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照常升起。荊部落的人已經習慣了河對岸每天早上喊着号子的晨跑了。

這一天不同的是，屠領拿着樹枝抽起荊部落的年輕男人，帶着他們走過了濕漉漉的小橋，加入了晨跑的隊伍。椿生部落的年輕男人們見此，也不甘示弱，跟着進入隊伍裏，還往荊部落男人前面趕。

隊伍裏還有老虎，大象，麋鹿，狗以及不知道被誰放出來的野豬。

男人們亂糟糟沖亂了孩子們的隊伍，荊部落那些來不起便溺的男人在跑動中嘩嘩噴水，加上一群争取往林實身邊擠的而且不時撕咬的動物，整個晨跑的隊伍比動物園的搬遷還要熱鬧些。

隊伍原本是繞着石寨跑的，林實見到隊伍太長，便改道繞着田野跑。

男人們被斷羽帶着跑到前面，終于讓林實帶的隊伍恢複一點秩序了。

烏雕抱怨道“他們這是發什麽癫？我聽說屠領想加入狩獵隊了。”

林實一把拍開要對野豬下嘴的老虎，看看前面道“他準備歸順。原因你自己想想看。現在先跑完。”

幾圈跑完，林實在石寨門口停住，按慣例整隊，男人們已經在寨門口稀稀拉拉坐下歇息了。

“整隊！”林實帶着斷羽和屠領站到男人們面前，身後是一群依舊你推我擠的牲口。孩子們聽到口令，很快就在烏雕和大栾的帶領下排好隊了。

男人們被斷羽和屠領踢着站起來，林實帶着老虎把他們根據平時的工種編成四隊，分别指定了隊長，之後強調紀律“明日開始，所有人都到這裏排隊後再去跑步。就照今天的隊形。其他的一切都聽隊長的。集合的時間象鳴爲号！”

解散之後，斷羽留下了屠領和各隊的隊長。幾個隊長分别是椿生部落的黑蝠和寒勇，荊部落的及鹞和掄豹。他跟隊長們宣布了一件事情以後晨跑的人都有肉湯喝。

椿生部落的人不覺得這事怎麽樣，不過荊部落的人卻有些激動。

這是昨夜入睡前便商量好的事情，斷羽争取自己去宣布，林實也覺得這個時候維持他首領的威嚴很有必要，便沒有反對。

林實帶着烏雕等孩子下河刷洗，幾頭野豬很沒有眼色在林實上遊歡快噓噓，看得林實想殺豬。這個時候還是大白比較懂事，它把野豬趕走，自己守在林實的上遊，用鼻子吸了水噴到林實臉上。

林實在洗臉的時候和烏雕商議着今天的安排“今天我們去放牧，順便練練騎象作戰。”

部落的牲口多了，要分開喂養也要人手，其他人也還不熟悉，還不如自己一起帶出去放牧。

早上簡單吃了一點，再拿了點肉幹放在背筐裏，兩人便帶着一群牲畜走進了椿樹林。

讓麋鹿和野豬在周圍自由啃食，老虎自己在空氣裏嗅了嗅就不知道鑽哪裏去了。

林實和烏雕爬上了大白背上，各自抓住武器，想象着各種場景，驅使着大白訓練起來。

大象體型龐大，沖擊力強，但長途奔襲能力差，隻适合短途沖刺，同時靈活性不高。想要像将它訓成馬騎兵那樣是不太可能了。

林實的目的是通過訓練能夠熟悉在象背上作戰的節奏，同時想看看如何才能最大限度發揮騎象作戰的優勢。

大白對于這種呼呼喝喝的小範圍跑動很是喜歡，它憨二的性格讓它以爲這是在玩什麽有趣的遊戲。

就是這個過程不能太久，它早上跑了一次，再被兩人騎着訓練了一個小時，它便有些邁不開步子了。

林實兩人不得不停止練習，讓大白覓食，同時幫它搜尋它喜歡的肥嫩草根莖塊。它可是一天能吃幾百斤食物的大胃王。相比于它的負重，林實覺得養這貨是真不劃算的。

好在它的食性比較雜，有時候樹皮樹根都能對付，吃草也是連根一起吃的。

椿樹林裏除了椿樹基本沒有其他喬木，所以青草和藤條長得很是茂盛。野豬們早早吃飽了開始拱開土地翻找地裏的蟲子吃，大白便跟在旁邊撿拾它們翻到的草根，吃得沙沙有聲。

林實自己拔草挖土弄得一身大汗，見到野豬們悠閑，便拿着長矛一頭頭指揮起來。

“拱，排好隊，一棵棵拱，把所有的草都給我拱出來。還有這些藤條灌木。”

豬的智商其實不低，很多迹象表明它們的智商不比狗低。經過訓練，有些豬還能畫畫。

在一頭母豬的帶頭之下，其他豬很快領會了林實的意思。大小十幾頭豬排成一排，快快慢慢往前拱，遇到草根莖塊便拱出來，自己也不吃，看看林實，接着繼續往前拱，直到拱到了一棵大椿樹。

大白跟着它們身後，飛快卷起那些帶根的草或者莖塊，甩一甩後方到嘴裏大嚼，吃得歡快無比。

見到一頭小豬拱得慢，它還友好用鼻子推推這頭小豬的屁股。

“咦？”烏雕擡頭間看到野豬們拱過的土地不禁發出一聲疑問。

這些野豬翻過的地太像耒耜翻過的土地了。特别是兩頭有獠牙的大野豬拱過的。石寨東翻出來種苎麻的土地也不過如此。

“有什麽奇怪的？耒耜本就是受它們翻地啓發做出來。”林實拍拍手上的泥，假裝不在意。不過他心裏有些不太正經的想法又冒出來了。

現在耒耜翻地也不過是野豬拱地的水平。牛拉的犁耙沒有出現之前，這幾乎可以算是農耕的最高水平了。

要是這些豬留着不吃肉，統統養出獠牙來這樣翻地，它們的效率會不會比人工還要高？

想到這個，林實腦子裏冒出幾百頭膘肥體壯的豬被驅趕着在田地裏拱地的畫面。

他忽然覺得，能夠實現這一點似乎也不錯。

在這個畫面裏，牛拉犁耙的場景正在慢慢變淡，從而堅定走上了餐桌……

林實趕緊晃晃腦袋把這個想法趕了出去。

從理性的角度說，能和野豬親近的本事隻有他自己有，換一個人未必能這般驅使野豬。所以這事想想就好。

要是他心無大志，能夠隐居做個野人的話，或者可以自己養一點野豬這樣使用。忙時用野豬耕地，閑時殺豬吃肉。但想到這樣連鹽都吃不上的日子要過一輩子，他就覺得還是算了。他還是在現在的道路上好好努力，回頭看看能不能找點鹽回來吃吧。

大白吃得差不多之後，林實和烏雕再次上象訓練，直到下午時分才帶着一群牲口浩浩蕩蕩回去。

經過一天訓練，兩人都覺得要想在象背上坐穩作戰，必須要依靠點什麽。林實便想到了給大白做一副鞍具。

兩人回到部落的時候，正看到現在已經負責陶器燒制的肥胖芝花抱着好幾個陶盆往河邊走。

“幹嘛去呢？”林實問。

“給他們送幾個。”芝花指指河對面，“我燒出來的陶器太多了。我們都用不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