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皇上。”所有人都戰戰兢兢地應道,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誰不知道皇後是後宮唯一的女主人,是皇上和太後最愛的人,就是給了他們幾個膽子也不敢爲難皇後啊,難道是嫌活得太長了嗎?
蕭霖烨很滿意那些宮人被震懾的效果,眼底多了一絲笑意,“皇後想要做什麽事情,你們盡管按照她的吩咐去行事就行,不需要有更多的考慮,凡事朕都會無條件地配合皇後,你們也是。”
他側過頭溫和地對她說道,“沐晴,你來分别見各個宮裏掌事的太監和嬷嬷,等過段時間執掌鳳印以後,能夠得心應手一些。誰敢不服從你的命令,誰惹得你心裏不痛快了,傷心難過了,你盡管教訓他們出氣,我和母後都會站在你這邊,絕對不會爲難你的。”
許沐晴笑得眉眼彎彎的,“多謝皇上。”
“你們上來分别自我介紹在哪個宮裏當差,分别掌管什麽事情的,讓皇後心裏有個譜,以後辦理事情也會得心應手一些。”
蕭霖烨滿臉威嚴,周身散發着上位者才會存在的強大的氣場,讓人不得不臣服。
許沐晴于是就強打起精神,聽着宮裏手握實權的重要的太監和嬷嬷的簡單地介紹,默默地将重要的信息給記下來了。
折騰了将近一個時辰的時間,天黑了下來,新婚燕爾,如膠似漆的夫妻就像是普通的夫妻一樣,擺了一張方桌,點了四個葷素搭配的菜,面對面地坐着吃,頗有一種歲月靜好的味道。
“對了皇上,我今天把許沐蕊氣得都快要吐血了,她滿腔怨恨卻隐忍着不敢發作的樣子實在太精彩了,臉色青一陣紫一陣的。誰讓她之前總是害我的,當皇後最爽的事情就是,能夠将許沐蕊狠狠地踩在腳底下。”
蕭霖烨看她臉上流露出來的得意的笑容,心情也跟着好了起來,“你覺得高興就好,皇宮就是你的家,你就是後宮的女主人,誰也别想欺負你,也别想越過你去。”
“你貌美如花的表妹呢?她可是母後的親侄女,從去年你登基以後,你舅舅家的那些親戚就若有似無地套近乎,想要得到實權,想要爵位再進一步,更想讓漂亮的女孩兒進宮,把握着後宮的大權,我覺得安國公府那些人是不會死心的。”
許沐晴想到黃沁薇對她的那些鄙夷又惡毒的指責,心裏就像長了一根刺,不舒服極了。
她看向蕭霖烨,有着強烈的愛戀,“我不想别人觊觎我的男人,以前你身體不好的時候,她們避之如洪水猛獸,各種鄙夷和看不起,就連選秀的時候也沒人想要嫁給你,憑什麽在我治好了你的毒,你的病以後,她們又很愛你,絞盡腦汁也想要嫁給你做妃子。”
蕭霖烨可以說是她一手扶持起來的,從病弱的,随時都會死掉的病人,用她的心血精心澆灌,才茁壯地長成參天大樹,她才不想和别的女人分享勝利的果實。
蕭霖烨被她愛着,感覺到她吃醋,非但沒有生氣,心裏反而被熨慰得如沐春風,舒服極了,他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情話信手拈來。
“我也不喜歡那些功利心很強的女人,也絕對不會納她們爲妃子的。娘子,你放心好了,那些女人哪怕長得再漂亮,琴棋書畫再好,我也絕不會正眼瞧她們一眼。在我的心裏,你才是我唯一愛的女人,才有資格站在我的身邊,共同擁有這萬裏江山,享受着無上的尊榮。”
至于那些曾經對他厭惡至極,在背後嘲笑他的女人,哪怕現在再谄媚讨好,再怎麽表現得跟仙女一樣,他也絕不會多看一眼。
她自然相信蕭霖烨對她是真的愛,也會信守他的承諾,但是,前朝那些大臣能消停嗎,會不會給他很大的壓力,讓他被夾在中間很爲難。
蕭霖烨看她眼底掩飾不住的擔心,忍不住抱了她一下,在她的耳邊用很輕卻很堅定的聲音說道,“沐晴,你不用擔心,也别胡思亂想,我這輩子隻娶你一個女人,也隻愛你,不管遇到什麽困難,我都不會放棄這個信念。你相信我,我絕不會讓你失望。”
“後宮不管什麽時候,都不會有妃子,你會是唯一的女主人,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至于前朝的局勢,有我扛着就好。”
許沐晴靠在他的肩膀上,男人的肩膀很寬,讓她有一種很安心的感覺,“我當然相信你能扛得住,就是怕你太累。黃沁薇上次說我是妖孽,逼着你讨厭我,把她封爲皇貴妃,我心裏很不痛快。”
蕭霖烨沒想到她那麽在意這件事情,胸腔裏忍不住發出了陣陣的笑意,眼角眉梢都綻放開了大大的笑容。
她臉一紅,忍不住掙脫了出來,神色僵硬又别扭地說道,“夫君,你别再笑了,這有什麽好笑的,我很愛你,隻想一輩子都跟你在一起,不想在我們之間還有别人。我就是這麽小心眼的女人。”
蕭霖烨再次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臉上有着得意的神色,“我很高興娘子這麽愛我,那既然這樣,我們就抓緊時間生兩三個玉雪可愛的孩子,就再也沒有人能把我搶走了。”
她的臉熱得更厲害了,瞪了他一眼,“我跟你說正經事情呢。”
蕭霖烨收斂了笑容,滿臉正色地說道,“讓時間來證明一切吧,沐晴,我會讓你相信,你現在的選擇是正确的,也永遠都不會後悔。”
許沐晴想到許沐蕊那段時間不停地在外面走動,恨得咬緊了牙關,“黃沁薇之所以知道我是重生的,這件事情絕對跟許沐蕊和張明熙脫不了關系,我都懷疑他們是不是去皇陵那邊找蕭霖策了,不然怎麽會知道得那麽多。”
“不用害怕,我知道你所有的秘密,我就有了萬全的對策,絕對能夠護得住你。不管他們有着怎樣的陰謀詭計,我都兵來将擋,水來土掩。”
蕭霖烨狹長又深邃的眸子裏有着凜冽的光芒,誰想要對你下手,那就要睜大眼睛瞧瞧,是不是我的對手。
許沐晴意難平,“等到張明熙和許沐蕊大婚,我一定送他們一份大禮,讓他們一輩子難忘。”
蕭霖烨期待地看着她,“娘子,别去想那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了,天色很晚了,我們歇息吧。”
他更想要和她有着更深刻的理解,而不是總是去想那些無關的人。
又是漫長的夜,琴瑟和鳴,歲月靜好。
沐恩候府,許沐蕊夜不能眠,輾轉反側,一整夜想到許沐晴那雍容華貴的模樣,還有那甜蜜幸福的笑意,她嫉妒得快要瘋狂了,劇烈的恨意和嫉妒讓她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覺。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她眼眶下面是一片黑眼圈,面容蠟黃,憔悴得吓人。
吃早飯的時候,李芙蕖看她精神萎靡不振的樣子,被她吓了一跳,擔憂不已地問道,“沐蕊,你怎麽了,爲什麽臉色看起來那麽不好的樣子?”
她的哥哥許知甯和嫂子羅錦菲也都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不知道爲何,她心底一陣煩躁,強烈的火燒了起來了,她壓抑着暴戾的脾氣說道,“沒事,就是沒睡好而已,娘你不用擔心我了。”
她心事重重地吃了幾口早飯,放下碗筷就離開了。
越是想許沐蕊就越是覺得不甘,許沐晴她憑什麽退過一次婚,卻嫁得越來越好,而她卻越過越慘,哪有這樣的道理。
她控制不住,再次去找了張明熙商量接下來的事情要怎麽走。
還是在上次的雅間裏,許沐蕊壓抑着怒意,語氣卻不怎麽好地說道,“你不是說捅出了許沐晴她是妖孽,她死過一次的事情,皇上和太後就會厭惡她,一腳把她給踹開了,讓她成爲整個京城的笑柄嗎?事實證明,你的計謀并沒有什麽用,你沒看皇上那麽愛她,愛得快要發瘋了,有什麽好吃的都緊着她吃,我都嫉妒得快要發瘋了。”
張明熙何嘗不是跟吞了蒼蠅一樣的惡心,他雙手握着茶杯,手背上的青筋暴漲,“誰能想到皇上竟然愛她愛得那麽深,就連她是妖孽都不介意,是我們低估了許沐晴她的手段。或許她在我們之前就先告訴了皇上這件事情。”
“那怎麽辦?難道就任由她在後宮裏站穩腳跟,呼風喚雨嗎?張明熙你别忘了,你也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她現在是新皇後,還要熟悉宮裏的事務,等到她熟練了,你們張家也别想跑得掉,她和你可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
張明熙被許沐蕊說得心煩意亂,他忍不住瞪了她一眼,脾氣很不好地說道,“用不着你提醒,我知道丞相府的處境究竟是什麽樣的,你别着急,我再好好地想辦法。”
關鍵清安道長和護國寺的高僧那些,都站在了皇上和許沐晴的身邊,所以他們想要對付許沐晴,那就難辦了,必須要拆穿她,利用文武百官輿論的壓力才行。
擅長玩陰謀詭計的張明熙絞盡腦汁,終于想到了好辦法,“我知道應該要怎麽做才能将她拉下馬了,就利用輿論的作用。”
許沐蕊不解地看着他,張明熙将他的辦法簡單地說了一遍,她眼睛亮了起來,不停地拍着手,“對啊,皇上要攜新婚的皇後祭天,祈求一年的風調雨順,如果到時候出點什麽意外,那些大臣肯定會借題發揮的。張明熙,你真的太聰明了。”
張明熙眼底迸射出凜冽又嗜血的光芒,幽冷的話語響了起來。“那些大臣想要将女兒送進宮裏去當妃嫔換取利益,就絕對會配合的。讓你哥也想辦法走動,這一次真的隻能成功不能失敗了,不然我們可能就真的鬥不過她了。”
許沐蕊腦子飛快地轉動了起來,興奮地說道,“我覺得還可以讓黃沁薇她們在旁邊制造些小矛盾,還有我三叔家的堂妹許沐瑤,她是個眼界很高,所圖很廣的姑娘,或許可以進宮讓她們添堵。”
張明熙略一思索,當即就痛快地答應了下來,“如果能挑撥離間他們的感情,讓他們産生誤會不解,那當然更好了。”
許沐蕊野心勃勃地說道,“那是當然,我回頭去想想辦法。”
陰謀在悄悄地進行着,沒有任何人知道。
黃沁薇在太後和皇上那裏被狠狠地下了臉以後,一時間心灰意冷,躲在家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整個人變得陰沉沉的,渾身帶着刺。
許沐蕊帶着精緻的點心,笑容滿面地來探望她了。
“你來做什麽?是想要來看我的笑話嗎?”黃沁薇再見到她的第一眼,立刻渾身帶着刺,攻擊性十足。
許沐蕊卻沒有被她的敵意吓到,而是若無其事地将點心放到她的面前,“這是京城最有名的鋪子裏新出來的鮮花餡料的糕點,味道很不錯的,你來嘗一嘗。我看你有很長的時間心灰意冷,擔心你想不開,所以過來看看你。”
如果是平時,黃沁薇才不會将這個落魄候府家的千金放在眼裏,可是現在,她心裏充斥着一股很強烈的恨意,恨不得把許沐晴給弄死,所以在看着和許沐晴掐得不死不休的姑娘時,就像是在面對着共同的敵人一樣。
她站起來,自顧自地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喝了下去,又吃了一小塊帶着鮮花香甜的糕點,狂躁的心情終于稍微平靜了下來,“是我低估了許沐晴,那個女人心機太深沉,也太狡猾了,她竟然将自己是妖孽的秘密很早就告訴了皇上。”
“爹和我被皇上訓斥得狗血淋頭,皇上還說這輩子絕對不會将我納進後宮,讓我連肖想的機會都沒有,我真的快要被氣瘋了。現在,恐怕我已經淪爲了整個京城的笑柄了。”
黃沁薇說着,眼眶紅了,她心痛如刀割,“你說我長得那麽漂亮,不管是才學,還是琴棋書畫,都是一等一的好,爲什麽表哥就是看不到我的存在呢?”
許沐蕊不經意地說道,“好像最開始的時候,許沐晴和皇上也不是就相愛的,皇上看許沐晴淡淡的,隻是把她當成太後疼愛着的妹妹而已。後來呢,她醫治了皇上幾次,有意無意地出現在皇上的面前,時間長了,皇上發現了她和别的姑娘不一樣,所以愛對她漸漸地上了心。”
她認真地看向黃沁薇,“所以不是沁薇你不夠漂亮,是你陪伴皇上的時間太短了,他看不到你的美好。再加上先皇在的時候,安國公府對太後的态度太過冷漠了,好像不聞不問,皇上和太後未免會心寒,會嫉妒,這樣就導緻他們不接受你了。”
黃沁薇坐直了身子,将許沐蕊的話聽了進去,“你是說太後和皇上心裏還在恨着安國公府,所以我這輩子再也不能做貴妃了嗎?”
她不想嫁給那些普通的人家,明明她的表哥俊逸潇灑如谪仙,又有本事,她爲什麽不嫁給表哥,知根知底的,到時候她再生下兩三個兒子,說不定下一任皇上就是她的兒子呢?
可是太後姑母和皇上現在的态度,讓她心裏感到不安和害怕,對未來也一點信心都沒有。
許沐蕊語氣笃定地說道,“哪能呢,安國公府是太後的娘家,安國公和太後可是同父同母的兄妹,打斷骨頭都連着筋呢,哪怕曾經鬧過很多次不愉快,難道不是因爲局勢逼人嗎?太後她心裏也明白安國公府的難處,總不能大家一起去送死不是?”
黃沁薇細細地想着許沐蕊的話,竟然覺得很有道理,她的心思忍不住又活泛了起來,沒錯,她爹可是太後的親哥哥呢,雖然當年逼着姑姑嫁給先皇,但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啊,不嫁人就隻有死路一條了。
再說了,要是不嫁人,姑姑怎麽能成爲先皇的皇後,表哥怎麽能被冊封爲太子,再後來奪嫡的過程中笑到最後,成功地登上皇位。
姑姑在先皇在位的時候,雖然沒有實權,卻備受寵愛,才能護着表哥安然長大了,要是沒有嫁人,表哥能不能順利地生下來,能不能順利地長大還是另外說呢。
“沁薇小姐長得這麽漂亮,又有着七竅玲珑心,多在太後面前伺候,哄得太後開心了,進宮在太後那裏小住,到時候每天都能見得到皇上,還怕皇上看不到沁薇小姐的美嗎?到時候得到皇上的寵愛,那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許沐蕊的眼神真摯,語氣很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
然而黃沁薇被她說得已經掐滅的希望再次燃燒了起來,她還是想要當貴妃,不用受氣,身份尊貴,誰也不給她氣受,那該多好。
“我的心情好很多了,你的開導很管用。等我成爲貴妃了,我一定想辦法給許沐晴添堵,讓她露出狐狸尾巴來,讓皇上表哥讨厭她,把她從皇後的寶座給拉下來。”
黃沁薇野心勃勃,對那個後位志在必得,安國公府不是出了一個皇後嗎,再出另一個皇後又有什麽難的。
許沐蕊很誠摯地說道,“那我就先在這裏祝沁薇小姐心想事成,幸福美滿。”
黃沁薇看她真誠又期待的樣子,忍不住側頭看了她一眼,“你就那麽恨許沐晴?不惜想辦法讨好我,都不願意讨好她?”
許沐蕊流露出一絲苦笑來,“我得罪她的次數太多,她心裏早就把我記恨上了,不管我怎樣跪在她的面前谄媚讨好,她都不會原諒我曾經給她帶來的傷害,既然如此,那我又何必再做無意義的事情。許沐晴她以後肯定會動手收拾我的,爲了不被她磋磨得很慘,我隻好先下手爲強了。”
黃沁薇眼底有一絲鄙夷嘲諷的光芒,“你倒是看得很清楚,不得不承認你也是個聰明人。要是我真的進宮當了貴妃,我不會忘了你今天對我的提點的,到時候一定會護着你的。”
許沐蕊鄭重其事地對着她拱了拱手,“那我在這裏先謝過沁薇小姐了,預祝沁薇小姐達成所願,母儀天下。”
“你的祝福我收下了,你先回去吧,我還有事情找我爹商量呢。”
黃沁薇是個行動派,心裏想到了什麽,就迫不及待地要去完成,不想要絲毫的拖拉。
許沐蕊離開以後,她直接去找了安國公黃檀也,直截了當地說道,“爹,這段時間我想了很久,還是不願意讓别人搶走表哥,我決定再努力一次。我那麽漂亮,表哥不可能不喜歡。”
黃檀也想到上次被羞辱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的情形,下意識地就覺得心肝一緊,“沁薇啊,你怎麽那麽執迷不悟呢?皇上他不喜歡你,看你的眼神沒有絲毫的愛意,你硬是要厚着臉皮地湊上去,難道你覺得會幸福嗎?”
他心疼女兒,不想讓女兒再受像上次那樣的屈辱了。
“爹,太後和皇上恨我們也是情有可原的。當初太後姑母不願意嫁給先皇,你們逼着她嫁了,爲了安國公府幾十條性命,姑母含淚嫁人了,在宮裏過得也不開心。這樣吧,我們再進宮求太後姑母一次,我想陪她在昭陽宮住半個月一個月的,我不信表哥會不愛我。”
後宮争寵和宅鬥的事情,她見得多了,知道怎樣上眼藥水,讓皇上發現許沐晴是那種心狠手辣,卑鄙無恥的小人,讓太後姑母厭惡她,看她還怎麽在張揚!
黃檀也被最疼愛的女兒在心底紮了好幾刀,疼得都想要吐血了,“女兒啊,你怎麽能這樣對爹說話呢?好像爹是賣了你姑姑去求得榮華富貴一樣。爹心裏真的不好受啊,你不能這樣說我,明白了嗎?”
黃沁薇撒嬌地晃着她爹的胳膊,“爹,曾經的事情你讓太後姑母傷心難過了,我們再去宮裏一趟,求得太後姑母的諒解,讓我在宮裏住一段時間和皇上表哥培養感情不好嗎?我真的很愛表哥,很想要嫁給他。爹難道不想我們皇家再出一個皇後嗎?”
黃檀也看到女兒眼睛裏有淚水湧了上來,心都要碎掉了,哪裏抵擋得住這溫柔的攻勢,“好,爹想想看怎麽做還不行嗎?沁薇你就别爲難我了。”
“不要想太久了,最遲明天,我要住到昭陽宮裏去,皇上表哥長得那麽好看,又有能力,還是姑姑的兒子,比你給我挑選的那些人家強多了,我就要嫁給表哥。”
黃沁薇很是執着地說道,她心裏隐隐後悔,當初她怎麽就那麽驕傲,對那位總是不停地生病,不停地吐血的男人沒有半點關心呢?
如果當時她對還是太子的表哥多溫柔一些,有更多的關心,現在被皇上風光地迎娶回去的女人就是她了。
隻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哪怕她就是悔青了腸子也無濟于事。
恨隻恨許沐晴太狡猾了,知道事情的發展軌迹,一切都搶在了她的前面。
“你别那麽着急,我想想看怎樣做能得到太後的諒解,讓太後願意接納你在昭陽宮裏住下來再說,你可不能輕舉妄動啊。皇上和皇後兩情相悅,伉俪情深,在沒有足夠的把握之前,你不能亂來,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我不想再丢臉一次了。”
黃沁薇不服氣,也很不耐煩地說道,“我記住了,我吃過一次虧已經長教訓了,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沖動了。”
晚上到來的時候,黃檀也和夫人邵氏在卧室裏商量了女兒的事情,他半是喜悅半是憂慮,“夫人,你說這樣怎麽辦?沁薇她鐵了心地想要嫁給皇上,魂兒都落在皇上的身上找不回來了。”
邵氏歎了一口氣,“既然沁薇想要進宮,我們就想辦法遂了她的心願吧,我們女兒那麽執拗的性子難道你還看不明白嗎?她認定了的事情是絕對不會放棄的。不然誰知道她會惹出怎樣的禍事來呢。你也想讓女兒幸福的是不是?”
黃檀也頭痛不已,“可是太後已經徹底地恨上了我們安國公府,連娘她都恨上了,别說我這個哥哥了,她是不會輕易地原諒我們的。沁薇想要進宮做妃子,那也是很難的事情。”
邵氏臉色不怎麽好,語氣更是很惡劣,“那當年的事情能怪娘,能怪你嗎?先皇看上了太後,對她志在必得,安國公府若是抵抗,那就是全家都死的,難道爲了她一個人而斷送了性命嗎?我們不同意又怎麽樣?”
“太後她有時候也是死心眼,先太子都沒了,她難道要守着那個牌位過一輩子嗎,她肚子裏還有那個孩子,若是沒有嫁給先皇,皇上生下來就被人弄死,太後她的下場隻會更加慘,她怎麽沒想過這個問題。”
黃檀也太陽穴突突地跳了起來,“她當時是蕭落的太子妃,兩人感情很好,鹣鲽情深,誰知道她竟然抱着想要殉情的想法呢。她情緒抵觸也是正常的,但是我想不明白的是,她爲什麽恨了我們二十多年。”
邵氏想到女兒,想到兒子的前程,咬了咬牙。
“這樣吧,你明天跪在她的面前,訴說你的不得已,再提到早逝的公爹,痛哭流涕,感情要真實一些,用親情感化她。不然皇上要是打壓皓哥兒和翰哥兒,他們在仕途上就完了。沁薇想要進宮的想法是對的,要是沁薇成了皇後,我們安國公府掌握了實權,又能恢複到往日的輝煌了。”
哪怕再心不甘情不願,對于那個已經成了宮鬥勝利者的小姑子,她現在隻能底下高貴的頭顱,匍匐在太後的面前,借着往日的親情,讓太後動恻隐之心。
黃檀也心裏憋屈着一股氣,“現在也隻能這樣了。我真的怎麽也想不出來,皇上爲什麽要對安國公府那麽冷漠,我們又沒有害過他,也從來沒有說過不利于他的話啊。”
那時候蕭霖烨經常吐血昏迷,看着就是活不長的樣子,安國公府選擇投靠大皇子蕭霖慶,想要在新皇登基以後家族不會沒落下去,那也是很不得已的事情,太後爲什麽要恨他們?
“你也别憋屈了,不管怎麽說,你和太後都是親兄妹,曾經她還未出閣的時候你對她也是寵着疼着,打斷骨頭連着筋呢,她再怎麽樣也不會那麽絕情的。你明天帶着沁薇去,隻管哭訴爹娘和你這些年來的不容易就行了,她會理解,也會慢慢地想通的。”
黃檀也聽了妻子的勸慰,低低地應了一聲,“也隻能這樣了,但願沁薇能夠得到皇上的青睐,我真不想看到女兒因爲這件事情受到傷害。”
夫妻倆說了一會話以後,帶着重重的心事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安國公就帶着女兒黃沁薇坐着馬車進宮去了,順利地來到了昭陽宮。
太後看到他們過來的時候,心情立刻就不怎麽美妙了,她蹙着眉說道,“安國公,你又帶着女兒進宮做什麽?烨兒他對沁薇沒有半分男女之情,上次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又何必再來自取其辱呢?”
黃檀也膝蓋一彎,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太後的面前,老淚縱橫地開口了,“太後還在記恨當年微臣逼着你嫁人的事情是不是?當年微臣真的是沒有辦法了,先皇他使出了威逼利誘的手段,一定要把你嫁過去,若是安國公府有人反對,等待着的幾十口人的就隻有死路一條。”
“那時候爹娘和哥哥真的被逼得走投無路了,但凡有點辦法,都不會讓你嫁人的。我們是兄妹啊,曾經我們那麽親,随着時間的推移,怎麽會變成這樣了?太後,你原諒微臣曾經對你做的那件事情吧。”
他重重地将頭磕在堅硬又光滑的地闆上,額頭都被磕出鮮血來了。
黃沁薇也是淚眼婆娑,一張臉慘白,她嘴唇顫抖着,跟着跪在了地上,胸腔一起一伏的,醞釀平複了情緒好一會兒,終于能說話了,她帶着哭腔地說道,“太後姑母,求你原諒爹曾經對你的那些傷害吧,爹真的不想的,那時候艱難的處境,讓爹沒有選擇的餘地,隻能忍痛把你推出去啊,不然等待着全家的就是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