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陳傳統節日裏,上元節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節日。上元節乃三元之一,中元節乃爲盂蘭盆節,下元節乃爲水官節。這其中,上元節是最重要的,因爲它是一年之始,更是一個極其富有意義的節日。
因古人習慣将夜成爲宵,故此上元節又名元宵節。宵禁宵禁,便是夜禁。
蘇塵記憶裏,元宵節最重要的環節,便是晚上的煙花表演。可惜随着時代的變遷,城市裏越來越難看到煙花的身影。偶爾看到一點,還被警察給抓去警局審問了。
大陳的元宵節是熱鬧的。元宵夜會有舞獅、舞龍等節目,而必不可少的,便是鋪天蓋地的煙花表演。
不過這些節目,都要等到晚上才能看到。
元宵節一大早,蘇塵便被鞭炮聲音吵醒。吃罷早飯,蘇塵便和陳诰一起,爲入宮參加廷宴做準備。入宮是一件很麻煩的事,尤其是在正式場合上,你要學會許多禮儀,也要注意自己的穿着打扮。
蘇塵平日裏穿的衣服,都是楓葉服裝自己做的。蘇塵不喜歡寬袍大袖,于是他所有的衣服都是十分合身的短袍。但是這一次入宮,這種衣服是不可以出現的。陳诰早早就幫蘇塵選好了衣服,那乃是一套淡藍色的書生衫。蘇塵以平民之身入宮,在大陳百年之間,還是頭一遭。
衣服打點完畢,還需要準備諸多的禮物。這些禮物,很可能文宗一個都看不到,一進宮便會被扔進倉庫收藏。但該準備的,還是需要準備的。
準備好這一切,便已經到了中午。蘇塵陪着陳诰喝了一會兒午茶,便坐着人力轎,往皇宮行進。
大陳的人力轎十分流行,不過蘇塵不喜歡,陳诰其實也不喜歡。蘇塵以爲人力轎是一種階級産物,所謂階級産物,無非是高等階級對下等階級的一種炫耀。以人力爲轎,虧得這些睿智的古人想得出來。
上元節這一天,街上車水馬龍。從長街慢慢走過,來到天街之前。天街上今天冷清了許多。因爲廷宴,許多官員都要從天街入宮,所以往常開放自如的天街,今天将所有商販清了出去。
陳诰和蘇塵一前一後,很快就來到了皇宮宮門前。
一下了轎子,旁邊便走過來兩個武官。這兩個武官都是陳诰當初的手下,看到陳诰,自然跑來問候一番。陳诰一一應對,蘇塵便站在一邊,一言不發。
陳诰和幾個曾經下屬說話的功夫,遠處慢慢來了一個八擡大轎。那八擡大轎甚是張揚,旁人看到,卻面露恐懼,退開很遠。
“在這京城之中,也隻有秦宇,才敢坐八擡大轎了。”陳诰看到那轎子,輕聲說道。
蘇塵回頭看去,果然看到八擡大轎裏,慢慢走出了一個熟悉的男人。正是秦宇。秦宇今日的穿着很正式,一身金黑蟒服。這蟒服可不是随便什麽人都能穿的,此蟒服乃是文宗陛下親賜,是旁人無福享受的至高榮耀。
說是蟒服,其實這衣服上面的怪物,蘇塵看着乃是四爪金龍。在大陳的禮儀之中,皇上穿的龍袍,是五爪金龍,五爪的龍,才是真正的龍。而比五爪少一爪的,便是蟒服。
秦宇下了轎,旁邊立刻簇擁上來許多官員,紛紛向秦宇問好。秦宇一一微笑點頭。
見到此情景,陳诰身邊的武将冷笑道:“一群狗腿子!以前康王殿下參加廷宴的時候,誰不是争着搶着來向殿下問好?”
一時新人勝舊人,曾經康王還在臨安的時候,乃是炙手可熱的王爺,哪個大臣看到康王,不得恭恭敬敬的?隻因爲康王手握重兵,深得先帝信任。如今康王成了閑散王爺,頓時成了一盤涼菜,前來問候的,寥寥幾人。
陳诰笑道:“話不是這麽說的,不可胡說。”
那武将點頭稱是,不再多言。
秦宇笑着從人群之中走過來,走到宮門前,問宮門旁邊的侍衛道:“現在可以進去了嗎?”
那侍衛賠笑道:“可以了,自然是可以的。”
秦宇點點頭,回身看了看陳诰,又看向蘇塵,不禁笑了起來。不過秦宇并沒有走過來攀談,而是徑直走入了宮中。
有秦宇帶頭,後面的官員們排着長隊走進了皇宮。蘇塵這才明白,原來這裏聚集了這麽多官員,不是因爲皇宮不讓進,而是因爲要等秦宇先進。
“啧啧啧……”蘇塵不禁咂舌。所以說官場之上的規矩,實在是太多了。無論是明裏的規矩,還是暗地的規矩。
“咱們進去嗎?”蘇塵問陳诰。
陳诰道:“等徐沖來。”
“哦。”蘇塵了然,原來陳诰是在等徐沖。
雖然有許多官員簇擁着秦宇走進了皇宮,但是在宮門前,還有許多武将和寥寥無幾的文官在看着陳诰。這些人便是朝堂中的戰派人物。蘇塵估摸了一下,和派的人得是戰派的兩倍,也就是說,如今的戰派,若真的和和派鬥起來,那是絕對鬥不過的。
事實也是如此,自先帝駕崩後,戰派已經被和派壓制了十餘年,直到最近北伐事好,方才有所改變。但即便戰派如今看着比和派要強勢許多,也遠遠沒有和派的勢力大。
如今,戰派領袖鄭闊身死,戰派陷入了群龍無首的境地,巧而又巧,陳诰重新回到臨安,那麽理所當然的,戰派的人便以陳诰爲領袖。不過這隻是暫時的,陳诰終究還要回他的揚州,做他的悠閑王爺。
除非……北伐一事,還能繼續下去。
“那秦宇剛剛好像在對你笑?”陳诰忽然問蘇塵。秦宇隻是對蘇塵笑了一下,但陳诰卻敏銳的感覺到了。
蘇塵道:“是吧。”
陳诰疑惑道:“他認識你嗎?”
蘇塵心想,四海樓的事,還是不告訴陳诰的好。于是他搖搖頭,沒多做解釋。
陳诰剛要繼續追問,徐沖正好來到了宮門前。徐沖并沒有坐人力轎,而是騎着一匹快馬趕來的。從馬上下來,徐沖單膝跪地,對陳诰行禮道:“見過康王殿下。”
“免禮,徐将軍可是來晚了。”陳诰調侃道。
徐沖尴尬一笑,道:“家中有些小事,所以耽擱了一下。”
“走吧,陛下應該已經在等着咱們了。”陳诰拉起徐沖,和徐沖并肩往宮中走去。蘇塵是個有眼力的人,他稍稍晚了幾步,便落到了人群的最後面。
陳诰雖然注意到了,但也沒有說什麽。
一行人穿過長長的宮苑,來到了此次廷宴的舉辦地——緝熙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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