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芷有些奇怪的問:“沈公子,你問這個幹什麽?”
“啊?啊!”沈怆然解釋道,“我是聽人說起過,所以好奇一下。其實清芷你也知道,聖人之道,當在文墨,那小說雜記,實非什麽正途。我想了解一下,好勸勸蘇兄,不要爲這些小事,消磨了自己的意志。若要成才,還需走正途才對。”
陳清芷點點頭,道:“那登徒子如果有你這般覺悟就好了。我也覺得寫小說,實在不是好事。我聽外面的姐姐們說過,小說裏說的,都是情愛之事,下三濫的很。登徒子寫下三濫,倒是很般配了。”
沈怆然道:“是啊,蘇兄誤入歧途,與那石潛争一時之意氣,實非明智之選。”
陳清芷道:“不過今天那蘇塵确實在寫東西,今天布行開業後,他便回來把自己關在了書房,一直在寫着什麽。我想那就是他要寫的小說吧。”
沈怆然問道:“那你可知道他在寫什麽?”
陳清芷想了想,搖頭道:“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不過我聽到小舅舅說,蘇塵寫的是武俠之類的故事。反正不會是好東西。”
沈怆然心想,武俠是個什麽東西?好像未曾聽過。難道是蘇塵自己想出來的新類别不成?
其時大陳流行的小說體裁,大多是警示類的小說,有的是通過男女奸情來警示世人,有的則是通過一些生活中的小事,來告誡人們切勿放縱,應當腳踏實地。石潛和吳書同以蘇塵爲原型寫的《自述記》,便是這種類别的小說。
世面上流行的小說都是帶有借喻或暗諷的小說,這個武俠,沈怆然從未聽過。
正思索間,陳清芷又道:“最近娘的心情不是很好,也生了病,便把生意交給了蘇塵和小舅舅。真不知道,蘇塵有什麽好,爲什麽娘會如此看重他。”
沈怆然笑了笑,心想,陳清芷對蘇塵那麽敵視,做個内應,當然是最适合不過的了。
他剛要回答,忽然聽到腳步聲臨近,然後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你娘看重我,是因爲葉家想要重新在揚州立足,隻有我能做到。”
陳清芷吓了一跳,趕緊從沈怆然的懷裏逃開。兩個人回頭看去,正看到蘇塵和張文勇走過來,兩人身後,還有李武。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陳清芷臉上紅紅的。
張文勇很是失望的說道:“清芷,你真是長不大的小孩子!我葉家與蘇家仇深似海,你竟然與蘇家的走狗在後門私會?你可對得起你的母親?”
“什麽?我,我沒有……沈公子不是蘇家的走狗……”陳清芷未曾去過中秋詩會,哪裏知道蘇祁天和沈怆然早就是一夥的了。
沈怆然看着蘇塵,道:“你早就猜到了對不對?看來今夜,是個陰謀。”
蘇塵笑了笑,沒說話。對于沈怆然,蘇塵的警惕心從那日買琴,便已經産生。不過當時蘇塵隻是不想陳清芷被沈怆然騙了。直到後來石潛和吳書同寫書污蔑蘇塵。蘇塵買了那本《自述記》,發現裏面有些事,看起來很像是沈怆然寫的。
每個人寫出來的文字,都有着一定的風格。蘇塵隻是懷疑,自然就上了心。他讓李武多關注一下陳清芷,于是今日,沈怆然讓小童送信,再到午夜私會,李武全都看在了眼裏。
蘇塵三人早就已經到了,直到現在才出現,是想看看沈怆然打的什麽主意。
果然,他沒打什麽好主意。
蘇塵看着沈怆然,道:“沈公子,揚州第一才子的名聲,可不是讓你用來騙小姑娘的,更不是讓你來打聽情報的。回去告訴蘇祁天,既然是打賭,就請遵守遊戲規則。與其打聽我寫的小說是什麽,不如好好寫完你們的小說。一個月之後,勝負自然見分曉。”
沈怆然無話可說,早已被蘇塵這番話諷得面紅耳赤。
“告辭!”沈怆然僵在那裏半天,終于轉身就跑。
李武想要追,被蘇塵攔了下來。
陳清芷眼看着沈怆然離開,眼圈頓時又紅了起來。
她沖着蘇塵喊道:“登徒子,這就是你做的好事!沈公子怎麽你了?他是想勸你走正途,莫要耽誤了學習,你怎麽不領情?便是問問你寫了什麽,又能怎樣?”
蘇塵還未說話,張文勇就斥責道:“清芷,你懂點事!那沈怆然爲什麽要問你子清寫了什麽?他和石潛吳書同合謀寫小說污蔑子清的事情,他恐怕是沒有告訴你吧?以後,你都不許和沈怆然來往!什麽沈公子,就是一個欺世盜名的無恥之徒!”
“小舅舅,你,你怎麽這樣……”陳清芷急得話也說不出來,哭着跑了回去。
“唉!幸好子清你上了心,否則的話,清芷這孩子,貞潔就要被那沈怆然給騙去了。”張文勇道,“這個沈怆然,和那蘇祁天是一路子的人,都不是好東西!”
蘇塵也道:“真不知道沈怆然是怎麽想的,竟然聽蘇祁天的話,跑來打探情報。可是,就算你真打探了情報,又能怎樣呢?我寫的東西,讓他們三個人用一輩子也寫不出來。”
張文勇問:“這事情怎麽辦?蘇祁天欺人太甚了!”
蘇塵道:“不着急,且看看一個月之後,這賭約的最終結果。”
張文勇點點頭:“希望我們能赢。”
蘇塵自信一笑:“我們一定能赢。”
……
葉氏布行重新開張,在揚州城是一件大事。葉家新推出的許多紋飾,在以前是從未出現過的,所以葉氏布行一時間風頭無兩。
然而外人不知道葉家是怎麽想的,每日的布匹,他們賣的數量都是固定的。說是新紋飾手藝複雜,每日産量固定。
價格很高,數量很少,但揚州的富人們趨之若鹜。
從葉氏布行重新開張的第二天開始,揚州城又出現了一種新的事物——報紙。
雖然名字不一樣,但人們還是第一時間就知道,這報紙正是脫胎于邸報的。隻不過邸報隻給官府老爺們看,這報紙,卻是面向平民的。
以前揚州便有過報紙的出現,所以大家也是見怪不怪。
上一次辦民用邸報的,是一個秀才,最後賠的血本無歸。新聞不新,妄論朝政,是那秀才賠錢的主要原因。
這一次辦報紙的,是彭清宇,揚州最大的書行老闆。這樣一個大老闆,手下那麽多人,新聞不新這個問題,應該不會是問題。隻是這個妄論朝政……不知彭大老闆如何解決。
這一天,一大早,揚州城東西南北四個城區,出現了許多手裏拿着報紙的小孩子。小孩子們一邊在街上溜達,一邊大聲叫賣着。
其中最吸引人的叫賣聲是:“看報啦看報啦,少年詩聖,揚州新晉第一才子最新力作,打破傳統小說限界,舉世無雙的武俠小說《天龍八部》,新鮮出爐啦。先到先得,先到先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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