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實一行在野外和朝象人相處了一夜，第二日才踏上回程，路上遇到大雨。雨停之後，天色依舊陰沉。河流發了洪水，寒勇建議大家不要過河，于是大家在河的南岸沿河而上。

這一邊少有人走，加上雨天難行，大家走得極爲艱難。還好除大白之外，林實留下了朝象人裏的個孩子兼另外三頭和大白一般年歲的象。四頭象輪流開路，總算在下午時分靠近了荊部落這邊的居住地。

回家在望，林實囑咐着：“最後說一次，回去照我們商量好的說，不要把實話說出來了。聽到沒有？”

“是！”孩子們幾乎異口同聲。

寒勇笑笑不說話。及鹞看看林實和身後這些象，嘴角抽搐兩下，終究什麽也沒有說出來。

林實從大白背上跳下來，拉着及鹞和衆人拉開一點距離：“露珠的事情，你心裏還過不去？”

及鹞低下頭微微頓首，承認了。

換做其他人或者是在此之前，他是不會承認或者是不會回應的。這是男人心底最大的傷痛。

“蒙昧就這點不好。”林實感慨一句，跟着道：“有個喜歡之上的相處方式你聽過沒有？”

“什麽方式？”及鹞不解。喜歡就是喜歡，還有喜歡之上的相處方式？及鹞表示自己從沒有聽說過。

林實循循善誘道：“喜歡是兩個人最初的感情。喜歡之後大家都期待相守乃至永不分離，所以我們需要更好的相處方式來相處。我把它稱之爲婚姻。”

“這是什麽？”及鹞對這個新詞表示不解。

“兩個人在互相喜歡的基礎之上，如果願意以後一起生活，兩個人會通過一個叫婚禮的儀式結合，這個儀式要天地神和大家一起做見證。之後他們彼此承諾忠于對方，共同承擔家庭責任，共同撫養孩子。除非他們自願，别人不能拆散他們。”林實發揮忽悠**。

“大家都不能拆散？”及鹞明顯心動了。

“不能。神和大家都見證過的，誰敢來拆散，神和見證人都會反對的。”

“要是遇到更勇……好的呢？”

“你們先要忠于對方，對神守諾。如果覺得不能忠于對方了，那你們兩人之間可以協商好，找大家再見證一次，舉行一個叫離婚的儀式，再分開生活，各自尋找幸福。”

“隻是，隻是……”及鹞心中有無數向往，但又生出了無數的疑問，卻不知道從哪裏問起。

林實舉手拍拍他的肩膀道：“這個不用急，你先找到了願意和你一起生活的人，最好不要是同一個部落的，這樣生的孩子會比較健康。我可以給你主持這個儀式，也能爲你見證。”

荊部落的狗發現了他們，有人已經往這邊過來了。林實趕緊迎上去。

婚姻是組建家庭的基礎。也是一種新的社會組織形式。要維持婚姻的穩定，及鹞肯定不能再回到原來的部落生活裏了。一旦他踏入了婚姻的殿堂，他就會堅定維持林實要實行的一切，成爲林實船上的一員。保守朝象人的秘密自然不是難事。

而林實看出，及鹞情感豐富，隻怕逃不過婚姻這個陷阱。

河水上漲，沖垮了河上小橋。對岸的人回不來，因此荊部落這邊隻剩下一些女人和孩子。她們的窩棚低矮潮濕。加上被雨水淋濕過的她們瑟瑟發抖，看得跟來的幾個朝象人的孩子很是詫異：“酋……嗯，林實就住這樣的地方？早知道就聽毛松的，直接把他抓回部落算了。”

這是一個叫勾甲的孩子說的。他和彎月兒一起，隐隐是朝象人幾個孩子裏的頭。

彎月兒搖搖頭：“别亂說話，我們過來的時候他們說他們住在石頭房子裏，又說這裏有個叫荊部落的新加入了他們。隻怕這是荊部落的房屋。”

“那他們的石頭屋子在哪裏呢？”

說話之間他們繞到了空處，往河對岸一看，百米石牆的石寨子在陰雨裏巨獸般低伏着，看得勾甲倒吸涼氣：“這麽大的屋子？”

大栾頗有先到者的優越感介紹着：“你看到的那是圍牆。裏面的屋子那才叫結實寬敞整齊劃一呢。”

河對岸的人見到林實帶着大象回來，一個個冒雨在河邊跳腳喊話，發現洪水太大聽不到後，有人冒險撐着筏子來過來傳話：“老姆說這就讓人搭橋，你們先在這裏等一會兒。”

林實見雨可能不會停，洪水還可能上漲，便用樹葉寫了字條用箭射過河岸去。

二雨撿來讀給大家聽：“雨大，明日再回。”

衆人第一次知道文字還有這樣的作用，再三确認上面的信息，詢問二雨怎麽知道上面說了什麽。

年紀差一截沒取得外出機會的二雨委屈道：“我可是跟林實最久的人，這上面寫的所有的字我都認識，肯定是這幾個字沒錯。”

衆人不敢相信，又找來其他孩子确認，證明沒有錯之後，老姆便吩咐道：“那二雨，你用這個告訴他，可以在對岸留一夜，但必須要注意不要淋濕了，讓寒勇和及鹞他們警醒些，夜裏不要睡得太死，以免有野獸敵人來襲都不知道。他們要是餓了，先殺一頭象也可以，我們明日一早就會架橋，到時候再過去搬剩下的肉都行……”

二雨折了一片新樹葉，拿了一根尖刺要在上面畫字，聽了老姆的話後幾乎懵了，這些字他哪裏會寫？

他憋了半天，臉都憋紅了，才歪歪斜斜寫上一個字“好”。

衆人見老姆說了這麽多，二雨用了這麽個字符就表達了，更是不住感歎文字的神奇，把二雨臊得想跳河。

林實在河對岸等到了回複，讓及鹞安排大家的住處和吃食。自己在岸邊規劃了一下建石橋的可能性。結果發現依靠現有工具，連石頭都開采打磨不了，隻能惋惜作罷。

象是不用殺的。其實荊部落也有不少食物存儲。他們中大半人在椿生部落做事，每日帶回來的食物摻雜一點野菜莖塊可以吃兩三天，因此留存了不少肉幹。

河對岸椿生部落少有踏足，荊部落的老弱在這裏采集挖掘，也能收集到很多食物。

在得知林實要在這裏過夜之後，荊部落幾個年老些的婦人趕緊張羅，把自己覺得能拿出手的東西拿出來。

一個老婦人還抱來了一筐黑色長條米粒狀的東西。

“菰米？”林實見了之後大爲驚喜。菰米是一種水生蘆葦的種子，大名鼎鼎的雕胡飯就是由它做出來的。

老婦人道：“這是菰草籽，以前我們也是不吃的。這幾日孩子們采了些，我們就試着放在陶裏煮，味道很好咧。”

林實趕緊接過來，慶幸好人有好報。要不是前幾天同意芝花送陶鍋，隻怕現在也見不到這菰米。

他找了個陶鍋淘米放水，臨架到火上才想到自己對這時候的陶鍋和柴火的掌控非常不到位，急忙擡頭呼喚萬能小助手：“蹙青，幫忙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