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煙花絢爛奪目。
蘇塵抓着蓮兒的手,仰頭看向天空。
“好美啊……”蓮兒喃喃道。
蘇塵道:“世間美好的事物極多,但大多數都隻有片刻的絢爛。”
“是啊,人也是一樣的。”蓮兒道,她抓緊蘇塵的手,道,“我真希望這一刻能夠一直停留下去。”
蘇塵微微一笑,輕輕摟過蓮兒,道:“不要急,這一刻,以後還有很多。”
“嗯!”蓮兒重重的點點頭,滿心歡喜。
不遠處的船樓之上,将兩人的話全部收入耳中的蒙面人們,面面相觑。
“這小子說情話倒真是很有一套,一定騙了很多姑娘。”有人道。
那領頭的姑娘橫了那人一眼,道:“不要多管閑事。不過……”不過什麽,那姑娘沒說出口。
“護法們已經打起來了。”旁邊那人指着詩會中央。那裏,一群人已經戰在了一起。
“準備吧,這是護法們千方百計找到的機會。”那姑娘回頭看了一眼人群,從人群之中,擡出一座弩弓。弩弓極狹長,宛如一條長蛇,上附黑漆,又有金色的紋理纏繞在弓架上。一根長長的弩箭,早已蓄勢待發。
那姑娘接過弩弓,将準星瞄準向詩會中央,準星穩穩瞄在了康王陳诰的身上。
“一箭,定乾坤!”
……
突然出現的糞車弄得所有人措手不及。張文勇站在中央,哈哈大笑,大喊道:“蘇祁天,便是你蘇家舉辦的詩會嗎?沒想到吧?還有這種意外發生。我看你這詩會,還如何辦的下去!”
說完話,忽然感覺四周似乎安靜的有些不太像話。張文勇擡眼望了望,發現大片的屍體躺倒在地上,四周站着九個人,分成兩派,遠處的樓閣上,大家呆愣愣的看着他。
蘇祁天聽到張文勇的話,心裏隻想:這詩會可算是徹底完蛋了!康王殿下現在身處危局,這個不知死活的張文勇又給我來了一個意外。今晚這詩會,可真是意外意外再意外啊!
今年中秋到底有多不吉利,怎麽就能出現這麽多意外呢!
蘇祁天頭都大了。
“小子,你是什麽人?”那胖子看到臭烘烘的張文勇,直撮牙花子。
“從哪裏冒出來的土包子,弄了老子一身屎尿。忍不了了,殺了殺了!”操着土話的人說道。
張文勇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不清楚狀況。
陳昀站在陳诰身邊,看到張文勇,頓時面如土色,他大聲喊道:“文勇,你怎麽來了?快快離開,快快離開!”
“姐夫,什麽情況?”張文勇問。
“有人,有人要刺殺康王殿下!”陳昀道。
“就是你們?”張文勇回身問那四人。他看向操着土話的人,道:“你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土包子?竟然還想刺殺康王殿下?康王殿下,是你說殺就殺的?想殺康王,先過我這關!”
鄭無冥看着突然冒出來的張文勇,無語到了極點。這可真是一個愣頭青,先是弄了一車糞便不說,轉眼又說起了胡話。
“小兄弟,你對康王殿下的心意,我們領了,不過這些明教的逆賊,還是由我們來收拾吧。”站在另一邊的燕雲六衛,有人提醒道。
“什麽亂七八糟的,老子先殺了你!”操着土話的人大罵一聲,跨步就沖了上來。那人手中持着一柄銅錘,來勢如風,砸向張文勇。
料想中,這一錘便能要了張文勇的命,不想張文勇見到那銅錘揮來,隻是輕輕一個扭身,瞬間扭開了那記來勢如風的銅錘,緊跟着張文勇随手一揮,那人隻覺得一股勁力從張文勇的手上傳來,擊打在自己的胸口上。
那人“啊嗚”一聲,被張文勇一掌拍了出去。
鄭無冥眼見這情況,瞳孔一縮。
“看走眼了,原來是個練家子。”
“内功高手!”
張文勇的出手似乎是一種信号,便在那人被擊飛出去的瞬間,燕雲六衛和那書生頗有默契的同時出手。
五道身影穿過張文勇,直取明教四護法。
四護法自然不會幹站着,眨眼間,十個人已經鬥在了一起。
張文勇與康王手下的人不認識,加之方才推糞車實在用了太多力氣,此時混戰在一起,隻不過是打打醬油而已。明教四大護法不隻是在官府之中有名,在江湖上,也是有着極大的名氣。其功力深厚,武功非凡,四人皆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此時四人戰六人,竟然是打了個平手。
場面混亂起來,十個人打鬥産生的動靜,竟然似乎不亞于千軍萬馬。罡風、火花、驚叫、怒吼,一時間将整個詩會中央塞滿。
陳诰看着眼前的一切,巋然不動。
“王爺,我們到一邊去吧。”孟知州說道,“有他們在,王爺定然無憂。”
陳诰擺擺手,道:“無礙,我便站在這裏,看看明教想要耍些什麽手段。”
“可是我怕……”
陳诰道:“如果他們真的能傷得了我,那即便我站在兵陣之中,也是死路一條。既然如此,站在哪裏,又有什麽區别?”
孟知州還想再勸,但看陳诰如此堅決,隻好點點頭,道:“王爺說的是。”
陳诰看到在陣中打的有來有回的張文勇,好奇的問陳昀:“陳大學士,這位臭烘烘的俠士,是什麽人?他似乎管你叫姐夫?”
陳昀急忙站出一步,對陳诰道:“回王爺話,那是我的妻弟張文勇,曾經求藝于洞庭湖,倒是有一些功夫。”
陳诰笑道:“隻是這滿地的糞便腌臜,實在有些讓人費解啊。這小子,弄一車這東西,不知想幹些什麽。”
陳昀心想,剛剛文勇說的那些話,王爺豈能聽不到?看來王爺是想降罪于文勇啊!不行,如果文勇被降罪,婉怡定然傷心。家中最近災事連連,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陳昀想到這裏,立刻又往前站了一步,跨到了陳诰的面前,他深鞠一躬,恭敬道:“王爺恕罪,我那妻弟自幼少教,頑劣成性,故此才會闖出今日這件壞事。懇請王爺能夠寬恕妻弟的頑劣……”
陳诰笑道:“陳大學士說的哪裏話,我看今日,如果沒有你妻弟的幫忙,光憑我的護衛,還打不過這明教的四大護法呢。本王對你這妻弟,甚是喜愛,不過是頑劣一些,隻要稍加調教,定能成之大器!”
陳昀聞言大喜,直起身來,驚喜道:“陳昀代妻弟文勇謝過王爺賞識!陳昀回去之後,定然要多加管教我那不成器的……”
話至一半,忽然有一道破空聲音響起。正在打鬥的燕雲四衛耳聞得這一道破空聲,心下一驚,心想糟糕。
明教四大護法卻哈哈笑了起來。
“成了!”鄭無冥微笑點頭。
從蘭玉坊之上,有一箭其勢淩厲,其鋒無匹,眨眼間穿行到了陳诰的身前。
然而當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陳诰那裏時,卻忽然發現,那一箭刺中的不是陳诰,而是陳昀……
鄭無冥的笑容斂去了。
“敗了!”
“怎麽會這樣?”
張文勇回頭看向陳昀,隻見陳昀的後腦上,有一杆長箭直直穿透,那一箭力道千鈞,直接貫穿了陳昀的腦袋,箭從後腦入,箭從額頭出。
陳昀睜大了眼睛,滿是不敢置信。
“噗通!”
“姐夫?姐夫!”張文勇回身就沖向了陳昀。
陳诰看着近在咫尺死去的陳昀,眨了半天眼,一句話也說不出。
蘭玉坊花船上。
“糟糕,射錯了……”拿着弩弓的姑娘有些尴尬的說道。
旁邊是一群,同樣尴尬的蒙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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