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這是什麽操作??
聞所未聞,這難道......把各種未定主的縛命式符紙利用符局,轉主于他,然後再以某種方法毀壞它們??
還能這樣玩?
無論是制作無主縛命符,還是實現這樣的符局,誰再說這貨是愣頭青,他第一個跳出來怼死他。
如此看來,昨日此人數次逃生,絕非偶然。
“兄......兄弟,冷靜......至少,告訴我你是誰——”
“沒心情了。”
趙火轉過身,不再看武宮陵。
......如果不想死,就隻能铤而走險了。
武宮陵竭盡全力從身旁捏過數片殘葉。
他以最快的速度,施加了藥語。
“啊啊啊!!!!”
他吼叫着,心一橫,将葉片一甩。
趙火隻覺得身後一股氣浪湧來,下意識向前一個翻滾,穩住身子後,他蹲着看向身後。
“哈——哈——”
武宮陵身上破損不堪,小腹甚至出現了一處破洞,洞中湧出的,并非正常的鮮血,而是泛紫色的,不往外滲,懸于身體中的什麽東西。
“......倒有點膽氣。居然敢在符局正中用破言。”
趙火很快意識到了現狀。
“呵......啊!!!”
武宮陵咧咧嘴,苦笑一下,又甩出了第二張葉子。
周圍的氣旋變化了。
趙火身子一抖。
“升符?”
他有些不懂對方準備做什麽了。
頃刻間,周圍的妖氣翻湧不息。
破言,可強行破除一段咒文,但不同的破言可針對的咒文不同,剛剛那個家夥的破言,應該是針對轉主符的。是的,要最高效地變換符紙的符主,也就轉主符最合适,對方能那麽快察覺到這個對人符局的核心,并敢于身冒符紙被強行破除後的妖氣暴動,也算個不錯的鬥妖師了。
不過這個升符......那就是強化符紙作用的,且無差别強化。
這對面打算幹嘛?把符紙撐壞?那他怕不是腦子先壞了。
看來,這是一個語甕的鋪墊。
和制符的符局相對,藥語也存在連攜作用,但比起符局的相輔相成,藥語的連攜則是環環相扣,一個效果接一個效果,一切既可能是在爲了掩護連攜中途的某個效果的煙霧彈,也可能是爲了最終目的的前奏,這種形式在C國被稱爲語甕,取甕中捉鼈之意,而在J國,則被稱爲絆言,其他地區也各有稱呼。
趙火之前曾重新思考了自己初次見到這家夥時的情況,當時,對方應該是用了一種比較普通的尋找同伴的語甕,以曾經在蔡星宇辦公室所見的喚我的語内微調爲基礎,将喚我的功能由單純的防止精神幹擾變化爲了在精神層面呼喚通曉咒文之人,把範圍縮小到新怡,差不多就是找他——聯會駐紮新怡的鬥妖師了。對方當時必然還用了一些加強的手段,組成了語甕,方能令他在沒有自覺的情況下來到此地。
此時,在這個被趙火布滿了符紙的區域,對方是打算搞什麽幺蛾子呢?
“我勸你還是少費心了,死得痛快點好過忍受妖氣噬體到死。”
趙火出聲勸道。
“放你娘個屁!”
武宮陵此時火氣上頭。
“不管你丫哪位,發神經也得适可而止!”
“發神經?”
趙火起身。
“你說,我在發神經?”
“啊!是啊!傻叉!”
武宮陵甩出了最後一片葉子。
一個小型龍卷風在二人之間卷起。
趙火爲了穩住身子,不得不重新蹲下。
趁趙火暫時無法用符,武宮陵轉身就跑。
“......運氣......真是有運氣。”
趙火在龍卷風終于平息後,如此喃喃道。
運氣,運用妖氣,可以起到運轉妖氣的作用,不過和聚散符一樣,不穩定。
對方剛剛未經修飾就直接用了,能引起龍卷風,實屬僥幸。
趙火再次起身,準備追擊。
這時,他心神一動。
他看向被他甩到樓裏的那個困着微型饕餮的符局。
然後,他緩緩把頭轉向那個辮子男逃跑的方向。
他邁動步子,但沒有了急躁。
對方的語甕少了很重要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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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妖。
和避妖符這種讓人在妖面前隐形的不大一樣,這個藥語是單純以妖所厭惡的味道驅散之,但保護自身這一點,是一樣的。
藥語在運行時總會帶動妖氣,鬥妖師自身很容易沾染,成爲妖眼中比美食更美味的滿漢全席。
所以,語甕必然帶有屏妖防妖,也就成了藥語鬥妖師的基本準則之一。
如果哪天,你陷入了無法先用屏妖的境地,那麽,不是九死一生,而是十死無生。
師父的唠叨萦繞在耳邊。
“......煩啊......咳——”
武宮陵終于支撐不住,倒在了一棟樓邊。
他強撐着,靠着樓牆坐起。
......煙......他不吸啊。酒......現在不可能有吧。
所以,自己到了真正的生死關頭,腦海裏湧現的,還是那個傻老頭過剩的關心......
也就現在,能覺得,那是一種奢侈的享受了。
“咳咳......真是的......這差事......原來是個大苦差......嗯——”
他小腹的那種無法言說的詭異不适感侵襲着他的大腦。
......自己爲什麽而支持老爺子的行動來着?
值不值得自己爲之而死?
哦,想起來了。
那個傻老頭死的時候,他就下定了複仇的決心。
所以,不幸中的萬幸,他不會爲自己的死而有所遺憾。
“嘎嘎——”
武宮陵撐着最後的一絲理智,擡頭看去。
啊......是饕餮。看大小,應該是被那後生抓住的那隻。
它望着武宮陵,緩緩張開嘴,露出了一片漆黑的嘴内光景。
話說,他一直想問來着,這玩意兒,又沒有肚子,這一片漆黑,都什麽玩意啊?
“嘎——”
“嘎!!!”
在微型饕餮即将下嘴的瞬間,另一聲吼叫響起,一個更大的影子從武宮陵身後的牆内鑽出,一口咬掉了那個微型饕餮。
這個影子頗爲龐大,足有半棟樓大。
在吞噬了小一号的同族後,巨型饕餮轉向武宮陵,以剛剛微型的姿态,張嘴對準了他。
啊......是你啊。居然都成巨型了嗎。
武宮陵認出了那個被他“處理”掉的母體。
他望向這張嘴中。
登時,他瞪大了眼睛。
一張男孩包含不甘的臉,臉上的雙眼同樣一片漆黑。
臉下方,一雙手伸向他,似乎想把他拉進去。
......這漆黑,還是别知道爲好了。
“......所求不善,何苦懷仁!”
武宮陵抓起了一片殘葉,用最後的力氣感慨道。
饕餮一口咬住了他。
時間,如同靜止了一般。
下一刻,饕餮驟然消失。
一股氣浪吹過旁觀的趙火,拂動了他毫無感情的雙眼前的幾縷發絲。
......自作自受了吧。
不過,同歸于盡,算有種了。
趙火此刻有種想吸煙緩一緩的沖動,但作爲戒煙已經七年有餘的人,這個沖動隻存在了一瞬,就被他抛之腦後了。
自己的複仇,結束了?
應該吧。
接下來......
他的手機響起。
趙火取出手機。
是錢紹。
“......喂?”
猶豫了一下,趙火還是接起了電話。
“喂喂?臭小子,你幹嘛呢!”
三七爺的聲音。
趙火愣在了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