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鋪裏寂靜無聲。
沒有人敢說話，隻是偷偷地關注着。
在“碧血雙蛇”猶如毒蛇般的目光注視之下，諸葛雷也無法無動于衷。
他隻好站起來，臉上露出勉強的笑容，拱手問道：“兩位高姓大名？恕在下眼拙，實在是沒認……”
“少廢話！”
白蛇皺了皺眉，不耐煩的打斷道：“你就是‘急風劍’諸葛雷？”
“不……不敢！”聽了白蛇說的話，諸葛雷隻覺毛骨悚然，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顫聲道：“都是江湖上的兄弟擡舉……”
“哼！”
黑蛇冷哼道：“就憑你，也敢稱急風劍？”
“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說完這話，隻見黑蛇手一抖，從腰間抽出一柄漆黑細長的軟劍，再一抖，這腰帶般的軟劍已抖得筆直。
“交出你從關外帶回來的那包東西，就饒你一命！”白蛇冷聲道。
“兩位是不是搞錯了，我們……”一個镖師站起來解釋道。
但不等他把話說完，黑蛇就一劍殺了他。
黑蛇的劍很快。
一劍刺破了那個镖師的喉嚨。
“兩位果然厲害，我确實從關外帶了包東西回來，但你們想要我的東西，不露上兩手真功夫，我可不會把東西交給你們！”
從懷裏掏出一個黃布包袱，抛到了桌子上，諸葛雷嘴裏說着話，同時退後了七步，再抽出他的大寶劍。
别人都以爲他是要拼命了。
“碧血雙蛇”同樣如此認爲。
黑蛇當即出手。
能在黃河一帶橫行無忌，一直活到現在的“碧血雙蛇”，如果不懂得先下手爲強的道理，他們早就被人給殺了！
“碧血雙蛇”劍法如何，沒有人知道。
因爲，凡是遇到他們的人，十個裏有九個死了，還有一個瘋了。
黑蛇剛才出劍殺人。
别人都沒有看清楚他的招式。
這突出了他劍法的一個特點：快！
而諸葛雷在江湖上混了個“急風劍”的稱呼，卻也是有真本事的。
他的劍同樣很快。
不然豈會有“急風劍”之稱？
此時就看誰的劍更快了。
是黑蛇的劍快，還是諸葛雷的劍更快？
答案很快就出來了。
諸葛雷終究是不敵黑蛇，但他的經驗豐富，并沒有被黑蛇一劍秒殺，隻是腹部遭受重創，血一直在往下流。
如果不及時得到救治，或許會流血過多而死。
面對兩個看不出深淺的高手，諸葛雷果斷慫了。
他打算認輸。
畢竟，寶物再好，也沒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隻要能活下來，什麽寶物都有機會得到，但要是死了，萬事皆休！
“我就說嘛，‘急風劍’果然名不副實！”白蛇冷笑道。
“兩位手段高明，我諸葛雷承讓了，東西你們可以帶走。”諸葛雷捂着傷口，臉色蒼白的說道。
“哼！”黑蛇冷哼道：“現在說這話已經晚了，你若是肯在地上爬一圈，我們就立刻放你走，否則……”
話未盡，意已明。
不照做的話，會死的哦。
“我，我……”諸葛雷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能看得出來，他臉上的表情相當的糾結。
如此半晌過後，他妥協了。
小命要緊！
諸葛雷爬在地上，繞着桌子爬了一圈。
這種慫到家的表現，惹得别人想要發笑，但礙于“碧血雙蛇”兩人的赫赫威名，隻能閉口不言，保持沉默。
“兩位……如此可以了嗎？”
諸葛雷擡頭望着“碧血雙蛇”，臉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我說的沒錯吧，你那‘急風劍’的稱号果然名不副實，我兄弟隻是小試身手，就把你給打敗了！”
白蛇鄙視道：“你要是要點臉的話，我們兄弟饒你一命，你就該滾出江湖，否則我們兄弟見你一次就殺你一次！”
他看不起諸葛雷。
這種不要碧蓮的貨色，他們兄弟倆殺了不知多少。
既然這諸葛雷識趣，那麽，饒他一命，也未嘗不可。
不過在饒他一命之前，再找點樂子吧。
“諸葛雷，你要是想活的話，現在就學狗叫吧！”黑蛇說道。
“你們……”諸葛雷臉色大變。
做人不能太過分了！
你們這樣侮辱我，我，我，我要跟你們拼了……好吧，學狗叫就學狗叫，隻要能活下來就好！
“怎麽了？諸葛雷，你不想活了嗎？”白蛇冷笑道。
“我，我學！”諸葛雷咬牙道。
“那你還不快點！”看着趴在地上的諸葛雷，黑蛇冷笑道：“難道你還想讓我們兄弟教你該怎麽叫嗎？”
“是是是！我這就學狗叫，汪汪，汪汪汪~~~”諸葛雷一臉屈辱的表情，學着狗叫了出來。
飯鋪裏的人沒有說話，但看向諸葛雷的眼神卻變了。
所有人都在鄙視他！
不對！
李尋歡就沒有，他依舊拿着小刀雕刻着手裏的木頭。
在雕刻心愛之人時，李尋歡完全不爲外界所動，沉浸到自己的世界之中。
還有一個人沒有鄙視諸葛雷，那就是喝醉了的蘇墨。
他現在迷迷糊糊的。
外面發生了什麽，蘇墨一無所知。
“諸葛雷，你委曲求全的樣子，真的很像一條狗！”白蛇嘲笑道。
諸葛雷無話可說。
一是羞愧，二是憤怒。
不管哪種情緒，他都不敢開口說話，因爲擔心說錯話。
平時說錯話就算了，現在說錯話可是能要了自己的小命！
多說多錯，不說不錯。
沉默就是金。
我什麽都不說，你們還能找出什麽借口來殺我？
這就是諸葛雷的心裏想法。
當然，作爲混過江湖的老鳥，諸葛雷也是知道的。
這種扯淡至極的想法，根本就不靠譜。
但他沒有别的選擇了。
如果他武功好，一拳就能打死這兩個家夥，也不用如此的委曲求全了。
“他隻是爲了活着而已。”
李尋歡雕刻完了心愛之人的木像，略帶憐憫的看了趴在地上的諸葛雷一眼，感歎道：“你們兩位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哦？”白蛇臉上露出驚訝之色，擡頭望向李尋歡，陰森森的笑道：“倒是我們兄弟險些看走眼了，沒想到此地還有高人，你是誰？”
“江湖上講究的是勝者爲王，諸葛雷打不過我們兄弟，我們不殺他，隻是讓他學狗叫，這已經算是我們心善了。”
黑蛇猶如毒蛇般的眼神望着李尋歡，冷笑道：“放到平時，惹了我們兄弟的人，我們都是殺之而後快的！”
“但現在我們卻饒了諸葛雷一命……”
“你們是饒了他一命，但卻拿走了他的尊嚴。”李尋歡說道。
“尊嚴？”白蛇嘿嘿笑道：“這玩意值幾個錢？”
“尊嚴很重要嗎？”黑蛇同樣冷笑道：“隻要能活下去，我相信許多人都會抛棄尊嚴的……諸葛雷，你說呢？”
“兩位說的對。”諸葛雷點了點頭，臉上露出讨好的表情。
“你看，諸葛雷都這麽說了。”白蛇譏諷道：“他爲了活下去，一點都不在乎尊嚴，别說我讓他學狗叫，就算讓他學狗吃屎，他也會做的！”
“唉！”李尋歡歎了口氣，将雕刻好的心愛之人的木像放到了懷裏，然後擡頭望向“碧血雙蛇”，眸子裏閃過莫名的精光：“你們何必這樣折磨他呢？”
“這對你們來說沒有任何好處，隻是享受一些變…态的快感嗎？”
“你說這些話做什麽？”白蛇問道。
他覺得李尋歡有病。
到了現在爲止，“碧血雙蛇”依舊沒有認出李尋歡來。
不僅是他們，飯鋪裏的别人也沒有認出來。
原因有很多。
其中有一點是，李尋歡離開江湖十多年了，江湖上隻有他的傳說，卻沒有他的人，新生代的江湖人都不認識他。
“碧血雙蛇”隻覺得李尋歡喜歡多管閑事。
他們兄弟要教訓諸葛雷。
一個喜歡多管閑事的人出來作死。
是該送他去死呢，還是送他去死呢？
“碧血雙蛇”心裏已經有了決定。
他們心狠手辣，敢招惹他們的人，十個死了九個。
李尋歡就是那九個中的一個。
“不要多管閑事！”黑蛇冷笑道。
“我本來不想管的，但你們做的太過了，我有些看不下去了，所以……”李尋歡真的不想多管閑事。
十多年前，他一個人孤零零的離開中原，隻帶着鐵傳甲一個忠仆前往塞外。
十多年後，他帶着鐵傳甲返回中原，隻想落葉歸根。
但沒想到離開中原的這些年裏，江湖上好像出了許多爲非作歹的壞人，那些俠義心腸的正道人士去哪裏了？
“你找死！”
黑蛇大怒，一腳踹在諸葛雷的身上，把他踢到了李尋歡那桌上。
因爲發生的太突然了。
不等李尋歡采取行動，諸葛雷就被踢到了桌子上。
弄亂了桌子上的酒菜不重要，關鍵是把蘇墨給弄醒了。
“誰？”
喝醉了的蘇墨靠本能來行事。
他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麽，隻能感覺到有人偷襲。
諸葛雷被踢到飯桌上，本來就很慘了，偏偏蘇墨醒了，覺得有人想要偷襲他，本能的伸手抓起了諸葛雷，然後把他丢了出去。
“誰敢偷襲老子？”
蘇墨微眯着眼睛，臉上露出醉酒的紅暈，扶着桌子站了起來，身體有些搖搖晃晃，大吼道：“給老子滾出來！”
李尋歡：“……”
或許，我不該讓他喝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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