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慫貨！”及鹞心中暗罵，翻手接了落下來的另外半截矛杆，化矛爲刀，一手盾，一手刀在幾個人之間又來了一個突進。
他本就力大體壯。這幾個月來林實根據他的優點對他進行了系統的力量和速度訓練。他這個突進便跟野牛沖入了羊群差不多。
石矛擊打在盾牌上，石碎盾裂。一個照面之間，他又撞飛了兩個人，撞斷了一根長矛。還用短矛砸倒了一人。
但這個阻攔當中，也讓司龍侍連滾帶爬逃開了。
及鹞調整盾位，轉過身體目視剩下幾人。将他們吓得肝膽俱裂，讓他們懷疑遇到了傳說裏的博虎。
不過下一刻，及鹞虛晃一下短矛，扭頭跑了。白川人登時目瞪口呆。
林實說過，在一對多的時候，氣勢最重要。但在獲得先機之後，要是沒有把握弄死敵人，尋找機會先跑才是對的。
眼見白川人的大群人就要靠近了，這個時候不跑還等什麽時候？及鹞跑得一點心理負擔沒有。
逃跑當中，他還将有獸皮帶子的盾牌挂到了身後。
所以要成爲首領，一定要慫？想到某個貪生怕死的少年和身後那個司龍侍的模樣，及鹞在奔跑中還是忍不住腹诽。
“攔住他！我不是說攔住他嗎？”清朗的聲音變得高昂，在後面嘶吼着。
幾個能爬起來的白川人低頭爬起來，其中一個對着帶着一堆人跑回來的司龍侍道“我們不用急。前面有很多煙霧，肯定有很多人就在那裏。他們知道我們來了不會跑的。我們在這裏圍了他們，首領那邊應該就遇不到什麽抵擋了。”
和先舸一起前往白川部落的同溪人站出來道“他們學會了我們請火旋神，說不定是在伐木。要是前面都是煙火都是他們點起來的，那他們的男人都在這裏了。這裏沒有那種寨子格擋，打敗他們更容易。”
司龍侍一想也是這個道理，頓時大聲鼓動起來“聽到沒有？我們在這裏和他們相遇，就在這裏打敗弄死他們！他們沒有圍牆依仗，現在也不是黑夜，博虎也已經死了。司龍神就在我們身後，複仇就在此時！殺！”
“殺！”他身後的男人們跟着大吼。
他拍拍幾個被及鹞傷過的人，領頭往前走去。一點也看不出他曾畏懼。
事實上，他心裏也很有自信。剛才那一下是他大意了。及鹞那種人，他們整個白川部落都沒幾個。比他們人少的椿生部落和荊部落能有幾個？
白川人一字排開踏雪而前。走出去一兩公裏，迎面便遇上了那些奇裝異服的敵人。及鹞早已跑回了隊伍之中，不過手裏還拿着半截短矛，可能是不打算換了。
同溪男人一指帶着羽冠的斷羽道“那個便是他們的首領。”頓時無數目光往斷羽身上彙集。
斷羽也帶着人一字排開等着，面對敵人的指點毫不在意，他對比着敵我的人數，詢問着“對面不是白川部落的所有男人？”
算數較好的寒勇道“對面隻有八十幾個男人，隻比我們多十幾個。剛才及鹞聽到他們說白川人現在有三個火頭，他們的男人應該比現在多一倍才對。”
寒勇的意思是，爲避免其他人繞道去攻擊寨子，此時應該派人回去報信才對。
斷羽道“那更好，我們先打敗他們，再問問他們其他男人哪裏去了。都有，弓手準備！”
斷羽下令，同時自己也開始拉弓。
不管對手有什麽計謀，眼前這些人都不過是兩輪箭的事。想到了這裏，他漸漸興奮起來。練習射箭不知道多久了，終于可以在人身上試試了。還是用這種改造過的強弓。他很是期待。
他擺擺頭，身邊的黑蝠立刻開罵“你們這群無神庇佑的白川人，往歲你們的先人在此大敗，現在還敢入侵我們的領地，今日便讓你們都死在這裏！”
對面的白川人被激怒，紛紛往前沖來，松散的隊伍很快進入了二三十米外。
“放箭！”斷羽當先射出一箭。
……
羽箭飛過天空，落到了一頭野豬身邊，驚得正在拱開雪地的野豬飛快往豬群裏跑了幾步。
一頭雄壯的狗踏飛一路雪沫，興奮将羽箭叼了起來。
在狗叼起羽箭的時刻，它的耳朵動了動，跟着驚疑往安靜的河上遊看了一眼。下一刻，一根鋒利的骨矛從一棵樹後飛了出來，紮到了它身上。
狗放聲哀嚎，驚得不遠處的野豬狼奔豕突，也引起了遠處幾個牧豬放象的少年的注意力。
一個穿着獸皮的人從一棵樹後鑽出來，踩着狗頭拔出骨矛，對後面的人招手道“出來吧，就幾個伢子。”
說話之間，走出八九個蓬頭垢面的野人來。
對面的少年似乎沒有意識到危險，不但沒跑，還遠遠朝這邊問道“你們是誰？是白川人嗎？”
拿骨矛的人獰笑着“還知道我們是白川人，看來椿生部落也沒少害怕我們。伢子，死了找你們椿神哭訴的時候記得告訴她，白川人複仇來了！”
“你們來了多少人？”對面的少年們仍無懼意。隻是爬到了象背上，将那些野豬喚到了一起。
“我們來了多少人？全來了！今天便讓你們椿生部落族滅神消！你難道就是那個會通神的林實？”白川人開始往前靠近。
對面的少年驚奇起來“你知道我？你刺探過我們？哦，不對，你們過了河，是同溪人投靠你們了？是先舸？是他們載你們過得河？”
白川人後面，一個一直低着頭的人擡起頭來，還撥開了一些擋臉的頭發“你果然聰慧啊。”
這人正是給林實鲶魚印象的先舸。
“你們全都從這裏來還是兵分兩路？”林實似乎還是不慌不忙。
先舸想不到林實連這個都猜到了。他的臉漸漸猙獰起來“抓住他！快去拆橋！”
“糟糕。”林實往南邊看了一眼，隻期待斷羽等人不要太過輕敵，也希望最近的訓練有些作用。
同溪人成了敵人，戰場的變數就太多了。至少，弓箭的射程比較遠這個依仗就肯定不是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