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韬被女兒不輕不重的反駁弄得臉色僵硬了一下,真想進去将唐慧珠給狠狠地暴打一頓,這個女兒怎麽那麽忤逆他的話,難道他讓她嫁人會害了她嗎?
他還想說什麽,管家已經帶着人滿頭大汗地朝着他跑過來了,眼睛裏帶着緊張,“城主,皇上和威遠将軍他們來了,現在就在客廳那裏等着,請城主快點過去吧。”
唐韬還以爲他聽錯了,仿佛管家在做夢一般,“你在說什麽胡話,皇上和威遠将軍怎麽會來密州城,而且還那麽突然?”
這裏可是窮鄉僻壤,很多的達官貴人來了都待不住的,管家是白天喝酒吃肉多了,腦子還不清醒吧。
管家被城主呵斥了,還不敢不高興,急切不已地說道,“老爺,小的也沒有做夢說胡話,真的是皇上和威遠将軍過來了,請您快去接待客人吧。”
那兩位可都是從京城裏來的貴人啊,要是怠慢了他們,城主現在頭上的官位還能不能保得住都難說,他哪裏敢拿這樣的事情開玩笑呢。
唐韬雖然覺得這件事情很荒謬的樣子,然而既然管家這麽認真焦急的模樣,他還是決定去看一看。
“慧珠,你自己好好冷靜冷靜,什麽時候想通了,爹娘什麽時候就放你出去。你都十七歲了,再不嫁以後可就真的成老姑娘嫁不出去了,爹絕對不能讓你再任性下去了。”
他隔着門教訓了女兒一通,又對嬌媚又善解人意的妻子說道,“你盯着她一點,這次說什麽都不能心慈手軟,當然也别打她,不然莫家那邊不好交代。”
錯過了莫偉安,還有誰願意給二十萬兩的聘禮。
所以不是唐韬狠心,而是錢帛動人心,他才不願意把這個機會讓給别人呢。
陳氏自然是和丈夫達成了一緻意見,她想要吃香的喝辣的,想要每天绫羅綢緞不斷,想要她的兒子和女兒都能尋覓一個好前程,這二十萬兩銀子又怎麽會錯過。
“慧珠啊,你就認命吧,不管是你抵抗不屈服,還是欣然接受,結果都是一樣的,絕對沒有太大的改變,既然這樣,你何必要鬧這一出呢。”
唐慧珠才不聽繼母的話,她權當自己沒有聽到,縮在烏龜殼裏徹底地當了一回縮頭烏龜。
想賣了她去換銀子,也要看她願不願意。
把她逼得走投無路了,她就直接弄死自己,難道莫偉安還願意給一具屍體二十萬兩銀子的聘禮嗎?
後院的氣氛僵持着,前院也好不到哪裏去,密州城主唐韬走進客廳的那一刻,赫然看到了年輕又威嚴的天子,見精神矍铄,目光如炬的威遠将軍許奕融。
他瞬間吓得臉色變得慘白,膝蓋一軟,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微臣見過皇上,見過許将軍。”
蕭霖烨沒有作聲,他坐得筆直,身上有寒冷又強烈的威壓散發了出來,銳利如同刀子的視線落在唐韬的身上,他吓得差點落荒而逃,恨不得昏死過去。
明明皇上和許将軍什麽都沒說,唐韬被年輕皇上的視線盯着,卻大汗淋漓,頗有一種世界末日的感覺。
大約跪了有兩柱香的時間,養尊處優的唐韬膝蓋生疼,蕭霖烨冰冷沒有感情的聲音才響了起來。
“起來吧。”
唐韬硬着頭皮站了起來,膝蓋生疼,卻不敢去揉,害怕激怒了這個看起來沒有什麽殺傷力,卻能夠在不動聲色之間結束很多人性命的帝王。
“皇上和許将軍前來密州,真是讓着這裏蓬荜生輝,是微臣和密州子民的榮幸。”
他絞盡腦汁地想說話,蕭霖烨不想看到他這副小心翼翼的嘴臉,直接對許奕融使了個眼色。
“唐大人,阿谀奉承的假話就不要說了,皇上來這裏也不是想聽你吹得天花亂墜的,會醫術的唐姑娘在哪裏,你把她帶到這裏來。”
許奕融說話簡單粗暴,皇上想要護着那位姑娘,他自然是不遺餘力地出手的。
唐韬沒想到皇上竟然要見慧珠,頓時頭疼得厲害,“皇上,長女她身體虛弱,長年在别院養傷,不懂禮儀,不如讓微臣的三女兒出來見見您。”
要是皇上看上了慧珠做妃子,那二十萬兩銀子就要飛走了,她心裏對他這個做父親的,還有對繼母心裏有怨言,哪怕是成了受寵的妃子,也不會想着扶持娘家的,不如讓明珠出來算了,明珠做妃子也能夠幫襯着娘家。
蕭霖烨臉色瞬間很難看,似乎對這裏難以忍受,即将要爆發了。
許奕融直接發飙了,“怎麽,城主大人是要替皇上做決定了是嗎?皇上想要見的是大小姐,而不是三小姐,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覺得皇上很好糊弄?
還不快去把大小姐給叫出來,皇上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問她。”
唐韬吓得渾身顫抖,哪裏還敢再抖激靈,他眼睛裏有着強烈的恐懼,“微臣這就去将長女給叫過來,皇上請稍安勿躁。”
他心裏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慧珠和莫家的這門婚事恐怕是不成了,他的二十萬兩銀子,心痛得幾乎在滴血了。
“皇上,我們是要把唐小姐帶回京城去嗎?她在密州城裏好像過得不是很好的樣子。”
許奕融小心翼翼地問道,順便試探這位姑娘在皇上心裏的位置,是不是他女兒在宮裏多了一位情敵,接下來究竟要怎麽做等等。
蕭霖烨心裏卻是空白而麻木的,沒有半點憐惜,隻是單純地想要報答唐慧珠對他的救命之恩,卻沒有那種将她據爲己有的想法。
“現在還不知道,看她究竟想要些什麽吧。”
沒過一會,唐慧珠被筝兒和紅柚攙扶着,在唐韬和管家的指引下,跪在了蕭霖烨和許奕融的面前。
“慧珠,給皇上行禮啊。”
被念到名字的少女看清楚了蕭霖烨的面容,她心裏也震驚得不行,好像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這個好看得過分,大多數時候都很冷淡的男人竟然是皇上,讓她有一種置身夢裏的荒謬的感覺。
筝兒和紅柚更是吓得心髒差點跳出來,她們之前猜到了這位失去記憶的公子身份尊貴,卻沒想到他竟然是梁國的皇上,是整個國家最尊貴的人。
這樣說來,小姐是不是可以不嫁給莫家的那位嫡長子了,外表看起來風度翩翩,接人待物都有理有據,然而關起門來過日子的時候卻有着特殊的癖好,那樣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小姐嫁過去,誰知道會不會被折磨死。
二十萬兩銀子的聘禮,哪裏是那麽容易要的,肯定是要付出更高的代價才可以。
“唐小姐在幾個月之前把朕從河邊救了回去,盡心盡力地将朕從鬼門關給救了回來,朕感激不盡。爲了表達朕的感激之情,朕決定賞賜你一筆數額不菲的銀子,良田和鋪子,绫羅綢緞和金銀珠寶這些都不會少。
除此之外,不知道唐小姐還有什麽想要完成的心願,隻要是朕能夠做得到的,不覺得太爲難的事情,你都可以提出來,朕和屬下都會滿足你的要求。”
筝兒和紅柚期待地看着自家小姐,恨不得替小姐說出來。
小姐,你讓皇上幫你推掉這門婚事,跟着皇上回京城,進宮去當妃子啊。
皇上身份尊貴,氣質清貴出塵,這段時間朝夕相處下來,皇上雖然性子冷淡驕傲了一些,但看起來絕對不是那種殘暴的,會胡亂地遷怒亂殺無辜的人。
小姐,你當了妃子就再也不用看城主和夫人的臉色過日子了,也不用再嫁給莫偉安那個男人了,徹底地脫離了那個火坑。
唐慧珠的兩個貼身丫鬟都緊張死了,期待自家小姐說出擺脫這些家人命運的事情來。
然而,她們小姐說出來的話,卻讓她們差點氣得半死,“臣女想要的是能夠掌握自己的命運,在我想嫁人的時候就嫁人,不想嫁人的時候不用被逼着成親,請皇上恩賜臣女能夠有對自己終身大事的決定權力。”
蕭霖烨寒冷銳利,又帶着點威脅的目光看向唐韬,赫然看到這位城主臉色很陰沉,就像是暴風雨即将要來臨一樣,而他的眼睛裏,燃燒着熊熊的怒火。
這個孽女,她難道真的是翅膀硬了,不讓他這個當爹的決定她的婚姻大事嗎,她怎麽能做出那麽過分的事情來!
“慧珠,你不能這樣。婚姻大事向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讓自己說了算的。”唐韬強忍着火氣,在皇上的面前盡量讓語氣和藹,像個慈父一樣。
二十萬兩銀子呢,都已經到了嘴邊,無論如何他也不能讓那麽大的一筆銀子飛走的。
唐慧珠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這樣的爹他給她挑選的婚事,分明是一直把她當成值錢的貨物賣了,根本不考慮以後她過得好不好,她敢信他嗎?
之前她和程公子的婚約,還不是被逼着拱手讓給了同父異母的妹妹,隻因爲她的親生母親早逝,所以她被欺負到了退無可退,隻能在别院裏孤獨地過着。
不過有些場面話她還是要說的,“父親替女兒挑選的婚事自然是極好的,隻是父親并不理解女兒想要嫁怎樣的如意郎君,所以爲了避免父女之間的誤會越來越深,還是讓女兒自己做決定吧。”
蕭霖烨這段時間住在唐家的别院裏,自然也從家丁小厮和丫鬟的嘴裏或多或少地猜出這位懂醫術的姑娘在城主府的處境。
對于她提出的這個要求,蕭霖烨自然是願意成人之美的,隻是要先過了城主唐韬這一關。
“唐大人,不知道你是否願意給朕一個面子,不如就讓唐小姐決定自己的終身大事,你這個做父親的給女兒把關,朕也會幫唐小姐考察男方的人品和家世這些,你覺得如何?”
唐韬很想說不行,然而對着皇上威嚴的臉,還有許奕融似笑非笑的眼神,他頭皮發麻,哪怕心裏有一千個一萬個不情願,迫于皇家的威嚴,隻能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
“那好,慧珠啊,到時候你一定要讓爹好好把關,可不能輕易草率地就把自己嫁出去了。”
唐慧珠終于擺脫掉了莫偉安,她露出了如釋重負般的笑容,“謝謝爹願意成全我,那我就放心了。爹,記得把莫家這門婚事給推了,我對莫公子沒有半點男女之情。”
那是個火坑啊,誰敢跳進去,大把銀子是有的,但是她有沒有命享受呢?
“皇上,臣女要回貓眼山的别院那邊,您能不能稍微等一下,護送臣女回去?”唐慧珠面帶祈求地對蕭霖烨說道。
她爹這種人是什麽性格,她心裏最是清楚不過的了,現在皇上和許将軍在這裏,他自然願意成全,說願意讓她決定自己的終身大事,等到他們離開這裏的時候,面對着她的是怎樣的境況,她不敢肯定。
那時候天高皇帝遠,還不是她爹說了算。
所以趁着這個機會,她一定要逃脫她爹控制的地方,等到她遇到了怦然心動,想要嫁的男人的時候,她再嫁,而不是被賣給密州城内的有錢人家,就跟賣豬肉一樣。
蕭霖烨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很沉着冷靜地說道,“給你半個時辰收拾東西,朕和許将軍會一路護送你回貓眼山的别院裏。”
唐慧珠心裏的郁結煙消雲散了,臉上流露出真心的笑容來,“多謝皇上成全。”
她才不管她爹究竟是怎樣捶胸頓足的心情呢,直接帶着筝兒和紅柚兩個丫鬟回了她的房間,動作迅速又幹淨利落地收拾東西了。
唐韬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臉說道,“微臣讓廚房準備豐盛的飯菜,還請皇上和許将軍用過了晚飯,在這裏稍做休息。”
蕭霖烨卻不怎麽上心的樣子,“不必了,朕很快就走。”
許奕融笑着說道,“唐大人,你養了個好女兒啊,唐姑娘果然是醫者仁慈心腸,在下對唐姑娘感激不盡,也對唐大人感激不盡。”
幸好皇上活着,安然無恙地回來了,不然他要怎麽面對沐晴,怎麽面對太後,又怎麽面對滿朝大臣。
唐韬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來,“這是小女應該做的事情,許将軍不必客氣。”
他還能說什麽,現在慧珠的翅膀硬了,和莫家的婚事也不成了,他心痛得幾乎在滴血,在皇上和許将軍的面前又不敢表露出半分來,别提有多麽痛苦難受了。
要是救了皇上的是明珠該多好啊,爲什麽偏偏是倔強得牛一樣的,主意大得連爹娘都拿不住的慧珠呢?
就算得到了那麽多的賞賜,慧珠願意給他們嗎?
她就算飛上枝頭變鳳凰,又還會再惦記娘家人,願意扶持他這個父親,願意替兩個弟弟鋪路,助他們飛黃騰達嗎?
皇上隻賞賜了慧珠,卻根本不提給他這個密州城主賞賜,别提有多麽憋屈鬧心了。
唐韬心裏有着諸多的不滿和抱怨,卻不敢表露出來半分,他心裏甚至還升起了強烈的期待,讓慧珠将那些金銀珠寶,田地鋪子都給他這個父親保管打理,那就真的太好了。
唐慧珠的房間裏,筝兒和紅柚動作麻利又迅速地收拾着衣服,繼母陳氏得知她救了皇上以後,心思瞬間活泛了起來,直接帶着貌美嬌俏的三女兒唐明珠過來了。
陳氏的臉上帶着溫柔的笑意,語氣殷勤到近乎谄媚,“慧珠啊,娘一直都覺得你是個有福氣的姑娘,現在看來果然如此。你随便輕輕一救,直接把皇上救回來了,還得到了那麽豐厚的賞賜。
我們整個唐家都替你感到驕傲,你真是爹娘的好女兒啊。”
“母親,你想要說什麽就說好了,不用拐彎抹角。”唐慧珠直截了當地說道。
陳氏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是這樣的,你把明珠引薦給皇上好不好,你是個性子散漫自由的,想必你也不會進宮當妃子的。但是明珠就不同了,她天真嬌俏,最大的願望就是嫁個如意郎君,她又溫柔乖巧,最适合進宮做妃子了。”
唐慧珠聽着繼母那麽不要臉的話,被氣笑了,“我是不想當妃子,但是明珠她才十四歲,你不是說想要留她兩年,說她性子還沒有定下來,不想讓她嫁人嗎?”
陳氏臉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此一時彼一時嘛,密州城裏的那些男人,哪有皇上能幹有出息。錯過了這個機會,明珠就算是想要當妃子也不成了。
慧珠啊,就算是娘求你一回了,你引薦一下好嗎,讓皇上回宮的時候帶着明珠回去,能做個貴妃更好,不行就做個昭儀啊,常在啊也不錯。
明珠是妃子了,我們唐家就是皇親國戚了啊,到時候不管是你爹在仕途上的升遷,還是你弟弟們科考,在官場上也有人提拔啊,爬得更高一些。”
唐慧珠很冷靜地潑了一盆冷水下去,“娘,皇上他已經娶妻了,宮裏已經有皇後娘娘了,據說皇上也有了一雙很可愛的兒女了,皇親國戚恐怕是不成了。
皇後好像就是那個威遠将軍的女兒,位高權重,門當戶對。
就算明珠進宮做了妃子,你也不能把皇親國戚放在嘴邊,畢竟妃子再怎麽得寵,哪也不過是個妾,妾的娘家怎麽也不能算正經親戚啊,怎麽能是皇親國戚呢?
娘難道覺得吳姨娘的娘家人,也是我們唐家的親戚嗎?”
陳氏被她綿裏藏針的話刺激得臉色發白,她強行裝出來的慈愛在這一刻破功了,“我就問你一句,你願不願意替明珠引薦,你這個當姐姐的知不知道疼愛妹妹?”
明珠精緻嬌媚的臉上寫滿了含羞帶怯的愛意,那雙盈盈秋水般的眸子裏有着強烈的期待,她聲音甜美得更是能滴出水來,“慧珠姐姐,你幫幫我這一回好不好?
要是事情成了,我一定不會忘記你的好的。”
唐慧珠冷眼瞧着充滿野心的妹妹,心裏竟然升起了一絲惡趣味,她很痛快地說道,“我可以帶你去見皇上,但是你能不能成爲皇上的妃子,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陳氏和唐明珠要的就是她的這句話,緊繃着的心瞬間松懈了下來,“慧珠,那就謝謝你了。”
“不用謝,我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她還想看這個野心勃勃的繼母,和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究竟是怎樣被皇上打臉的呢?
那個驕傲又高冷的皇上,在看到她的時候,眼睛裏都沒有半點驚豔之色,沒有流露出對她有半點的愛慕之情來,更别說明珠她不管是從姿容,還是從氣質修養上來說,都比不上她的八成。
就算明珠想要做妃子想得發瘋了,也要看皇上願不願意納她爲妃。
筝兒和紅柚的動作很麻利,沒過多久就把她需要用到的行禮都收拾好了,唐慧珠對着繼母說道,“娘,現在就讓明珠和我一起去見皇上吧。”
她的視線落在明珠嬌媚又天真的臉上,笑得很是贊賞,“明珠這身打扮很好看。”
淺粉色的裙子,略施薄粉,梳着驚鴻髻,修長而白皙的脖頸上戴着紅石榴的項鏈,耳朵上戴着的是紅寶石耳墜,随着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着,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唐明珠得到誇贊,心裏就跟喝了蜜一樣的香甜,她對自己更加有信心了,迫不及待地催促道,“那姐姐,我們走吧。”
陳氏看着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兒,期待地看着她跟着慧珠一起去見了皇上,她心裏有着說不出的驕傲,已經控制不住地幻想着怎麽在密州城裏大肆宣揚,她的女兒成了皇上的妃子了。
唐慧珠來到皇上的面前,落落大方又禮數周全地說道,“皇上,這是臣女的妹妹,她仰慕皇上的風姿,特意和臣女過來給皇上請安。”
唐明珠對着皇上抛了個媚眼,聲音溫柔又甜膩得讓人起了雞皮疙瘩,“臣女見過皇上。”
她微微屈膝,測着頭露出了精緻漂亮的側臉來,爲了讓皇上對她更加有好感,她甚至在身上多弄了一些熏香,甜膩的脂粉香味,據說能夠激起男人的愛意,讓男人對她更加欲罷不能。
唐明珠自信滿滿,覺得皇上一定會被她的美貌給迷倒,直接把她帶回宮裏去,做個受寵的,風光無限的娘娘。
她想得很美,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大大地出乎她的意料,更是讓她滿臉通紅,難堪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蕭霖烨臉色比之前更加難看了,他聞到那股刺激的脂粉的味道,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連着打了好幾個響亮的噴嚏。
下一刻,清貴的男人毫不客氣地開口了,“你眼睛是長了陣眼嗎,不停地沖着朕眨啊眨究竟是怎麽回事?還有你是沒有骨頭還是怎麽着,搖搖欲墜的樣子,站不穩就趴下。”
“對了,你是有狐臭嗎?不然身上熏那麽濃的香做什麽,朕都快要被你身上那股味道熏吐了,請你哪裏涼快待哪兒去,不要來這裏膈應朕了。”
唐明珠所有的甜蜜和期待就像是被人兜頭用一盆冷水給澆下來,嗤的一下所有的火苗都熄滅了,她臉上青一陣紫一陣的,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唐慧珠在旁邊忍笑忍得肚子疼,這一幕打臉簡直太精彩了,要不是顧忌着她爹,要不是顧忌着皇上,她恐怕已經拍掌慶祝了。
她的繼母和妹妹當真以爲自己貌若天仙,皇上看到就直接控制不住下半身嗎,未免也太小看在權力的争奪之中笑到最後的人了。
在一旁陪着皇上和許奕融的密州城主也覺得難堪得很,饒是他臉皮很厚,也直接紅到了脖子根,丢臉至極,他失望又難堪地沖唐明珠說道,“明珠,你在這裏站着做什麽?沖撞了貴人,還不快退下去?”
唐明珠忍着淚水,咬着嘴唇輕輕地服了一下,以最快的速度退了出去,一點都不敢再有所停留。
“密州是窮鄉僻壤,比不得京城,小女她禮數不周全,行爲粗鄙,還請皇上恕罪。”
蕭霖烨又怎麽會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的野心,他是丢失了記憶,又不是丢失了腦子,不過是想要借着女兒飛黃騰達罷了。
“朕倒是覺得唐大小姐不管是規矩還是禮儀都學得很好呢,進退有度,怎麽唐三小姐反而差了那麽多?”
唐韬更是難堪得說不出話來,臉紅紅的。
“唐姑娘,收拾好了朕和許将軍就護送你回貓眼山的别院吧。”蕭霖烨不再管唐韬等人心裏究竟有着怎樣的小算盤,戴上唐慧珠就離開了。
城主府裏,唐明珠抱着她的娘親,委屈又難受地哭了起來,“娘,皇上他不肯帶我進宮,他厭惡我,接下來究竟要怎麽辦?我是不是沒有辦法做娘娘了?”
“誰能想到皇上說話竟然這麽銳利和難聽呢?娘,你說唐慧珠她是不是故意的,她明知道我去見皇上會是這樣的結果,卻不肯提醒我們?唐慧珠她真的太壞了。”
陳氏聽了女兒的哭訴也很心疼,更是惋惜女兒錯失了皇上的厚愛,沒能進宮去做娘娘。
“明珠你别哭了,我們再想其他的辦法。既然唐慧珠是皇上的救命恩人,她又不願意進宮當妃子,那我們絕對不能放過這個好機會。”
隻要慧珠還在密州城一天,她就要被我們牢牢地拿捏在手裏。這件事情她必須要幫你的忙。”
唐明珠得到娘親的保證以後,抽抽噎噎地停止了哭泣,淚眼婆娑地問道,“娘,我真的可以嗎?”
陳氏發狠地說道,“那是當然,隻要唐慧珠她是你爹的女兒一天,她又心高氣傲地不願意當妃子,隻願意做正妻,你爹就能牢牢地拿捏住她的軟肋,她必須要要按照我們說的去做。”
然而,陳氏和唐韬都沒想到唐慧珠竟然是那麽愛憎分明的性子,她爲了擺脫掉父母的控制,竟然那麽決絕的念頭都想出來了。
蕭霖烨和許奕融護送着唐慧珠來到她的别院以後,準備離開。
唐慧珠想到了什麽,直接跪在了蕭霖烨的面前,“皇上,臣女有一個不情之請,還請皇上能夠答應。”
蕭霖烨站在她面前,眼底有着幽暗不定的光芒,并不敢輕易地答應了她,“你先說。”
倔強又漂亮的少女眸子裏湧動着堅毅的光芒,“臣女想随皇上一起去幽州,想要徹底地脫離爹娘的束縛,臣女想徹底地掌控自己的人生。”
她不想嫁人這件事情還要經過她爹娘的同意,哪怕眼前是個火坑,也要硬生生地,義無反顧地跳下去。
許奕融在旁邊身體繃得筆直,心都懸挂在了半空中,這位姑娘該不會是愛上了皇上,要進宮去做妃子了吧?
沐晴要是知道了,會不會鬧得天崩地裂,和皇上徹底地決裂?
蕭霖烨很冷淡的聲音響了起來,“唐姑娘想去幽州也是可以的,朕會讓人一路護送你,甚至在幽州的時候,朕也會讓人保護你,隻要你覺得自在開心。
不過有些話朕要說清楚,朕如今沒有想要納妃的心思,朕可以給你很多物質上的賞賜,在情感上,朕并不想背叛自己的妻子。”
唐慧珠得到了他的應允,如釋重負般地笑了起來,“臣女願意去幽州,多謝皇上的成全。”
她停頓了一下,白皙的臉上浮起了兩抹紅暈,“等臣女找到了想嫁的如意郎君,還請皇上做主賜婚,讓臣女風光地嫁人,不用被爹娘當成貨物一樣賣掉。”
許奕融緊繃着的心又松懈了下來,隻要這位唐姑娘沒有看上皇上,一切都好說,他也願意給她提供很多方便。
蕭霖烨略微思索,繼續說道,“随你,隻要你高興。等到朕班師回朝的時候,你要是不想待在幽州,朕會認你爲義妹,你跟着朕回京城,朕幫你挑選一門好婚事也行。”
唐慧珠更開心了,“那臣女就先在這裏謝過皇上了。”
“把别院需要用到的東西收拾好,明天清晨我們就出發去幽州。”蕭霖烨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幽州,想要快點尋找回來他丢失掉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