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可能?”當聽到野狗說燕娘逃跑時,李璋心中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不敢相信,因爲他知道野狗的本事,眼尖目明跑的又快,可以說被他盯上的人,幾乎不可能逃脫,更别說燕娘還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頭了。
野狗這時似乎也有些無地自容,當下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原來剛才野狗一直盯着燕娘,對方也在後廚忙來忙去,似乎并沒有什麽異常,但是就在半個時辰前,燕娘端着一盆菜湯正準備倒掉時,卻不小心滑了一交,結果一盆菜湯全都倒在了自己身上,于是周老三就讓她回去沖洗一下,順便換身衣服再來幹活。
在這種情況下,燕娘就回到後院,并且打水端進柴房,并且拿了件新衣服進去,看樣子是要洗澡換衣服,野狗當然不可能跟着進去,于是就守在柴房外盯着,可是讓他沒想到的是,燕娘進去左等不出來,右等也不出來,剛開始他還不好意思沖進去,但随着時間的推移,他終于感覺到事情不對,于是闖進去找人時,卻發現人已經不見了。
李璋聽到這裏,當即也沖進柴房,柴房也就是放木柴的房間,因爲這個時代的燃料主要還是木柴,所以一般都需要有個專門的房間存放木柴,而回味齋需要制作烤鴨,更是需要大量的木柴,因此這個柴房的面積也相當大,幾面牆都堆滿了擺放整齊的木柴。
柴房裏一般存放着能用三天的木柴,李璋進來後除了看到這些木柴外,房間中間還放着一盆水,另外還有一件疊放整齊的衣服,但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它的東西,至于燕娘更是不見蹤影。
“野狗,你肯定沒有見到她逃出去?”李璋環視了一下整個房間,然後再次詢問道。
“沒有,不過剛才我已經檢查過了,柴房後面的窗戶已經被打開了,她很可能是從窗戶那裏逃跑了!”野狗再次回答道。
“那還等什麽,野狗快和我一塊去追!”豁子聽到這裏也是一拍大腿,然後轉身就向外面追去,野狗猶豫了一下也快步跑了出去,但李璋卻沒有跟着跑出去,反而來到燕娘逃跑的那個窗口仔細的打量起來。
“大哥,我們……”
醜娘這時看到李璋站在那裏不動,當下剛想說什麽,不過李璋這時卻是頭也不擡的一笑道:“不急,野狗的腿腳快,如果他都追不到的話,咱們出去也沒用。”
醜娘聽到李璋的話卻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因爲回味齋周圍小巷很多,野狗就算跑的再快,也不可能在短時間把這些大街小巷全都搜一遍,多個人也能多一點找到燕娘的機會。不過她看到李璋神色自若的樣子,似乎早有打算,這讓她張了張嘴也沒有說什麽,反而也跟着李璋一起守在房間裏,這也是她跟随李璋培養起來的信任。
李璋這時仔細的打量着這扇打開的窗子,隻見窗子外就是院子的圍牆,圍牆并不是很高,而且與房間的牆壁很近,隻要是手腳正常的人,很容易就能撐着兩邊的牆登上牆頭,這也是剛才野狗懷疑對方從這裏逃跑的原因。
過了好一會兒,豁子氣喘籲籲的跑了回來,據他說追出去很遠,卻連個人影都沒見到,而野狗又往其它地方追了,隻是能找到的可能性很小,畢竟人都失蹤這麽長時間了,萬一這個燕娘在哪個角落裏一鑽,他們還真不容易找到。
不過李璋這時終于轉過身,然後在房間轉了轉,甚至還伸手推了推木柴,不過這些木柴都是緊挨着牆堆放着,裏面根本不可能藏人,不過就算是這樣,李璋也依然仔細的檢查了一遍,甚至還抽出幾根木柴看了看後面,直到發現木柴後就是牆壁時,這才放下心來。
“大哥,難道你懷疑燕娘沒有離開房間?”醜娘和豁子看到李璋的舉動,當下也終于猜到了他的想法問道,不過說到這裏時,兩人卻扭頭打量了一下房間,雖然房間裏堆放不少木柴,但木柴都是一根根的堆放的很整齊,根本不可能藏人,而除此之外,整個房間裏再也沒有可以藏人的地方了。
李璋并沒有回答醜娘的話,隻見他在檢查過木柴後,又轉身在房間裏轉了半圈,最後來到南牆的位置,這裏也是唯一沒有堆放木柴的地方,但卻堆放着不少爐灰,也就是木柴燒完留下的灰燼,這東西是很好的肥料,酒樓裏每天都有不少的爐灰,扔掉太可惜了,所以一般都是存放在一起,一般十天左右會有專門的人來買走,多少也是筆收入。
柴房裏的這些爐灰已經存放了好幾天了,在牆角堆成了一個小山,這些爐灰不但可以賣錢,而且堆放在柴房還能防潮,使得木柴保持幹燥,這樣燒起來才不會形成大量的黑煙,這對烤鴨來說十分重要。
隻見李璋來到這堆爐灰前,然後饒有興趣的打量起來,似乎在他眼中這不是一堆爐灰,而是一堆黃金似的,這讓豁子和醜娘也大感好奇,當下也湊了上來,但除了這堆爐灰外,他們并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大哥你在看什麽呢?”野狗這時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李璋,終于還是忍不住問道。而醜娘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但是這堆爐灰裏雖然可以藏人,但人鑽進去根本沒辦法呼吸,他們都在房間裏呆了這麽久了,如果裏面真的有人,恐怕也早就憋死了吧?
“沒什麽,野狗怎麽還沒回來?”李璋卻是笑着再次道。
就在李璋的話音剛落,隻見野狗終于飛奔而來,隻是看他兩手空空的樣子,肯定是沒能追到人,對此李璋也并不意外,反而轉過身對着爐灰開口道:“出來吧,别逼我們動手!”
“大哥你說啥呢,你不會以爲這爐灰裏可以藏人吧?”豁子這時也終于反應過來,當然滿臉不敢相信的問道,他和醜娘一樣,都不相信爐灰裏可以藏人。
李璋這時卻是淡定的一笑,剛才他就感覺奇怪,哪怕野狗沒有進來,但以他的耳朵,如果燕娘真的爬牆逃跑,肯定會發出一些聲響,那時野狗應該會有察覺,但事實卻是野狗根本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等到他沖進房間裏,燕娘就已經不見了,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遍。
也正是因爲上面的一點懷疑,所以李璋才沒有貿然沖出去,而是仔細的檢察了一下窗戶和牆面,結果發現外面的圍牆并沒有攀爬的痕迹,除非燕娘是個武功高手,可以像野狗那樣直接跳到牆上,否則牆面上不可能沒有任何的痕迹。
有了上面的發現,李璋幾乎可以肯定,燕娘應該沒有逃出去,而是很可能藏在房間裏某個地方,若是他們真的跑出去追,燕娘就可以從藏身的地方出來,然後從容的逃出去,而房間裏唯一可以藏人的地方,也就隻有眼前的這堆爐灰了。
“還不出來?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氣了!”李璋卻是沒理豁子,當下再次向前走近了爐灰道,這堆爐灰表面上看起來很正常,但其實他早就發現其中有問題,這也更讓他笃定燕娘肯定是藏在這裏。
不過李璋的話并沒有起到作用,爐灰也依然沒有任何動靜,這下李璋也有些生氣,當下隻見他冷笑一聲,伸手抓起來把爐灰,然後直接倒進了爐灰頂上一個不起眼的竹管裏,這根竹管外面也被擦上爐灰,看起來黑乎乎的,與爐灰混在一起,如果不仔細觀察的話,十分容易讓人忽略掉。
“噗~,咳咳咳……”随着爐灰被倒進竹管,隻見爐灰裏一下子跳出一個黑乎乎的人影,并且劇烈的咳嗽起來,剛才她就是靠着這個竹管呼吸,當爐灰被她吸進去了時,結果自然可想而知。
“哈哈~,讓你出來不出來,現在吃苦頭了吧!”李璋看到對方狼狽的樣子,當下也不由得大笑一聲道,雖然對方滿身黑灰,但從身形上依然可以看出對方正是消失的燕娘。
“竟然真的藏在爐灰裏!”豁子和醜娘這時也露出震驚的表情,而野狗更是氣的就想上前把對方抓起來,他可是第一次被别人耍的團團轉,不過沒等他動手,卻又被李璋攔了下來。
“你……你們欺負人!嗚嗚~”隻見燕娘咳嗽了好一會兒,最後終于把吸進去的黑灰咳出去來了,但卻幹脆蹲在地上哭了起來,邊哭還邊把耳朵、鼻子裏的紙團揪出來扔在地上,鼻涕眼淚也一起湧出來,混着黑灰一下子讓她變成了大花臉,看起來即滑稽又可憐。
豁子還是有着憐香惜玉的心思,這時剛想上前扶起燕娘,但卻被李璋攔了下來,随後隻見他蹲下來盯着燕娘道:“别裝可憐了,你要是逃了,萬一被人抓住把我們供出來,我們可就危險了,所以你還是老老實實的跟着我,我會給你提供一個藏身之處,隻要你不亂來,我保證你的安全!”
“真的?”聽到李璋不會殺自己,燕娘也終于擡起腦袋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因爲之前她感覺到李璋想殺掉自己滅口,所以她才想要逃出去。
“當然,不過前提是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李璋這時忽然十分嚴肅的再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