男人呢?
她對着蕭霖烨說了幾句話,就硬着頭皮,提心吊膽地走進了她爹的房間。
随後,她就看到許奕融狠狠地瞪着她,眼珠子都快要噴出火來,直接将那兩張寫了字的紙往她的臉上扔過來。
許沐晴不敢刺激她爹,膝蓋一彎,撲通一聲直接就跪了下去,識時務者爲俊傑,立刻認錯,“爹,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别再怪我了,别生氣啊,我以後不管有什麽事情都不再瞞着你了。你現在身體不好,别動怒,别把嗓子弄壞了,不值得。”
許奕融将門從裏面關上,再次提起筆,蘸了墨水寫字跟她提問,“你和太子殿下的事情是真的?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晴兒,你真的愛他嗎?”
到了這時候,她也不想再隐瞞,滿臉愧疚地說道,“是真的,爹,我真的很愛他,他也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這輩子我都不想跟他分開。”
她語氣愧疚,然而那雙眼睛裏卻有着堅定的,一往無前的勇氣,還有着強烈的愛意,讓許奕融氣得不行,内心有強烈的苦澀和無奈湧上他的心頭。
他額頭上的青筋暴漲着,似乎在極力地隐忍着,才将即将要爆發的怒氣給咽了下去。
行雲流水,隐隐透着狂亂的字迹躍然紙上,“沐晴,太子殿下不是你的良人,你别再執迷不悟了,你快點跟他了斷。你們之間強行在一起是不會幸福的,你聽爹一句勸。皇家的爾虞我詐,哪裏有什麽情意可言。就連父子都會反目成仇,更别說夫妻了。”
她能夠深切地感受到許奕融對她的關愛,就像是她的親生父親一樣,給了她最好的父愛,也給了她最精緻的生活。
隻是,對于蕭霖烨,她已經錯過了一世,不想再錯過這一世了,她還想再爲她的愛情試一試。
“爹,你知道昨天我經曆了什麽嗎?我被北狄國的人勾結内奸給擄走了,中途又被南越太子霍書敬給截胡,是太子殿下他帶着人不顧性命安危地把我從南越國的人手裏救了回來。”
“還有上次,我被睿王的人擄到東南地區,也是他在萬分危險的情況下把我救了回來。這個世界上除了爹和哥哥,真的沒有哪個男人像太子殿下一樣更愛我了。”
她跪在地上,仰着頭,眼底湧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爹,對不起,我真的想要試一試,請你再給兩個月的時間好不好?”
許奕融臉上有着明顯的震撼,他沒想到女兒昨天還經曆了驚心動魄的事情。
對于蕭霖烨,他自然知道這個太子的品性不知道比張明熙和睿王高出多少倍,不管是從容貌,地位,才華,還是各種方面,他的确是配得上自己的女兒,甚至是綽綽有餘的。
可是這位太子殿下再好再合适,他身中劇毒,被頑疾所纏身,再加上有未婚妻,還是皇上禦賜的,想要解除,想要甩掉也是根本都甩不掉的。
單憑身體不好,随時都能讓他的女兒變成寡婦,再加上有了賜婚的太子妃,還要來糾纏他的女兒,這兩條,蕭霖烨就已經徹底地出局了。
許奕融看着女兒淚水在眼眶裏不停地轉着圈圈,忍不住輕輕地歎了一口氣,他繼續在白紙上寫字。
“晴兒,你聽爹的話,太子殿下他是有婦之夫,你别傻傻地一頭栽進去好不好,爹害怕你以後會受苦。你是爹娘千嬌百寵地捧在掌心裏養大的,爹娘想要你嫁給一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做正妻,而不是給人伏低做小,嫁人了卻是去做妾,要伺候當家主母。”
那些清晰卻又狂亂的字,昭示着許奕融對她的一片疼愛之心,她心裏又是感動又是愧疚,忍不住胡亂地用帕子擦幹了眼淚。
“爹,我明白你的苦心了,你和娘都很疼愛我,想要我過得幸福無憂,我很清楚。這樣,我會和太子殿下說清楚,分開一段時間讓我們都冷靜。他娶了劉詩桐,我就徹底地死了這條心,不會再和他有任何的來往了,這樣行嗎?”
許奕融看她隐忍着不舍和難過的樣子,繼續寫道,“他的身體情況就注定了不管什麽時候,你選擇了做他的女人,沒過多久就要守寡。晴兒,長痛不如短痛,越是再拖延下去,你就越是會痛苦。你聽爹娘的話,我們都不會害你的。”
太子的身體,不管是宮裏的禦醫,還是神醫唐維卿,都給出了切确的答案,他活不過年底,既然這樣,爲什麽還要讓沐晴守着那沒有結果的期望,到最後卻是痛苦一生呢。
許沐晴低下了頭,在心裏小聲地說道,“爹,對不起啊,我現在沒有辦法對你坦白。蕭霖烨他不會死,他也不會娶劉詩桐,最後他的妻子一定會是我。等蕭霖策和蕭冽的事情全部都解決以後,我再跟你解釋。”
再擡起頭來的時候,她雖然痛苦隐忍着,紅着眼睛說道,“那我聽爹的,以後不跟太子殿下來往了,徹底地分開,你别再生氣了。”
嘴上雖然這樣說,她心裏卻有一個更強烈的聲音響了起來,爹,對不起,原諒我欺騙你,隻要蕭霖烨一直愛着我,不會背叛我,這輩子我就認定了他,不管什麽事情都不會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