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前的生活本來是極爲悠閑的。有時候男人有了收獲，大家便可以幾天不用外出，用各自喜歡的方式度過好幾天的快樂時光，直到下次肚子餓的時候。<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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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椿生部落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變得忙碌起來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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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孩子們總會在天亮的時候誇誇誇在河灘上跑步，有時候還會喊上幾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左左左右左！”之類的奇怪号子。<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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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聲音響起之後，大家便不可能再在洞裏睡懶覺了。老姆會大聲催着大家起來。開始從早到晚的忙碌。<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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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們除了哺乳采集，手邊似乎總有編不完的東西。從藤帽，藤筐到草裙草鞋草席乃至藤椅。現在誰沒有幾件編織物，似乎都不好跟人打招呼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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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羽出現之後，男人們也忙碌起來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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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羽的出現除了讓箭的準頭更準之外，還因爲箭不會翻滾，而使得箭的有效射程更遠。<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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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能輕易預見箭的好處，于是男人們都開始制作弓箭，開始練習箭法。<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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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羽這個原來就喜歡弓箭的人成了部落的神箭手。他現在可以用弓箭輕易射下樹枝上的鳥雀，成爲男人中實力增長最快的人，也成了年輕男人的榜樣。<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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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實的時間就顯得更加緊迫了。他雖然希望下次下雨在幾年之後，但他知道春旱不可能持續太久，他要在出去狩獵的之前把各種裝備弄好，讓自己活命的機會變得更大。<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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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如同後世趕項目一般，把自己每天的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的。<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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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了草鞋和草裙之外，他還想弄一副比較結實的藤甲。在嘗試了幾天之後，這個方案被放棄了。以部落現在的編藤工藝和技術，弄出來的藤甲要麽是累贅，要麽作用不大。最後他選了一件連衣草裙作爲替代。<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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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連衣草裙可以防止他在森林裏被各種枝條尖刺刮傷，也算是一種防護。<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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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武器制作，卡在弓的改造這一步。<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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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諸多嘗試，最後隻用雙層竹片做出一把準頭還算可以的弓。這把弓的強度很小，還不能用帶簇的箭，要不然射程就隻有可憐的二三十米。而再強一點的弓他便拉不動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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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之前計劃的強弓改造，也因爲他連試材料的力氣都沒有，很難進行進行下去。<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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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心讓男人們配合他制作強弓，但這個要求被大家無視了。他們并不願意把心思放在一件聽着就不靠譜的事情上去。林實隻能等日後再做計劃。<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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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雕在卧病的時間裏，嘗試了很多林實想得起來的解毒偏方。比如大量使用維生素比較多的野菜，比如用蒲公英這種清熱解毒草藥的外敷，再比如保持大量喝水。<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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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林實這些方法管用還是烏雕身體素質過硬，在被蛇咬大約二十天後，瘦了一圈的烏雕走出了山洞。<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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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洞口的老樹似乎爲了慶祝，幾顆嫩芽抽出了綠葉，綻放了幾朵白花。<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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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這一天，烏雲聚首，開始淅淅瀝瀝下起雨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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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雨一下三天。<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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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天晴，部落将另外一頭煙熏過的獐子給男人們分食了，又進行了一場出征儀式，爲新戰士林實送行。<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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蹙青将兩條烤好的魚用大片樹葉包裹好了，放進林實的背簍裏，同時眼裏是萬分的不舍。女人和孩子們站在兩邊看着，巴不得将林實拉回到山洞裏去。<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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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天能釣那麽多魚，比很多男人帶回來的獵物還多，不用出去狩獵的。”看着林實跟男人走遠了，有女人帶着哭腔道。<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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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林實強壯的烏雕第一次出去都差點折損了，林實能安全回來？就算能回來，他出去又能起什麽作用呢？<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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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藤椅上的老姆重重頓一下骨棒，訓斥道“嚎什麽？那是男人的事情！男人，避得過麽？”<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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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就是男人的事情。烏雕看着遠去的林實，顯得極爲羨慕。<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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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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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輕裝的男人身後，林實像個另類。<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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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漸熱，男人們隻在身上挂一條獸皮或者草裙。他們一般隻拿一根長矛，或者隻拿了弓箭，隻有個别人兩者都帶。領椿在腰間挂了一個裝火種的小背簍就算是隊伍最豪華的裝備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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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實頭戴藤帽，腳踏草鞋，身上挂着連衣草裙之外，手裏拄着長矛，大背簍裏有弓箭，繩索，食物，火種等等。<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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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像去狩獵，他像去度假的。若非他已經背着這些跑了好些天了，現在隻怕背着這些跟上隊伍都成問題。<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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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斷羽射了兩箭，射到了一隻大鳥。獵狗鑽到草叢裏銜出來後直接到林實這邊邀功。斷羽過來取回箭，直接将大鳥塞到林實背簍裏“背上，晚上我們就吃它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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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實頓時明白爲何大家都不背筐子出來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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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便有收獲，斷羽顯然心情不錯，托托林實的背簍問道“背上這些就能更厲害？”<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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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備無患嘛。”<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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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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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用的上。”林實解釋着自己說的新詞。<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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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他們說你很有想法。但這些……遇到危險你怎麽把弓拿出來？”斷羽嘲笑林實一句，想想不妥，轉移話題道“你燒烏雕的腿，真是爲了救他的命？”<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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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實想了想道“我看到毒蛇捕食，都是咬了之後把獵物毒倒再慢慢吞進去的，凡是毒蛇，嘴裏都有幾顆獠牙。所以我猜它的毒就藏在它的牙齒或者腦袋裏。我記得小時候有幾次，我們吃蛇把蛇頭也吃下去了，但也沒有中毒，所以我猜，火把蛇頭燒熟之後，那些蛇毒也被煮熟了，就毒不了人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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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烏雕被蛇咬，想起這些，就想着用火把蛇毒燒掉看看。要是能燒早一點，可能效果還更好些。”<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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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林實知道的常識。蛋白質在煮熟之後會變質，蛇毒也就不會具有毒性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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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他是在有意混淆概念，蛇毒不會對腸胃造成影響，隻會麻痹神經。<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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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聽說廣東有個龍鳳煲之類的菜，用的就是被毒蛇咬過的雞做爲原料的，據說還更加鮮美。當然，保險起見，他們也建議牙龈出血和有腸胃病的人不要吃這個菜。<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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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麽說，已經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理由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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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們聽了都有些驚奇。他們以前吃過蛇頭，但并沒有研究過這些。将信将疑之間，斷羽道“抓條蛇來試試。”<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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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隊伍散開，帶着狗往低窪潮濕處找蛇去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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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椿招呼林實走上前，單獨帶着他往旁邊的山坡上走。<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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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平時就是這樣狩獵的？”林實有些不解。要是平時出來的狀态都是這樣，那這些男人集體出動還有什麽意義？<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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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椿道“不是。今天你第一天跟我們出來，我帶你去看點東西。他們看得多了，去抓蛇也好。”<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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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椿帶着林實來到山頂之上，張開手臂指向山下道“你看。”<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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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山頂無樹，視野開闊。所見腳下是一片廣闊的荒野，藍天蓋綠。<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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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離山洞大約二三公裏，河流還在山下的一側。細看之時，林實發現河對岸的綠植茂盛無比，河這一邊方圓數公裏之内都是稀疏的高大枯樹。<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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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枯樹和洞口那棵是同一品種。此時有些樹也有零星的綠葉和白花。但大多數已經完全枯死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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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每棵樹都是我們的先祖。他們也曾經庇佑過我們的輝煌。這才是我們椿生部落的根基。”<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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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實扭頭看着圍繞在自己身邊的土地，依稀能分辨出焚燒他母親的那塊焦黑的地方。一時間有些震撼脫口而出“我草，農業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