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認過留存,是留下三餐的人。
吸取了昨日的教訓,趙火出門前非常認真地以商量的口吻和烏晴交涉了許久,不過對方以一貫的神奇傻缺姿态糊弄了幾句完全意義不明的話,令趙火甚爲不安。
不過,在确定連電視機都壞了之後,趙火也沒什麽可失去的了。
就這樣,放平心态的趙火帶着仙氣滿滿的錢紹“快快樂樂”地前往了他們第一個目的地——陽中大道。
這條一路到底的大街東西走向,位于怡湖路和市中心之間,店鋪衆多,比東山路總體檔次稍高,不過因爲沒有特别突出的店鋪,反而有點不顯眼。
“啊——本地這兩個半泉人,都上了年紀了,一男一女,一個在這裏,另一個在城北新村,跟這裏的人打完招呼,我們就去城北新村。”
趙火打着哈欠說道。
“這裏這位是老頭,叫戚七嘁,戚繼光、數字七、嘁聲,因爲同音,自封三七道人,我就叫他三七爺。七十好幾了,不過挺開明的,能和年輕人聊一塊去的那種人,不是壞人,就是有點怪,等下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嗯。”
錢紹也不知是不是進入了省電模式,之前和她說話,她回複的還算積極,這會基本就是完全靜默了,隻有舞動屏幕前的指尖,彰示着她不羁的信仰。
“我說,到底什麽事,要這麽趕?”
趙火實在忍不住,問道。
“周更的小說......周日是死線,上次在貼着死線碼完稿子之後,我就......沒有再次......重複的興緻了。”
錢紹到底是人,在這個狀态下進行的回複斷斷續續,不過好歹把意思都傳達到了。
“哦……周更的小說......網文?”
“嗯。”
“這年頭網文還帶周更的嗎……不都一天五章十章地水嗎?”
“不爲賺錢......隻是作爲宣洩......沒用的......觀察資料的......場所......”
錢紹走着走着就要歪倒的樣子。
“是嗎……倒也是,你成天碼那些什麽資料,肯定不可能都是有用的哈。話說,你真沒事嗎……”
趙火邊感慨錢紹居然還挺敬業的,邊關心她的身體道——這會她要暈了就得他來處理啊!很麻煩的!
“......沒事。”
嗯……罷了,好在他們已經到了目的地。
面前中規中矩的店鋪,招牌爲——三七道坊。
“喂,三七爺,我來了!帶了客人,兩杯茶水!”
趙火像回自己家似的拉開店門,邊頂着門等錢紹進來,邊對店内喊道。
“當我這茶館啊?死小子!想喝茶自個泡去!老地方。我現在忙着呢!等五分鍾!”
老而渾厚的男低音從店鋪深處傳來。
“好嘞。那個......就坐那吧。”
趙火給錢紹指了個座位,随後便挪開一旁的一個花瓶,打開櫃子,翻出一次性杯和茶葉,準備泡茶。
錢紹坐下之後,終于得以緩和,剛剛緩過勁來,她就掃視起店鋪的布置。
道坊,這名字比起店鋪更像是道士的地盤,這店的布置也正是如此——拂塵、各色道袍、道冠、桃木劍,等等,基本上一切符合世人對道士印象的物件,都能在這小小數十開方的店鋪内找到。
就是......陳列得實在是亂,道袍能和香爐相擁着擱在一個疙瘩裏。
“這老家夥年輕的時候通讀了不知哪年的一本《道德經》,就自以爲和道家有緣了,這會兒才會開這名義上賣道家用品,實際用來自嗨的店鋪。”
趙火把剛泡好的熱茶遞給錢紹。
“慢慢喝吧,你能喝濃茶的吧?醒神。”
“什麽叫自以爲和道家有緣?我可是正式拜過師的啊!還有什麽自嗨?屁話!老子又不是沒有生意興隆過!”
矮矮胖胖的白髯老頭頂着與時代不符的發髻灰頭土臉地從店鋪深處走出,邊走邊用浮塵掃着面前。
“萬聖節那天嗎?那天倒是有很多想扮僵屍的跑來買鬼畫符哈。”
趙火嘬了一口自己的清茶。
“鬼畫符……你個成天折騰符的人還好意思笑話我。”
老頭揶揄道,然後看向錢紹。
“喲,女娃子?不錯嘛,賣菜小哥的春天?”
不過旋即,他就湊近趙火,輕聲補充:“不過看着有點虛啊,可别找了個病秧子哦。”
“不是你想的那樣......雖然同居是在同居吧……”
趙火組織了一下語言,準備開始說當前現狀。
“同居了都??啧啧啧,小夥子到底還是小夥子嘛,不錯,還是個爺們!那麽,幹過沒?有了嗎?需要三七我幫起名不?”
“都說不是!”
“三七爺,是吧。”
錢紹猛然開口。
“我叫錢紹,金錢,介紹,和趙火隻是暫時一起生活,沒有半點往那方面發展的意思,現在我們來,是爲了傳達一個對您來說意義未定的消息,來請您做一個決斷,僅此而已。”
“哈......這樣啊……诶?”
三七爺有點搞不清現狀了。
趙火則是有點慌了。
錢紹居然沒有問三七爺問題!!雖然這應該算不了什麽可是總覺得好不妙!
他也是怕了她了。
“嗯,總之,我說明一下吧……”
趙火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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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之内居然發生那麽多事......嗯......”
三七爺皺着眉頭收了收拂塵,帶起的灰塵在難得的陽光中顯得顆粒分明,但此時,卻是平添混亂。
“總的來說......有人偷偷摸摸在新怡搞什麽實驗,而你碰巧撞上了,是吧?”
大緻(當然,關于烏晴部分的說明,趙火随便糊弄過去了)了解了情況的三七爺捋了捋白須,看看趙火,又看看錢紹。
“你倆辛苦了啊,遇到了那樣的事情。”
“我早就習慣了。她的話......”趙火聳聳肩,看向錢紹。
“并沒有關系。”錢紹不知不覺已經把茶喝得見了底,手指依然未停。
“就是這樣。我告訴你呢,就是想問問你,怎麽辦。現在情況是這麽個情況,也不清楚對方到底打算做些什麽,不過肯定不是什麽好事,繼續留在這裏可能有危險......”
“哈,危險!”
三七爺放肆一笑,大手一擺。
“我都年過古稀了,這輩子遇到多少别人跨不過的坎了,危險?去他的吧。不管那個老太婆是什麽态度,我是死都不想再挪窩了。”
他環視店鋪,神情不知是肅然,還是倦然。
“就這兒了,我這輩子,也就這兒了。”
老頭子都說到這份上了,趙火也就不再多嘴了。
“嗯,明白了,你的意願我知道了,那麽,我通知完胡婆婆,征詢完她的意見,再制訂一個令你們雙方都能滿意的方案。”
“嗯哼,有勞小友了。”
三七爺頓時輕松了不少,拍了拍趙火肩頭道。
“還小友呢......你也真是夠了,少點中二,安安心心當個江湖騙子安度晚年不行嗎。”
“呵呵。”
三七爺不置可否。
“那麽,我們告辭......诶,你幹啥呢?!?”
趙火正想着叫錢紹走人,就看她不知何時離開了座位,正在一堆“道家垃圾”裏翻騰着。
“哎喲哎喲,這個,錢小友,這是何意??”
三七爺的認知中,錢紹是個“雖然來路不明但确實是個半泉化中的有點古怪的女孩子”,就比錢紹認知中的他就多了個來路不明,并談不上什麽信任,見她如此行動,頓生慌亂。
“三七爺,您的店裏賣的都是道家用品嗎?”
錢紹不慌不忙,停止動作後如是問道。
“啊?是啊,如何?”
三七爺不知所以。
“這年頭,道家開始宣揚高達了嗎?”
她從一堆道符中間抽出了一個機器人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