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冽臉色瞬間變得灰敗,雙手顫抖得厲害,“怎麽會沒有辦法,你不是神醫嗎?神醫不是能夠活死人,肉白骨的嗎?你醫術那麽厲害,趕快想點辦法啊,朕還這麽年輕,并不想去死。”
許沐晴和蕭霖烨等待他變成這樣已經很久了,沒有親自動手算計蕭冽都不錯了,又怎麽可能會救他?
她心裏厭惡鄙夷得厲害,然而臉上卻沒有表露出分毫來,“皇上,噬心蠱本來就是無解的,那是南越國拜月教用來懲罰叛徒的最厲害的蠱,就是爲了讓人被折磨得痛苦不堪地死去。别說臣女沒有辦法了,哪怕是祭司來了,對于噬心蠱也是沒有任何辦法。”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更何況皇上除了噬心蠱,還被睿王灌下了緻命的無解毒藥,也是南越國秘制的毒藥,隻要服下去,就要硬生生地忍着,受盡折磨而死。”
蕭冽聽了她的話,全身的血液好像僵硬住了,才升起來的希望再一次被硬生生地掐滅。
他深邃又銳利的眸子裏湧現出了痛苦的神色來,最終絕望地靠坐在龍椅上,心底的苦澀像是潮水一樣湧了上來,“怎麽會變成這樣,明明之前好好的,爲什麽死神很快就降臨到朕的頭上來了,朕究竟做錯了什麽,養出了這麽個孽障來。”
跟在蕭霖烨身邊的黃娉婷這時候冷酷又沒有感情的聲音響了起來,“因爲你作惡多端,就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這是你的報應,明白嗎?你當初和太後那個老妖婦用血枯毒死了蕭落,一報還一報,現在睿王也用南越國的劇毒了結你的性命。”
黃娉婷臉上寫滿了恨意,說出來的話要多惡毒就有多惡毒,“蕭冽,你不但害死了蕭落,還在烨兒喝的藥裏下毒,像你這種壞事做絕的混蛋,你有好下場才奇怪了。”
她聽了蕭霖烨的話沒有動手打他,然而依然控制不住,将案桌邊上的茶壺拿了過來,已經冷透的茶水潑在了蕭冽的臉上去。
“和你爲了權勢地位害死了蕭落,你欠他的是不是還回來?皇位應該是我丈夫的,是我兒子的,蕭冽,你不得好死。就算是死了,下了十八層地獄也永世不得超生。”
蕭冽嘴角露出了苦澀的笑容,“娉婷,朕是真的愛你啊,你爲什麽都這麽多年了,還不肯敞開心扉,爲什麽要這麽恨朕?”
黃娉婷狠狠地瞪着他,哪怕過了這麽多年,她依然沒有任何的感動,隻覺得惡心和厭惡,“我爲什麽要愛上你這種像毒蛇一樣的男人?你怎麽不睜大眼睛看看,你娘那個老妖婆究竟是怎麽對我的?這輩子我就是死都不會和你在一起。”
“蕭冽,你死了最好,這是對你的報應,你明白嗎?”
整個紫宸殿裏,遍地的屍體,濃郁的血腥味散得讓人惡心想吐,那些被蠱蟲控制的大臣戰戰兢兢地跪着,聽到了越來越多恐懼的秘密,很是擔心他們的性命不保。
“父皇,睿王除了成年的皇子都被喂下了奪人性命的蠱蟲。南越國的大軍已經壓境,準備按照睿王的約定占領南方那些城市,究竟是選年幼的皇子繼承皇位,還是讓兒臣登基,你盡早決定吧。”
蕭霖烨整個人顯得很冷靜,看向蕭冽的時候,也沒有絲毫的害怕,他根本不擔心蕭冽會把皇位傳給其他的皇子,他是太子,等皇上駕崩之後,他能夠名正言順地繼承皇位。
頂多紫宸殿裏僥幸存活的大臣都要殉葬罷了,但是他就是想要再逼蕭冽一把,讓他感受到徹底地絕望,哪怕心裏再不情願,也要得到皇上的傳位昭書。
“朕到底還是低估了你,烨兒,你比你爹更加的聰明,也更加地沉得住氣。事到如今,朕沒有什麽好說的。蕭霖策也是被你算計的吧,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這招用得很好啊,不費吹灰之力就拿到了想要的一切,的确有爲君者的風範。”
“皇位你想要就拿去,如果你想要當這幾個月的皇上,朕就滿足了你這個心願。”
蕭冽說完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大勢已去,朕不會阻攔你想要追求你的夢想,但是請你善待那些還未成年的皇子,朕哪怕就是死,也死而無憾了。”
“父皇倒是看得很開,比起太後和睿王,你一直都是頭腦最清醒的那個人,那兒臣在這裏就多謝父皇了。”
黃娉婷卻不肯那麽輕易地放過蕭冽,她眸子裏湧動着澎湃的恨意,“蕭冽,你還欠蕭落一個道歉,請你跪下來跟蕭落道歉。不然你就死,我也要将你挫骨揚灰,哪怕拼上我的性命。”
就是這個陰險自私的男人,把她困在這座皇宮裏一輩子,讓她和孩子受盡了折磨和屈辱。
蕭冽劇烈地咳嗽了起來,身體内劇烈的疼痛感又襲來了,暗紅色,散發着惡臭的鮮血從唇邊流了出來。
哪怕是到了生命的盡頭,他對面前的女人依然充滿了愛戀,“朕不會道歉的,哪怕将你困在皇宮裏二十年,朕也從來沒有後悔過。隻是娉婷你爲什麽就是不肯愛朕呢?”
一向威嚴的男人臉上浮現出了凄涼的色彩,“娉婷,如果當初你愛的人是朕,想要嫁的人是朕,蕭落就不會死了。一開始,朕想要的隻有你,是因爲你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太子蕭落的身上,朕才起了争奪之心。”
“當時朕以爲你熱愛權勢,朕才會爲了權勢去引起你的注意,因爲太愛你,不想你嫁給别的男人。”
黃娉婷面對蕭冽臨終時的告白,非但沒有覺得感動,反而惡心至極,“所以這就是你殺了蕭落的理由?你的愛隻會讓我覺得惡心,你還是自己留着吧。蕭冽,你不得好死,我眼睜睜地等着。”
蕭冽咳嗽得越來越厲害,他感覺到性命在飛快地流逝,他眷戀不已地看了面前的女人一眼,哪怕已經沒有什麽力氣了,依然艱難地吐出了幾個字來,“娉婷,永别了。”
但願下輩子,他比蕭落更早遇見她,他一定努力活成她喜歡的樣子。
蕭霖烨彎下腰去試探了一下,蕭冽已經絕了氣息,七竅流血,然而哪怕是死,他眼睛仍然睜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皇上駕崩了——”
紫宸殿裏,還活着的大臣齊刷刷地跪在了地上,發出了悲痛的哭聲,“皇上駕崩了,皇上——”
許沐晴在心裏忍不住冷笑了一聲,直接翻起了白眼,還能更假一點不,明明你們貪生怕死選擇了效忠蕭霖策,現在又哭得那麽難過究竟是給誰看?
蕭霖烨幾乎在同一時間,冷酷沒有感情的聲音響了起來,“哭就沒有必要了吧,之前你們不是逼着皇上廢掉了孤的太子之位,讓皇上寫下退位诏書,把皇位傳給蕭霖策嗎?”
所有的大臣聽到這句話,身體瑟縮了一下,眼淚都止住了,不敢再哭了。
“請太子殿下饒命啊,是微臣們之前糊塗了,被睿王脅迫,才會昧着良心求皇上廢了太子的。這一切并非微臣的本意啊。”
蕭霖烨懶得跟他們計較這些,反正中了南越國的蠱,離死亡也不遠了,他很是冷靜,“孤就算不是先皇的兒子,也是皇室正統血脈。先太子若是沒被先皇害死,孤現在也是太子,請問哪裏是混淆皇室血脈?願意擁護孤的,承認孤正統地位的,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
“不願意擁護孤登基的,跟那群大臣一樣去陰曹地府裏陪着先皇吧。”
有腦子活泛的官員已經雙手伏地,鄭重其事地跪拜了起來,“參見皇上,五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随後,震耳欲聾的聲音響徹了整個紫宸殿,“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跟着侍衛一起将皇宮裏的屍體清理幹淨吧,鳳一,将所有幸存大臣的名字,家世都記下來,孤以後好知人善用。對了,讓他們寫一份投誠狀,簽字畫押,别出了皇宮的大門又換了另一副嘴臉。”
高深莫測,很是善于揣摩人心理的太子再次補充了一句,“先皇的噬心蠱是沒有辦法解的,但是其他的五毒蠱,血蠱,雖然麻煩了一些,倒不是無藥可救。”
蕭霖烨扔下這句話以後,原本心裏有些不服氣,想要蒙混過關的大臣立刻被激起了強烈的求生欲,不敢再有不服氣的心了。
畢竟再怎麽鬥,皇位都是傳到姓蕭的人手裏,和他們又有什麽關系呢?
保住他們的性命和榮華富貴才是最重要的。
蕭霖烨已經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身上了。
他看着許沐晴和黃娉婷的眼神瞬間就變得很溫柔,心情很好,“娘,沐晴,我們回鳳鸾宮去。”
他忍了那麽多天,終于能夠堂堂正正地表達他對許沐晴的愛意,不用再裝短命鬼病秧子,能夠名正言順地保護他最愛的兩個女人了。
“鳳二,讓人準備皇上的後事,厚葬了他。”
至于蕭冽毒害先太子蕭落的事情,等到下葬以後再慢慢地清算這筆賬。
皇宮裏震耳欲聾的喊打喊殺聲已經徹底地過去了,除了滿目狼藉,昭示着後半夜發生的那場逼宮,一切又平複了下來。
回到鳳鸾宮裏,黃娉婷心情還沒有能夠徹底地平複下來,“烨兒,你真的不會被劇毒和心疾折磨身體,真的能顧活得很長久嗎?娘不希望你騙我。”
爲什麽她感覺所有的一切好像在做夢一樣,她好害怕夢一醒來,什麽都消散得無影無蹤,什麽都沒有再剩下了。
“娘,我真的擁有像常人一樣健康的身體,幾個月前沐晴就治好了我,體内的胎毒早就消散了,隻是後續又被先皇喂了不少毒藥,身體還是有些虧空,需要好好地調理一段時間,才能夠徹底地補回來。”
黃娉婷高興得眼淚又湧了上來,不停地點頭,“你能夠長壽,娘真的太開心了。沐晴,你是烨兒的恩人,也是我的救命恩人,真的很謝謝你。”
許沐晴略微不好意思地說道,“隻要皇後娘娘不嫌棄臣女曾經和張明熙退過婚,不介意臣女做你的兒媳婦就好了。”
她真的很喜歡蕭霖烨,很想要和他組成一個家,名正言順地在一起,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更不用眼睜睜地看着别人嫁給蕭霖烨。
黃娉婷對她自然是喜愛至極的,她親熱地拉着未來兒媳婦的手,又哭又笑,“我怎麽會嫌棄你呢,我喜歡你還來不及呢。要不是你,烨兒能不能撐得到現在都難說,就連我,也在太後接二連三的算計折磨之下被弄死了。”
“隻是,皇上駕崩,需要守孝一年,你們短時間之内是不能成親的了,希望你别介意。還有,烨兒和劉詩桐之間還有婚約,你想要做太子妃,那就要先解除了烨兒身上的婚約才行。”
許沐晴悄悄地松了一口氣,她忍不住看了蕭霖烨一眼,眼睛裏染上了笑意,“我相信他能夠處理好一切的。”
事實上,蕭霖烨品性比蕭霖策要純良很多,不然在之前幾天,他不會故意想辦法放倒了甯國侯,讓他發高熱折騰了好幾天,順利地躲過了這場截殺。
“娘,鳳鸾宮裏有侍衛和侍女把守,我想送沐晴回家,有些事情我也想要跟許奕融慢慢地談。”
蕭霖烨覺得現在是時候跟許奕融攤牌了,對于許沐晴,他絕對不會放手,那是他生命中的曙光,是将他從死神手裏拉回來的愛人,這輩子他都不要和她分開半分。
許沐晴卻搖了搖頭,輕聲地說道,“殿下,宮裏還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善後,再加上我爹的身體還沒有好,他根本沒有辦法說出很多的話來,我們之間的事情不着急,以後再慢慢地談也可以的。”
更重要的是,她擔心蕭霖烨會被脾氣暴躁的她老爹拿着雞毛撣子給轟出去啊。
“還有鳳一到鳳十他們,要是連善後的事情都處理不好,我就白養了他們這麽多年了,沒關系,我送你回家。”
他當着黃娉婷的面,就神色自然地牽起了她的手,絲毫不避諱,十指緊扣,那雙漂亮的眸子裏寫滿了濃濃的愛戀。
黃娉婷看到兒子和許沐晴感情這麽好,心底的苦澀全部都散去了,隻有欣慰和滿足。
她在心裏默默地說道,“蕭落,你看到了嗎,我們的兒子已經長大成人了,你失去的皇位也即将回到了兒子的手裏,我真的很開心。”
她低垂着眼簾,嘴裏多了一絲苦澀,“我背叛了你,不管你原不原諒我,我下輩子都會繼續來到你的身邊,償還你曾經給我的一切。”
整個京城,雖然有幾萬大軍闖進來,後來蕭霖策的人馬在很短的時間之内就控制住了,幾乎沒有造成任何的傷亡,包括那些之前被包圍的京城權貴人家,也都安然無恙,在短暫的危機以後又脫離了危險。
坐在馬車裏,許沐晴和蕭霖烨面對面坐着,他一直凝視着她,很長的時間都不說話,到最後她都覺得很不好意思起來,硬着頭皮說道,“蕭霖烨,我覺得我爹知道了你是裝病,很有可能會把你轟出去,他不想我嫁進皇家的。你真的确定要娶我嗎?”
在外人面前不近女色,驕傲高冷的男人,對她卻有着锲而不舍的耐心和執着,當然也有着很厚的臉皮,“我當然要娶你,不然我大費周章地争奪皇位究竟是爲了什麽。你爹要是知道我不是短命鬼,我覺得他會答應的。”
許奕融擔心的無非就是最疼愛的女兒會不會做寡婦,一輩子被困住。
而現在他是個健康正常的男人,沐晴又那麽愛他,還有什麽理由阻止他們在一起呢?
許沐晴想了想,那件埋藏在她心底很久的秘密她決定不要再隐瞞了,她很凝重很認真地說道,“還有件事情,關于我的身世的,我不想隐瞞你。”
在蕭霖烨的注視下,她的掌心裏滲透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來,豁出去了,“我其實是拜月教叛逃的聖女和法師的女兒,不過從小就被夭折了大女兒的爹娘收養了。這件事情我不想欺騙你,就這樣,你還願意娶我嗎?”
她屏氣凝神,心底卻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的疼,緊張和恐懼在她的心底蔓延着,她渾身僵硬地坐直了身子,緊張得血液都快要凝固住了,害怕下一刻得到的是心碎的答案。
出乎她意料的是,蕭霖烨卻愉悅地笑了出來,似乎一點都不覺得意外,“那天狩獵的時候,我就猜到了。不是拜月教的聖女,怎麽能操控得了五毒蟲,我不在意。你就是威遠将軍府的小姐,是我唯一深愛的女人。”
“你不介意嗎?我身上流着的是南越國人的血?”
許沐晴心裏竟然有着說不出的意外,感動的同時,又有一種很強烈的驚喜,這個男人她果然沒有看錯,哪怕之前因爲他的事情她擔驚受怕,覺得很辛苦了,但是現在看來,一切都很值得。
蕭霖烨隻剩下滿心的歡喜,“不管你是哪裏人,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你對我的愛是真的,你是真心實意地對我,這一點對我來說就足夠了。”
“那萬一拜月教的祭司親自過來了呢,你也不擔心嗎?”她心裏依然有些顧慮,不敢放心地問道。
清逸俊美的男人眼底覆蓋上了冰冷的寒霜,“誰要是敢把你從我的身邊搶走,我就讓他死無葬身之地,不管是誰!”
那是他唯一深愛,并且是會愛一輩子的女人,他怎麽舍得把她拱手讓人?
“太子殿下,謝謝你。”
她第一次嘗到了愛情的真誠和愉悅,也是在蕭霖烨的身上,她清楚地感受到了被捧在掌心裏疼愛着的滋味。
“謝什麽?沐晴,等我和小師妹解除了婚約,我就先跟你定下婚約,等換一年的孝期過去,我們就拜堂成親。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聽你喊夫君了。”
終于将勁敵給斬草除根了,接下來的一些小障礙小喽啰,他根本不會放在心上,慢慢騰出手來收拾算了。
到了将軍府,他們十指緊扣地出現在許奕融和楊瑤光的面前的時候,那對養了許沐晴十幾年的夫妻神色複雜,想是在心裏做着激烈的掙紮,臉上有着明顯的不舍。
她的臉熱熱的,對着爹娘就跪了下去,略帶着愧疚地說道,“爹,娘,我和太子殿下是真心相愛的,求爹娘成全我的心意。”
許奕融嗓子還沒有完全康複,他神色複雜地看着蕭霖烨,這個看起來很年輕,卻運籌帷幄,轉眼之間就能傾覆了梁國政權的男人,心機竟然深沉到如此可怕的境界。
“殿下,你的身體其實沒有問題,之前燈枯油竭的模樣都是故意裝騙世人的。”
蕭霖烨對于未來嶽父大人的責問,很是謙虛,還帶着一抹愧疚,“許将軍,孤之前的确是被劇毒和心疾折磨得差點死去,并沒有故意欺騙世人。後來沐晴幫孤将體内的毒都清除幹淨了,又治好了孤的心疾,才讓孤成爲了一個健康正常的男人。”
“但因爲皇上的忌憚,因爲孤的身份,沒有辦法隻能一直僞裝了幾個月。欺瞞了将軍和夫人,很抱歉,也請你們原諒。但是有一件事情孤必須要說清楚,孤對沐晴的情意是真的,不存在任何的虛假,這輩子孤都隻會愛沐晴一個女人。”
許奕融凝視着氣場變得強烈又淩厲的男人,最終他挫敗地發現,他是真的看走眼了,完全想不到他們認定是将死之人,竟然在梁國掀起了驚濤駭浪,将整個蕭家皇室都掀翻了。
“爹,殿下的确不管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瞞着我,我真的知道他所有的計劃,他是真的愛我,而我,如果說這輩子還想要嫁人,那我也是真心實意地想要嫁給他,不要别的男人。”
張明熙那種殘暴的,以打女人爲樂的男人,她遇見一個就已經夠倒黴的了,更别說像蕭霖策這樣的男人,簡直是她一輩子的陰影。
如果不是蕭霖烨再重新給了她希望,讓她嘗到了被人愛的滋味,她這輩子都做好了孤獨終老的準備了。
楊瑤光還是憂心忡忡地看着女兒,她覺得該說的話也早就說過了,嘴皮子也磨破了,可是女兒好像是魔怔了一樣,非要想着嫁給蕭霖烨,也不知道她究竟想着什麽。
皇上的女人是那麽好當的嗎,現在他們是相愛,可日子久了呢,時間長了呢,還能保證蕭霖烨對她還像現在這麽好嗎?
“殿下,你和甯國侯府的千金還有婚約呢,微臣以前說過不讓沐晴做妾,哪怕是太子側妃也一樣。所以現在真的很抱歉,哪怕殿下怨怪微臣也好,請恕微臣現在沒有辦法把女兒許給殿下。”
許奕融的聲音還是很沙啞,粗糙得有些難聽,哪怕對着即将要上位的新君,他也絲毫不畏強權,而是從女兒的角度考慮,真心實意地想要給女兒幸福。
蕭霖烨當然也猜到了許家夫妻不可能立刻就答應了他和許沐晴的婚事,他神色不變,眸子裏染上了些微的笑意,“那許将軍的意思是,如果孤和詩桐解除了婚約呢?你願意讓沐晴嫁給孤嗎?”
“殿下真的沒有婚約了,微臣自然是可以考慮的。沐晴她一輩子不做妾,她隻做正妻,殿下要保證對她好,真心實意地寵着她愛着她才行。”
不然哪怕蕭霖烨是皇上,他也絕對不會将女兒嫁給他。
許家的女兒絕對不能任人欺負!
蕭霖烨當着許奕融和楊瑤光的面,指天發起了誓言,“孤對天發誓,這輩子一定會對沐晴好,如果孤虧待她欺負她,讓她傷心難過,痛苦難堪,孤甯願遭受老天的懲罰,不得好死!”
許奕融聽到他自己說了那麽多的誓言,心裏不是沒有震撼,他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了起來,态度不由得變溫和了很多。
“微臣相信殿下說的話就是了。不過現在皇上駕崩,睿王勾結南越國的人謀反,當務之急是先将南越國的這群術士繩之以法,還有偷偷潛伏進梁國的南越太子,這群狼子野心,就不能對他們有任何的好臉色。”
蕭霖烨對許奕融很欣賞,這個未來的老嶽父,雖然出了行軍作戰,很少去關心官場上的那些勾心鬥角,彎彎繞繞,然而更多時候,他還是懂得審時度勢的。
他選擇的是效忠梁國的皇上,而不單單是被蕭霖策折磨死的蕭冽,這份冷靜讓他很滿意,并沒有夾帶私人感情在工作之中。
“殿下,等你解除了和甯國侯府千金的婚約,順利地登基爲皇上,到那時候如果你還是很愛沐晴,你們還兩情相悅,微臣尊重你們的意見。”
許奕融妥協了一步,略帶不舍地看着自己的女兒,沐晴這丫頭主意大着呢,既然她的心思都被蕭霖烨給勾走了,愛蕭霖烨愛得不行,他這個當父親的又能怎麽辦呢?
總不能忤逆了女兒的情意,他也害怕她終身不嫁,以後連個兒子和女兒都沒有,孤苦一生,到最後徹底地把他給怨恨上了怎麽辦?
蕭霖烨得到許奕融的松口,驚喜不已,他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抱拳,認真又忠誠,沒有絲毫妥協地說道,“多謝嶽父大人成全,孤絕對不會讓沐晴傷心難過,一定會想辦法讓她過得幸福順遂。”
許奕融立刻過去把他給扶了起來,“太子殿下,不敢當,微臣受不起這樣的禮。以後若是你們成親了,隻要你們過得幸福就行了。”
許沐晴緊繃的心也總算是松懈了下來,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殿下,謝謝你送臣女回來,還有很多善後的事情需要處理,你回去吧,記得注意安全。”她眼睛裏就像是有着亮閃閃的星星,愉悅得很。
蕭霖烨的嘴角也忍不住翹了起來,“許将軍,那孤先回去了,告辭。”
霍書敬和南越國的那些術士的确是要他騰出手去處理的,帶進皇宮裏的那群術士全部都沒了,然而潛伏在京城裏的那些,卻還有漏網之魚。
許奕融和楊瑤光夫婦自然親自送他離開。
等到再回來的時候,楊瑤光埋怨地瞪了大女兒一眼,無奈地說道,“你這個臭丫頭,你和太子殿下偷偷來往了這麽久的時間,你怎麽也沒告訴爹娘。殿下身體早就好了,你也瞞着,太過分了。”
她谄媚地笑着,略帶着點讨好地說道,“娘,你别生氣,殿下身體康複了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誰都沒告訴,爲了确保能守得住秘密。”
稍微停頓了一下,她的臉色變得凝重了起來,再次鄭重其事地補充道,“皇上一直想要将他置之于死地,太子殿下這些年被劇毒和疾病折磨,一次又一次地差點死掉,他也真的很不容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蕭霖烨的身世,在鳳八和鳳九來清理将軍府外的叛軍以後,已經将整件事情的真相都告訴了許奕融和楊瑤光。
跌宕起伏,曲折不斷的内情,自然也讓這對夫妻震驚不已,心驚肉跳。
原來先太子蕭落竟然是被太後和先皇用最厲害的毒給害死的,蕭霖烨也不是皇上的親生兒子,而是蕭落的遺腹子。
皇上很顯然也知道這個秘密,所以才會在這些年不停地下毒,爲了不被人诟病,也是爲了不讓皇後徹底地厭棄蕭冽,他選擇了溫水煮青蛙的模式。
既然牽扯到上一輩的恩怨情仇,許奕融還有什麽好說的呢,不管是誰當皇上,他隻需要守護好梁國的江山就好了,至于内鬥和權勢的宮鬥,不關他的事。
許奕融認真地,嚴厲地看了許沐晴,再一次問道,“晴兒,你真的想清楚了嗎,你很愛太子殿下,非他不嫁。你确定和他在一起會幸福嗎,爹真的很希望你能想清楚。”
她不好跟父親解釋前世發生的那些事情,隻好再一次堅定地确認道,“爹,我考慮得很清楚了,太子殿下的确是最值得我嫁的人,他真的很愛我,爲了我,他真的能付出一切,哪怕是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