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黎原本是不想如此大動幹戈的,但當他得知那些官員居然做了那麽多貪贓枉法的事情時,也是氣得不行,楚黎有一顆狹義心腸,内心同情弱者,誰是弱者,百姓就是弱者,于是他堅決贊同甄建的做法,對這些貪官污吏進行嚴懲。
一下子殺了四十多個官員,抓了四十多個官員,而且其中不乏三品及以上的高官,偌大的朝堂一下就出現了人手奇缺的問題。
甄建早就有所準備,立刻下達命令,從各地舉人之中精挑四十人,入朝臨職,也就是做臨時工,試用期三個月,三個月後,吏部考察政績,再看看是否留用。
同時,趁着新皇登基,舉行恩科,召集全國士子前來京城科考,這次科考,甄建親自主考,從出題到監考再到閱卷,都是他說了算,他要真正地爲大楚挑選良才。
這段時間,楚黎和甄建都很忙,二人一有空就在麟德殿商議國事,楚黎雖然不想做皇帝,但甄建并不像那些大臣一樣,臣有事要奏,然後巴拉巴拉一大堆之乎者也的,甄建直接問他,什麽什麽事情,你覺得該怎麽辦,簡單易懂,不燒腦。
楚黎又不是真傻,既然甄建問出了事情,他就給出自己的想法,若是二人想法相同,直接下旨去辦,若是二人想法不同,那就仔細商議,斟酌利弊,但楚黎畢竟經驗淺,看事情不夠透徹,明面上說是商議,其實就是甄建在教他處理事情。
七天皇帝做下來,楚黎忽然覺得,做皇帝其實也不怎麽難嘛,不就是處理事情嘛,不過……還是沒有以前爽,以前做祁王的時候,每天隻要吃喝玩樂就可以了。
楚黎已經有七天沒有回自己的王府了,甄建決定放他一天假,讓他回去一趟,順便把王府裏的人和重要物件全都搬到皇宮裏來,畢竟他是皇帝了,以後肯定是住在皇宮裏的。
楚黎開開心心回家了,甄建也回家,準備考慮一下這次恩科該怎樣出題選才。
然而甄建才回家吃過午飯,外面就有人來報,皇上駕到,甄建趕忙親自出去迎接,果然看到楚黎帶着一群護衛在門外,一張臉拉得老長,好像死了親爹似的。
甄建趕忙上前行禮:“皇上,你怎麽來了,快請進來。”
“進個屁呀!”楚黎氣呼呼地瞪視他,叫道,“都怪你,非要我做皇帝,這下好了,靈兒走了!她走了!”
甄建聞言一愣,随即醒悟,蹙眉問:“窦姑娘走了麽?”
“走了!”楚黎幾乎都快哭了。
甄建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先進來再說。”
楚黎跟着他走進院中,甄建問道:“可知她爲何離開,她可有留下書信或者口信什麽的?”
“是留了信了。”楚黎說着從懷裏取出一張信紙遞給甄建,道,“喏,就是這個。”
甄建接過來,展開一看,隻見上面字并不怎麽多,也就四列,說的很簡單,就是說楚黎違背了誓言,她選擇離開,讓楚黎不要去找她。
甄建看完信,問道:“你許諾過她什麽?”
“先開始我也不知道許諾了什麽。”楚黎道,“但仔細想了想,她好像問過我會不會當皇帝,我說話我不會當皇帝,她當時好像說若是我當皇帝,她就會離開我,好像是這樣的,我也記不太清晰了。”
“那可能就是因爲此事。”甄建若有所思道,“奇怪了,你若是當皇帝了,便可以正式納她爲妃了呀,起碼可以給她一個名分,她爲何還要如此?”
“先别想這些了。”楚黎道,“你得趕緊幫我找到她。”
甄建問:“去她以前住的地方找過了嗎?”
“沒有。”楚黎搖頭,“我回家的時候,秦夢靜便告訴我,她離開了,還給了我這封信,說是已經離開五六天了。”
甄建道:“先去她以前住的地方瞧瞧再說吧。”
“好。”楚黎用力點頭。
甄建也帶了一些人,和楚黎一起前往北城區,來到窦靈兒曾經住的地方,隻見門外曬着許多黃豆,門還開着。
楚黎見狀大喜過望,趕忙歡呼着沖了過去,剛進門,便看到窦靈兒穿着青花粗布衣在那磨豆腐。
“靈兒!”楚黎開心大叫,就準備進去。
“别進來!”窦靈兒忽然冷喝一聲。
楚黎頓時止住了腳步,眼巴巴地望着窦靈兒,滿面委屈道:“靈兒,我……不是我不受承諾,我也是沒辦法。”
“我不怪你。”窦靈兒停下手裏的活,道,“我知道你根本不想當皇帝,但……你還是做了皇帝。”
楚黎也不知道怎麽回答了,用求助地目光望向甄建,甄建走到門前站定,緩緩道:“窦姑娘,可以談一談嗎?”
“不可以。”窦靈兒淡然回答。
但甄建還是走了進去,而且,他還關上了門,楚黎着急拍門大叫:“甄建,你别亂來,不然我不會原諒你的!”
甄建隔着門高聲道:“放心,我不會爲難她的,我隻是有些話要跟她談一談。”
窦靈兒對于甄建的闖入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感,隻是淡淡道:“随便坐吧,我在忙,便不招呼了。”說着又開始磨豆腐。
甄建找了個凳子坐下,問道:“這都下午了,還磨豆腐?”
“當然了。”窦靈兒道,“你家的酒樓下午也是需要豆腐的。”
“哦,是給我家酒樓準備的豆腐啊。”甄建笑了笑,道,“窦姑娘,我很好奇,爲何楚黎做了皇帝,你便選擇離開?”
窦靈兒頭也不擡,道:“因爲我不想與其他的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君。”
甄建道:“但他已經有秦夢靜了,而且還有了孩子,你不也願意入王府嗎?”
窦靈兒道:“秦妹妹和他都跟我明言,互相隻做名義夫妻,而他們也确實做到了,至于孩子,生父至今還未确認是誰,說不定是你的。”
“咳咳。”甄建幹咳了兩聲,道,“那也跟他做皇帝沒什麽關系吧。”
“做了皇帝,就會有妃嫔。”
“其實也可以沒有的。”甄建道,“讓他封你做貴妃,不再納其他妃嫔。”
“百官不會說嗎?”
“沒關系。”甄建挑眉道,“誰敢屁話,我就殺了誰。”
甄建這話說得有點嚣張,但他現在确實有這嚣張的資本,現在楚國上下,他說了算。
“我的意思是……”窦靈兒忽然放下手裏的活,望着甄建,道,“百官說的不是他,是我。”
甄建聞言一愣。
窦靈兒又道:“人言可畏,而我……與他這麽久了,也未曾懷上一兒半女,我若是身體有疾,生不出孩子來,怎麽辦,皇室的血脈大過天,百官自然要勸谏他選秀納妃嫔,我不想再像我娘一樣……”她說到這裏,面露酸澀之色。
甄建聞言心中一動,問道:“你娘發生了什麽,可以說與我聽嗎?”
窦靈兒點了點頭,道:“我爹娶了我娘之後,又納了三個妾室,三個小妾年輕貌美,每日争寵,而我娘爲人老實,争不過她們,又沒生下兒子,所以不得寵,不知道是哪個小妾,觊觎我娘正室的位置,陷害我娘,在我娘的房間裏藏其他男人的衣物和鞋子,誣陷我娘與别的男人私通,父親得知後大怒,先毒打了娘一頓,然後一紙休書休了我娘,把我們母女都趕出了家門,我娘帶着我回娘家,舅舅說我娘壞了他們家的名聲,也不收留我們,我娘隻能帶着年幼的我沿街乞讨,我娘每日哭泣,最終哭瞎了眼,而且心力憔悴,死了,我爲了埋葬母親,便賣身葬母,還好,遇到了好心的秀才,便是我前夫。”
甄建聽完這個故事,不禁有點唏噓,他現在也終于能理解窦靈兒爲何如此反對與其他女子共侍一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