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皇上。”
主賬内,陳三槍看着下面跪着的四個人,皺着眉頭。
這些人白天的時候,還被陳诰作爲俘虜,逼迫陳三槍退兵,沒想到到了晚上,竟然就被放了回來。怎麽會這麽容易就被放了回來?其中必有蹊跷。
“說,什麽事?”陳三槍沉聲道。
“回皇上,我們被俘虜之後,那虞子岩對我們言行逼供,并且還許給我們甚多好處,讓我們叛變。”底下跪着的人說道。
“虞子岩?”陳三槍并不知道誰是虞子岩。
“虞子岩便是那溫州城的官,專門負責審訊我們的。”底下人回道。
“你們可曾招供?”陳三槍問道。
“這……手下不敢欺瞞皇上,手下确實招供了。不過我說了許多假話,量那虞子岩也不知道。”底下人回道。
“招供了……”陳三槍冷冷一笑,他最恨的便是叛徒。
“你還有什麽話想說?”張魔王感覺其中有些事情不太對勁。
“那虞子岩說,我們中已經有人投敵,勸我們不要再堅持了。他還說,今天就會放了我們,因爲他已經要到了他想要的情報,并且将我們中的一大半人都說服了。他還當着我們所有人的面,說,隻要回去殺了一個小頭領,砍了他的人頭,那麽就能夠坐擁榮華富貴。”底下人說道。
“什麽?”陳三槍聽聞此言,不禁爲難。這豈不是說,收回來的這些俘虜之中,很有可能有許多叛徒?
可是,誰是叛徒呢?
陳三槍隻想到此節,就覺得腦袋生疼。
“行了,你們先退下去,好好休息。”張魔王見陳三槍不說話,便将那四個人喝退了下去。
“張兄,你怎麽看?”陳三槍現在忽然希望王朗能夠在自己的身邊。
張魔王也甚是爲難,道:“這人說話,不像是作假。可是被俘虜的人,足有五十多個,我們若想要從中揪出叛徒,實在是太難了。”
陳三槍道:“那麽幹脆就全部關起來。”
張魔王趕緊阻止道:“不可,如果将他們全部關起來,那些并未投敵叛變的人會怎麽想?豈不是覺得咱們冤枉了他們?這樣一來,他們不叛變,可能都會被逼得叛變。”
陳三槍道:“那你說說,應該怎麽才能揪出叛徒?又應該将他們怎麽辦?”
張魔王想了想,道:“隻能是讓人嚴加看管,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
陳三槍想了想,似乎也别無他法。他歎了口氣,吩咐下去。
五十多個俘虜被放回來後,各人都有自己熟悉的朋友,大家重逢,十分開心。可是沒等他們在家裏坐熱了屁股,陳三槍便派人,将這些人都控制了起來。
“我們死裏逃生回來,你憑什麽把我們關起來?我們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老大如此對待有功之臣不成?”那些人頓時不服氣了起來。
“隻是害怕出現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暫且讓我們看管一下。”看管人的領頭叫吳旭,他在陳三槍的陣營中,算是個中小頭目。看着面前這五十來個兄弟,吳旭也很是無奈。他認識這裏面的許多人,和他們或多或少有一些交情。
他信任這些人,絕不會叛變陳三槍。但正如張魔王說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今形勢,隻能如此對待。
“那要關我們到什麽時候?”有人問道。
“這幾天過去就好。你們也知道,你們之中也許是有叛徒的。”吳旭說道。
此話一出,這些人沉默了下來。顯然,虞子岩的話并非隻是對個别人說了,他對所有人都說了這一番話。有沒有叛徒?不知道。但你隻能當成有叛徒。
“好了好了,就這幾天的事,一旦溫州城被破,你們就什麽事都沒有了。”吳旭旁邊,有人說着和氣話。
既然話已經這麽說了,衆人也不好再反抗什麽。你越反抗,越證明你有叛徒的嫌疑。此時能做的,就是等待。
等到明天溫州城開戰,然後将溫州城攻破。
……
“那五十多個俘虜,你搞定了幾個?”陳诰在聽完蘇塵的計劃之後,問道。
蘇塵道:“其實一個也沒搞定。陳三槍的手下,還是有些骨氣的,就算是那三個家眷并不在陳三槍軍中的人,也絕不叛變。”
陳诰疑惑道:“既然如此,那這些人放回去,豈不是根本毫無作用?”
蘇塵道:“不,這些人留下來,才是真的毫無作用。”
“此話怎講?”陳诰問道。
蘇塵道:“隻要他們在陳三槍的眼皮底下,陳三槍就必須防備着他們。而一旦相互之間産生了懷疑,那麽必然會出現裂隙。不隻是這五十多個人和陳三槍之間的裂隙,還有其他手下和陳三槍的裂隙。他們會想,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被俘虜了,那麽回到營中,自己是不是也會被當成叛徒對待?”
陳诰道:“但是這些人裏面,并沒有叛徒啊?”
蘇塵道:“沒有叛徒,制造叛徒。”
“什麽意思?”
……
夜,漸漸變得冰涼。陳三槍的營地裏,十多萬人漸漸進入了睡眠。篝火緩慢的燃燒着,除了一些巡邏的士兵,其他人盡皆進入夢鄉。
那五十多個人并未被關起來,畢竟這些人還沒有被确認爲叛徒。如果就将他們當成叛徒對待,很可能會真的寒了所有人的心。
他們隻是被放在了偏僻的一角,由吳旭等人嚴加看管。
吳旭早已經睡着,他絕不相信會真的有人叛變。陳三槍在未起事之前,最重兄弟情義,這些兄弟們,可都是從那個時期過來的。怎麽可能會有人叛變?
風漸漸變得安靜。黑夜之中,有一道人影摸了過來。
睡夢中的吳旭,忽然感覺有人按住了自己的嘴。他猛然驚醒,睜開眼睛,發現面前是一個手持匕首的男人。
“是你!”吳旭用力想要掙脫,可是那人隻是輕輕将匕首送進了吳旭的脖頸。吳旭瞪大了眼睛,逐漸失去呼吸。
那人割下吳旭的腦袋,看了看四周,所有人似乎還在沉睡着。
那人一個閃爍,消失了蹤影。
第二天一早,當陳三槍方才起床,就聽到手下人報道,看管那五十多個人的吳旭,被人割掉了腦袋。腦袋不翼而飛。
“是誰?”陳三槍勃然大怒。
“好,好像是宋金。”手下人報告說。
“宋金?怎麽會是宋金?”陳三槍聽到這個名字,不敢置信。宋金是他的老部下,在潛入溫州城的那群人中,宋金是他最爲信任的人,也是他認爲絕對不可能叛變的人。
可是現在,宋金竟然叛變了?
那豈不是說……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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