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判官雖說是張魔王的軍師,但其實大多數事情,都是張魔王自己做決定的。吳判官所能做的事情,便是爲張魔王分析出其中利弊。
此時的吳判官,很不能理解張魔王這話的意思。
張魔王笑道:“你說說,陳三槍這次揭竿而起,卻轉過頭來邀請我們加入,他爲了什麽?”
吳判官搖搖頭,道:“我不知道。老大知道?”
張魔王道:“我也不知道。”
“那……”
張魔王道:“但我知道,咱們跟着陳三槍起義,這事情啊,虧不了。”
“但是一旦起義,咱們以後,可就再也沒有安穩日子過了。”吳判官道。
張魔王道:“這一點我早就想到了。但是你想想,咱們現在的安穩日子,還能過多久?”
吳判官搖搖頭。
張魔王冷冷一笑,道:“陳三槍這一出,就是把我們也架在火上烤了。倘若陳三槍被滅了,你覺得大陳朝廷,還會眼看着咱們在福州安穩嗎?必然會派兵将咱們這個隐患給滅了。到時候,咱們又上哪裏去找安穩日子。”
吳判官仔細一想,此話确實在理。陳三槍也是叛軍,他張魔王也是叛軍。隻是陳三槍現在已經叛了,張魔王卻以一點點小功勞,暫時還能夠在福州苟存。然而一旦陳三槍被滅,大陳勢必會将所有叛亂一網打盡,到時候,張魔王就算再有功勞,他叛亂軍的名頭,可是摘不下去的。
想到這裏,吳判官已經認同了張魔王與陳三槍聯手的事。吳判官道:“咱們參加陳三槍的起義軍,不需要出錢,隻需要出點人,到時候還能坐享其成,這個餡餅,确實很大。”
張魔王笑道:“如此一來,你知道了吧?”
吳判官不禁佩服道:“老大的智謀,當屬天下之最。”
……
大陳的風浪此起彼伏,永遠沒有結束的時候。
蘇塵和陳诰回到揚州之後,隻是過了兩天,陳诰就又被朝廷召回了臨安。此時陳三槍意圖不明,朝廷卻急需要一個領軍大将,帶着大陳剩餘的軍隊,掃平陳三槍。如今骠騎大将軍徐沖身死,其他的将軍,雖也有能力,但在秦宇的力薦之下,文宗深思熟慮後,還是選擇讓陳诰重新領軍,平叛陳三槍之亂。
這其中有許多理由,年前的時候,便有許多官員上書,希望陳诰能夠重新出山,領軍北伐。當時的文宗見北伐其勢大好,已經有些意動。此時徐沖身死,旁人也不是不能領兵,但終歸是陳诰這個戰場老将,要更妥當一些。
當然,最重要的理由還是,秦宇的力薦。
是的,秦宇在将自己和派的成員痛罵一頓之後,這一次,竟然力薦陳诰領兵。誰都知道,陳诰和秦宇不對付,陳诰乃是戰派曾經的領袖。然而秦宇竟然力薦陳诰重回朝堂,這事情,讓所有人都看不清楚秦宇到底是怎麽想的了。
和派的人心裏開始琢磨,是不是秦宇現在,已經抛棄了和派,改投戰派了?
但其實,秦宇隻是按着文宗的心思行事而已。如果文宗沒有重啓陳诰的意思,秦宇是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
陳诰在家呆了兩天,便領着燕雲六衛,重回臨安,領兵攻打陳三槍。
此時的陳三槍,在一路南下之後,終于也有了确切的消息。
陳三槍黃袍加身之後,誰都以爲他會将徽州作爲大本營,定都徽州。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陳三槍毅然放棄徽州,轉攻襄陽。在打敗徐沖之後,人們以爲他會聯合金人,攻破襄陽。誰知道陳三槍卻殺了一記回馬槍,一路南下,并最終來到了·福州。
福州,張魔王的地盤,陳三槍用了一夜的時間,聯合張魔王,将福州攻下,并且定都福州。
既然來到了張魔王的地盤嚣張,那陳三槍就一定會給張魔王一個說法。陳三槍将張魔王的部隊收編,并封張魔王爲丞相。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說是收編了張魔王的部隊,其實張魔王的部隊,也不過區區幾千人而已。
自此,以福州爲中心,大陳的南端,開始徹底混亂了起來。
二十一日,福州,大亂。
街上是到處巡邏的陳三槍軍隊,哭聲、罵聲、慘叫聲,片刻不停的響徹這小小的福州。
所謂的起義軍,無非是由一群窮得叮當響的窮苦人民們組成的雜牌軍而已。盡管在陳三槍打敗徐沖之後,又收編了一些正規軍,攻破福州之後,同樣收編了一些正規軍。但這支大軍之中,仍然是雜牌軍爲主。
雜牌軍有雜牌軍的好處,那就是他們不要錢,隻要給了吃的就好。
但也有壞處。雜牌軍最大的壞處就是,他們沒有軍紀軍律。
“他媽的,還敢反抗,真是給老子找氣受。”一間普通的民房外面,一個流裏流氣,身穿铠甲的士兵從屋子裏走了出來。在屋子的床上,一個赤身裸體的年輕婦人,睜大了眼睛,已經斷氣不知多長時間。她的下體一片污穢,不用想,也知道剛剛那個士兵幹了些什麽。
“幹,我還沒享受呢,你怎麽就給整死了?”另一個負責把門的,回頭看了看屋子裏,不禁咒罵道。
“還熱着呢,趁熱。”那士兵說道。
“幹你娘,老子才不弄死人。”把門的啐了一口,“走吧,去下一家。”
“這個家夥怎麽辦?”那士兵回頭,指了指癱倒在地上的男人。男人的身上滿是血迹,兩條腿呈很不協調的姿勢,軟弱無力的搭在地上。那男人盯着面前這兩個士兵,眼睛裏是火,無窮無盡的怒火。
“看你爹呢?幹。”把門的說了一句“幹”,拿起旁邊的菜刀,一刀就剁在了男人的腦袋上。隻聽“咔嚓”一聲,血和腦漿翻飛而出,濺了把門的一身。
“走吧,這不就解決了。”把門的扔了菜刀,對前者說道。
“還是你狠啊。”
“彼此彼此……”
同樣的事情,發生在福州的每一個角落,這一天,福州百姓們,無辜遭受了莫大的,永遠也洗刷不了的屈辱。
這些事情,張魔王知道,陳三槍也知道,每一個起義軍的高層都知道。但沒有人阻止。
起義軍中的每個人,都各懷着目的,他們有的是實在活不下去了,有的是想要渾水摸魚。不管是什麽目的,沒有一個目的,是純潔的。
既然不純潔,平日裏壓抑着自己的欲望,當你可以肆無忌憚的發洩自己的欲望的時候,你會忍着嗎?
事實證明,這個世界上沒有幾個是正人君子。該釋放的時候,還是要釋放的。
二手玫瑰說得好:你要讓我來,誰他媽不願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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