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知道這個時代的人的肚子是怎麽長的，不管煮多少食物，到最後都不可能有剩的。

當然，那些偷偷往家裏順的林實就當沒有看到了。後世的小時候，他也曾有盼着赴宴的家人打包食物回家的時候。誰知道這些食物會成爲哪個孩子魂牽夢繞的兒時回憶？

爲了方便别人打包，林實拎着酒壇走出了屋子，在屋外的石闆地上生一堆火。大家以爲他要講故事，火堆邊很快圍了一圈又一圈人。

也有幾分微醺的林實擺擺手道“今晚沒有故事，課也不上了。大家散了吧。”

孩子們頓時歡呼起來，連及鹞等人也松了一口氣。

武俠的故事雖然有趣，卻并非每日都更新。但上課去是真的要上課的。那些加減乘除，橫豎撇捺對于這些掄弓矛的家夥來說，實在是太過煎熬了。

偏偏及鹞和寒勇等人自從去了教室之後，便被要求每天去上課了。因爲林實說，他教學生隻有畢業了才能離開。什麽是畢業或者說什麽時候畢業，他沒有說。

圍觀的人散開了，隻剩幾個大頭領和幾個隊長坐着。

林實主動挑起話頭道“現在也算閑下來了，大家能不能跟我說說白川人的事情？他們的人數很多？”

他不止一次聽到白川人的事情了。這個部落一度讓他們椿生部落的人不敢過河，可謂陰影一般的存在。

他想要安心發展種田，家門口怎麽可以有個敵人？回頭他們來偷襲一把，這裏的一切就可能前功盡棄。他不能不趁這個時刻早做打算。

“他們當然比我們人多。要不然怎麽能把我們逼成這樣？”領椿說起這個還有些恨意，“他們南面大澤，獵物豐富。在我們部落沒有分解之前，他們便能和我們部落對敵。也是因爲這樣，我們部落分解之後，我們才不敢踏過河去。”

“要不是他們，我們部落現在隻怕也還能剩下兩個火頭的。”斷羽歎一口氣，難得說起典故來。

“那一年我們上火頭的人已經走了。白川部落的人聽聞了消息，要來占領我們的領地。那時候我們下火頭有個叫博虎的勇士。他是那種力能博虎的人。他得知白川人來犯之後，獨身一人殺入白川人隊伍裏，在南面森林裏纏了他們一日之久。”

“到了晚間，白川人在森林裏過夜，博虎便帶着我們——那時候我比你們還小些——趁夜殺入了他們的營地。那個地方就在河對面那個叫搏殺坳的地方。”

“我們用河裏的淤泥把自己糊黑，又祈禱了椿神的庇佑，趁夜沖入他們的營地，砸狗，滅火，殺人，來回沖殺了三次。我自己就打死了三隻狗，敲爆了一個人的腦袋。他……老首領那時候也就寒勇這麽大，殺得人比我多些，殺了四個人。”

“三次沖殺下來之後，我們的人沒幾個能站着的了。但白川人更慘，他們隻能縮在那個小小的山坳裏，連受傷的同伴也不敢來救。博虎讓我們藏着，自己站了出去，用血抹着臉對他們道，隻要他們還敢來，還敢過河，他還讓他們這樣流血一次。”

林實和一衆少年人聽得熱血沸騰。一個人便纏着一隊人在森林裏搏殺一天，那得何等勇氣和身手才敢做這樣的事情？

“跟郭靖一樣厲害了。”少年們感歎。

斷羽嘿嘿笑了笑，“他說的本來是搏殺坳前面那條小河，但後來博虎回來後不久便死了。下火頭的人也走了。白川人幾次過來試探，我們沒能攔住他們。隻能退回河這邊來了。但他們也從不敢過這條河。”

屠領看看河對岸的寨子，臉色有些難看。

林實敲着酒碗道“現在我們已經住到河對岸去了，就不能讓他們再來了。這裏河流往上是同溪人。他們生活在河流上遊的山川溪流之間，喜食魚蝦，拜鳌龜，能浮遊。我和他們比較有交情。要是能讓我帶些禮物過去，或者我可以說服他們來投我們。”

椿生部落三個火頭的時候可以和白川人對戰，他想着再把同溪人弄來，也就不怕白川人了。他現在被綁在這個集體裏，自然也想有更多的人加入進來。

斷羽沉吟着“這事未嘗不可，但他們可服管束？”

“我們管他們衣食，他們怎麽不服？”屠領紅着臉道。

領椿道“能夠招納同溪人自然更好了。隻是他們來了能否幫我們作戰？而且我們的食物夠不夠？我們怎麽供他們吃住穿衣？”

屠領道“隻要我們帶足禮物，他們怎麽會不肯？他們本來也該有準備過冬的衣食的，我們隻要稍微補償一些，不使得他們餓死便好了。至于居住，現在我們那邊房子都正在建，到時候我們勻一些出來自然就好了。”

屠領這般說了，衆人倒不好反對了。

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屠領明日便會帶着黑蝠等人，準備陶器肉幹獸皮去招納同溪人。說完這些，他們便去準備去了。

林實看着他們離開的身影道“也不能隻把希望寄托到别人身上。要是同溪人不來，我們自己也要有所應對才是。其實我們現在的實力應該不比以前低了。”

“對，我們的弓強。”

“我們武功高。”

“我們吃得飽。”

周邊幾個少年紛紛把現在優勢說了出來。

領椿有些遲疑道“弓的數量還是不太夠。”

椿木弓的彈性真的非常之好，做出來的弓也強勁有力。唯一的問題就是生産太難。偏偏那些新手又不太愛惜，有時候産能剛剛能跟消耗持平。

斷羽道“我們的武功也還沒有摸出門道來。”

算來算去隻有吃得飽一個優點了。

林實敲敲酒碗道“那就把作戰計劃推遲一些吧。我們現在開始準備和訓練，等到開春雪化的時候，他們餓了一個冬天應該是最虛弱的時候，我們就出征。一個冬天，我們應該能備好弓，武功應該也能練出效果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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