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子此詩大善!”遠處,有人在高聲恭維着。
“今年詩魁,定然又是沈怆然沈公子一人的了。”
“我看以後這詩魁之選,根本不用再議,直接給了沈公子就好。”
“沒錯沒錯,沈公子之才,世間少有啊!”
……
稱贊恭維之聲此起彼伏,沈怆然立在樓閣上,臉上隐有傲然之色。蘇祁天站在一旁,笑道:“沈兄大才,旁人确實難以企及。今日這詩魁,又是閣下莫屬了。”
沈怆然道:“詩魁一事倒無所謂,不過這花魁……還需要蘇兄幫忙。”
“那是自然,你幫我我便幫你,如此買賣才最劃算。”蘇祁天笑着,招招手,立刻有小童過來。
蘇祁天從懷裏掏出一沓銀票,道:“這些賞給紅玉姑娘。”
“這……這些都是?”小童驚訝的問。
“自然都是,怎麽,不行嗎?”蘇祁天問道。
“不不不,行,行。”小童趕緊跑下去,将那一沓子銀票全部投給了紅玉姑娘。
與此同時,有許多人爲紅玉投賞花,不過再無人爲其作詩。有沈怆然的詩珠玉在前,旁人無敢獻技。那記花官手都有些忙不過來了,銀票一張接着一張,賞花便一倍一倍的往上翻。過了盞茶時間,記花官終于将手中的銀票數了清楚。他深吸一口氣,讓唱官報數。
唱官于是喊道:“揚州吳記肉鋪吳公子,贈紅玉姑娘賞花五十朵;揚州李鼎堂,贈紅玉姑娘賞花兩百多……”一串名字喊下去,一個數目比一個數目大,眨眼之間,紅玉姑娘的賞花便已經來到了兩千之數。這之中,一千多是投給紅玉的,另有一千,卻是投給沈怆然,轉而算在紅玉身上。
“吳家千金,贈沈怆然詩作三百文墨;孟家小姐,贈沈怆然詩作兩百文墨……”眨眼間,又一千多便被投給了沈怆然。紅玉姑娘的賞花已經達到三千五百之數。
便在此時,大家都以爲所有贈予都已結束的時候,唱官忽然提高了聲音,大喊道:“揚州布行,贈沈公子兩千文墨!”這文墨與賞花是一樣的,一兩銀子一枚文墨,揚州布行自然就是蘇祁天整合了三家布行後開的,他贈了兩千文墨,那就相當于兩千兩銀子。這不是一筆小數目,一瞬間,紅玉姑娘的賞花來到了五千五百之數。而沈怆然自身文墨得數也來到了将近三千。高居榜首,兩個人盡皆高居榜首。
紅玉姑娘與第二名相比,差了将近兩千賞花,沈怆然與第二名相比,差了将近兩千文墨。第二名是齊志遠的詩,共收一千一百三十文墨。第三名則是石潛的詩。蘇塵的名字也在榜上,不過他的打賞很少,畢竟他寫了一首不倫不類的勸誡詩。
石潛的單首詩拿出來,是要比齊志遠的詩收到的打賞更多的,但齊志遠勝在量上,齊志遠共寫了四首詩,四首詩加起來,總也有這麽多了。
“差距懸殊啊,差距懸殊!”石潛看着高居榜首的沈怆然,有些慚愧的低下頭。
齊志遠勸道:“石兄不必如此,他沈怆然能夠寫出一首詩來,難道還能寫出另一首嗎?一首詩是精絕之作,難道第二首也是?咱們隻要多寫一些,便也能趕上他了。”
石潛笑了笑,笑容中略帶苦澀:“沈怆然一首詩獲三千文墨,這……誰人能及?我是萬萬不能的,若說有,那一定是……”
“少年詩聖嗎?”齊志遠将答案說了出來。他指了指正在和彭清宇嗑着瓜子看熱鬧的蘇塵,“子清的詩角度清奇,不過終究人間煙火氣太重,與你我一般無二。他雖然寫過滿江紅,不過那滿江紅内盡是豪氣,與中秋卻又不符。”
石潛點點頭。齊志遠的話很有道理,一般詩人,倘若作詩,其風格是有定數的。譬如說宋詞便有豪放和婉約兩者之别,豪放有辛棄疾,婉約有李清照。倒不是說兩人就不能寫别的類型的詩詞,然而寫出的東西,比之自己最擅長的文風,總是差些的。
蘇塵的《滿江紅》,很明顯便是豪放中的豪放,豪放的詩詞寫給中秋,總覺戾氣太重。故此齊志遠覺得方才蘇塵寫個勸誡詩,其實是避重就輕而已。
但齊志遠不知道的是,蘇塵的詩詞,不是自己寫的……
此時紅玉姑娘春風滿面,五千五的賞花,這是往屆詩會所從來沒有出現的數目,當爲古往今來之最!這花魁,俨然已是唾手可得了。
紅玉心滿意足,飄飄下殿,緊跟着,一個身穿紅衣的女子緩緩走了上來。
不過大家都沒有注意這個剛走上來的女孩子。
大家還沉浸在方才那番巨大熱鬧之中。
“今年花魁,似乎也已經定了。”陳诰看着那紅玉走下去,笑着道。
“王爺一會兒也許就要接見這位紅玉姑娘了。”孟知州道。
“舞嘛,其實也便那樣,不過沈怆然這詩,作的趣味十足,爲其添色不少。沈怆然,倒是個有才之人,可惜……”說到這裏,陳诰搖了搖頭。
陳昀在旁邊留意了一下,他問:“王爺,可惜什麽?”沈怆然最近正在陳府教授陳清芷琴藝,陳昀雖不過問,此時聽到,卻也想打聽一番沈怆然如何。
“沒什麽。”陳诰卻隻是搖頭不語,未曾多言。沈怆然與多位千金小姐勾搭之事,事關重大,這是關乎女子貞潔的事情,陳诰自然不能告訴旁人。
“紅玉姑娘的舞,還不錯。”蘇塵看得有些審美疲勞了。說實話,古代的舞蹈也就是那麽幾個類型,轉轉圈,左擺擺右擺擺,沒什麽新奇。看多了,也分辨不出誰跳的更好,誰跳的更爛。倘若南郭先生夠聰明的話,其實不該吹竽,他應該開拓一下思路,男扮女裝進宮跳舞。這樣,齊宣王如何也看不出他不會這東西,畢竟,那些舞蹈似乎也沒什麽特别之處。
彭清宇笑道:“舞樂嘛,便是這樣的,舞蹈其實沒什麽精彩,除了最妙者,再無驚豔,我們舞樂,更多的是賞樂,而非賞舞。”
“其實我覺得要是在這台上跳踢踏舞或者街舞一定很有意思。”蘇塵想想穿着古裝的女子跳街舞,那場面,一定終身難忘。
“什麽是街舞?”彭清宇好奇地問。
“哦,就是……”蘇塵剛要解釋,忽然之間,耳邊響起一陣沉重的鼓聲。
“咚!咚!咚!”
三聲長鼓。
“咚咚咚咚……”
緊接着,是一連串的小鼓點。
這開場實在别樣而新奇,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被那鼓點吸引,緊跟着,便看到此時台上,站着一位身穿紅衣的女子。
這女子極高,比一般男人似乎還高一些,身上紅衣緊貼着肌膚,外披紗衣,朦胧神秘,其下踩一雙帶跟紅鞋,鞋上綴有小巧的鈴铛。女子臉上蓋紅紗,相貌看不分明。
便在這鼓點之中,女子腰肢擺動,腳步輕快,于是有鈴聲叮叮當當響徹整個詩會。
蘇塵拍案叫絕:“這舞蹈方爲絕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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