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樓，金陵第一酒樓。
隐月蘭仿佛是漫無目行走在金陵城中，目光隐隐帶着幾分好奇打量着本該熟悉的一切，哪怕是街邊小攤，對她來說似乎都充滿着新意。
這種目光本不該出現在隐月蘭眼中，她早已熟悉金陵城的一切，而且以她的性格這些随處可見的事務并不足以讓她的内心産生波動。
莫攸淺也不知該怎麽評價此刻的隐月蘭，隻能默默注視着她在一些連她自己都無法意識到的細節中變成另一個莫攸淺極爲熟悉的人。
金陵城的人自然認識隐月蘭，所以隐月蘭一到明月樓，便見其中跑出一個身着粗布短衣的跑堂小厮，手中的毛巾自然搭在肩上，而後露出尊敬的笑容。
“隐月大小姐，裏邊兒請！”
跑堂說完腦袋上便挨了一巴掌，一個貌似賬房一般的中年男子帶着滿是歉意的笑容走了出來：“隐月大小姐，今日隻剩三樓水雲閣還空着，您看……”
“水雲閣正好，小女子今日前來，隻是心有所感，想要看看金陵城的風景。”隐月蘭笑着說了一句。
賬房聞言微笑：“如此還請隐月大小姐随我上樓。”說完轉身帶路。
隐月蘭見狀跟上，隻等來到三樓臨窗的雅間，這才聽那賬房模樣的人接着笑道：“隐月大小姐想吃點什麽？”
“一壺清酒，四樣小菜。”
賬房躬身退出房間，莫攸淺的身影當即出現在隐月蘭眼前。
“小蘭姑娘，你經常來這裏？”
隐月蘭輕笑點頭：“隻是偶爾回來這裏坐坐，莫公子，你看這裏，正好可以看到金陵城北全貌，我有時候覺得煩悶，來這裏看看外面的天地，便不會那樣煩悶了。”
莫攸淺聞言點頭，他本來想說方才的賬房上樓的時候腳步輕微，甚至完全聽不到腳步聲，是個高手。但是眼見隐月蘭的樣子，莫攸淺卻又不想說了。
就算是高手又能怎樣，在他莫攸淺面前依舊隻不過一群跳梁小醜而已，外面有五道江湖中人的氣息，算上剛剛離開的賬房，五個人，四個菜。莫攸淺突然一笑，隐月蘭似乎剛剛的确點了四個菜。
反正這些人并不足以對自己造成麻煩，說出來隻是讓隐月蘭徒增擔心而已，倒不如等他們自己跳出來的時候一勞永逸。
“小蘭姑娘，我師父她……”莫攸淺想了想問道。
“岚姑娘隻是睡着了而已，她不像莫公子是劍靈可以以靈魂的姿态出現，離開身體太久，她自然會承受不了。待到她休息好了，自然便會醒來。”
“如此……”
莫攸淺話未說完便消失，而後便見門被推開，剛才還在樓下迎客的跑堂端着酒壺出現在門口，隐月蘭放眼看去，跑堂手中端着的盤子裏隻有一隻白瓷酒杯。
“小二哥，勞煩再多拿兩隻酒杯。”隐月蘭開口道。
跑堂聞言疑惑：“隐月大小姐還有朋友要來？”
隐月蘭搖頭：“不，隻是一隻酒杯顯得有些單調了點。”
跑堂一臉茫然退了出去，莫攸淺随即重新出現。
“莫公子，如果有一天，我變成了岚姑娘……又或者說岚姑娘與我變成一個人，你會怎麽辦。”隐月蘭說着斟酒送到莫攸淺面前。
莫攸淺想了想，眉頭微皺似是有些苦惱。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怎麽辦，如果師父真的與你變成同一個人，或許我會選擇一走了之也說不定。”
“莫公子放得下岚姑娘？”
“你身懷兩門絕世内功，體内有兩股内力自行運轉，不過數月便能成爲天下一等一的高手，若是我再留下兩門絕世武學，便是雲老頭兒也拿你無可奈何。如此不論是小蘭姑娘還是我師父，都能憑借這樣的武功修爲安然無恙，我自然放心。”
“莫公子不會想岚姑娘？”
“如是有緣，偌大江湖自會相見。”
隐月蘭聞言歎息：“若是當初我徹底消失，莫公子與岚姑娘便不會遇到這樣的麻煩。”
“此事又如何能怪你，穿越這種事誰說的清楚，小蘭姑娘，事已至此，說太多隻是徒增煩勞而已，倒不如說一些開心的，比如這金陵有些好玩兒的地方，倒也不負這臨窗的風景。”
隐月蘭微笑點頭，正要開口，卻見莫攸淺再次消失，隻得搖搖頭。
門被推開，跑堂端着兩隻白瓷酒杯走了進來，隐月蘭微笑接過，而後便不多說話。跑堂擡頭掃了一眼，隻見酒壺在隐月岚手邊，然而斟滿酒水的酒杯卻在隐月岚旁邊，似乎是隐月蘭爲某人斟酒的樣子。
隻是這雅間内再無外人，隐月蘭爲何如此？跑堂想不明白，心中莫明發虛，當即以最快的速度退了出去。
上菜自然需要一些時間，隐月蘭自顧斟酒擺在自己眼前，而後看向身旁。
“莫公子，這一杯小女子敬你。”
“姑娘家在外面喝酒可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在這個時代算是如此。”莫攸淺出現順手攔住隐月蘭正準備舉杯的右手，右手輕輕接過隐月蘭手中的酒杯。
隐月蘭當即愣在原地，如同看到什麽令她錯愕的事情有變。
“莫公子……你如何能！我是說，我怎麽可能碰到你！劍靈不應該是碰不到的麽？”
莫攸淺深深一笑，周身青光散盡，如同一個活生生的人坐在隐月蘭旁邊。
“如果真的隻是單純劍靈的話，怎麽可能會餓？我也不知道爲什麽會這樣，雖然能擁有身體，但是目前隻能持續一小會兒，等我在手镯之中恢複一段時間，便能徹底恢複人的身份。”
“原來如此……”隐月蘭說着低頭，收回右手的同時側臉泛起一抹羞紅。
或許是這樣的氣氛有些尴尬，隐月蘭當即轉移話題，問道：“那等到莫公子恢複……”
“正好可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這裏有江湖，我從小做夢都想親自感受江湖的氣息，如今有得償所願的機會，自然要去看看。”
“江湖麽？”隐月蘭聞言低頭自顧思考，片刻之後擡頭輕笑看向莫攸淺。
“莫公子，明天有一場詩會，莫公子要不要去看看？”
“詩會？”莫攸淺聞言搖頭，“我又不是文抄公，而且我也沒讀過兩天書，肚子裏那些墨水随便幾下就被掏空啦。詩會這種東西不适合我，小蘭姑娘，有沒有什麽武林大會之類的，要是有的話我倒可以去看看。”
隐月蘭鼓着臉俨然一副不想說話的樣子，然而半晌之後去卻又搖頭：“武林大會我沒聽過，不過詩會的主題卻是江湖，莫公子心有江湖，莫不如去聽聽這裏的人心中的江湖？”
莫攸淺眼中升起幾分喜色，周身青光升起，再次變成劍靈模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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